作者:围城外的钟
閆煥文張大嘴巴,愣愣的看正緩緩打開的牢門,看着幾個蒙面黑衣人閃身進入牢房,然後快步來到自己身前,齊齊單膝跪倒
“皇上”
“屬下來遲還請皇上恕罪”
“...”
黑衣、黑靴、黑刀。
刀柄上凋有一條盤蛇。
閆煥文對這套裝扮再熟悉不過,因此當下不由得愣住了。
不過劫獄這種事講究個“速戰速決”,所以對面幾個黑衣人也沒功夫等他發問,立刻便有人開口解釋道
“皇上,您被劫的消息傳回去後朝野頓時便陷入大亂。”
“好在皇子殿下很快就出來穩住了朝政,並且立馬便派出使臣與魏長天談判。”
“怎奈魏長天竟藉此獅子大開口,殿下他沒辦法,只好一面拖延,一面令我等嘗試劫獄。”
“我等幾番謩潱K於在今日這大獄防備鬆懈之時混了進來。”
“皇上,眼下敵人尚未察覺,但不定何時便會發現不對。”
“屬下們早已在獄外安排好了退路,這便護您離開”
“...”
幾句話說完了來龍去脈,立馬便有黑衣人上前扶起閆煥文,不由分說的就向牢房外走去。
閆煥文怎麼說也是一國之君,因此在短暫的茫然過後,此時已然是從驚愕中回過了神。
瞥了一眼昏死在過道中的幾個獄卒,他一邊快步走着,一邊急促的問道
“現在外面的戰局如何”
“回皇上,我朝大軍已殺至涼州城下,雙方已交戰有數日之久了。”
領頭的黑衣人快速回答“雖還未破城,但敵軍明顯已陷入劣勢,想必堅持不了太久。”
“正因如此,屬下們怕一旦破城之後魏長天會惱羞成怒對您不利,這才冒險在今日動手。”
“陛下,小心腳下”
一腳踢開一舉掉落在地的火把,黑衣人便不再說話,只是警惕的觀察着四周的情況。
而閆煥文聽到戰局是己方佔優後,則是長舒了一口氣。
“這便好,這便好”
“清兒做的不錯,沒有爲了救我而置大局於不顧。”
“好啊”
“...”
如釋重負的喃喃自語迴盪在狹窄的過道之中,兩側牢房中不停有人起身,瞪大眼睛看着他們幾人。
更有一些囚犯已然看出了些什麼,此時正趴在牢門邊大喊大叫道
“好漢順手把我也救出去吧”
“好漢救命啊”
“我是被冤枉的真的”
“媽的你們不救老子,老子就喊讓你們也逃不成”
或哀求,或威脅,各種喊聲頓時響作一片。
照這樣喊下去,外面的人想不發現裏面的異常都難。
不過這些黑衣人倒也夠果斷,相視一眼後二話不說便拔刀向着幾扇牢門斬去。
“唰”
刀光閃過,在幾個囚犯興奮的目光中穿過鐵柵的縫隙,自他們脖頸間一閃而過。
“噗通”
下一秒,幾顆人頭砸落在地,亦瞬間止住了所有的呼喊。
“...”
這些囚犯並非都是死囚,雖然被關在牢裏很是受罪,但以後早晚有一天可以出去,因此現在自然不敢再喊。
大獄中一瞬間變得無比安靜,唯有幾人的腳步聲迴盪。
眼下距離過道盡頭還有不過幾十丈,走出過道再轉幾個彎,穿過獄衙後院,他們就可以逃出大獄,沒入涼州城。
而直到現在,外面的人好似還對此毫無察覺。
這樣看來,到如今爲止整個“劫獄”都進行的十分順利。
不過當閆煥文看到旁邊一間間牢房中關押的囚犯時,腦海中卻突然想起了一個人。
“袖兒”
“還有袖兒”
“快快去將她也救出來”
第679章 圈套
都這種時候了,還沒忘了蘇袖。
從閆煥文如今的表現來看,他對蘇袖倒也並非只是完全的利用,還是有不少真情蘊含其中的。
只不過幾個黑衣人卻都有些猶豫。
“怎麼了都愣着幹什麼”
眉頭一皺,閆煥文厲聲問道“難道袖兒她已經死了不成”
“回陛下,蘇袖姑娘倒是未死”
有人試探着小聲回道“只是時間緊迫,我們還是先”
“夠了多救一人又能耽誤多久”
閆煥文猛地一揮手“現在立刻帶朕去救人”
“這是”
幾個黑衣人相視一眼,旋即調轉方向護着閆煥文向另一條地道深處走去。
火光搖晃,將幾人的影子投在石牆上拉的很長,亦模模湖湖映亮了幾雙情緒各不相同的眼眸。
閆煥文此時的眼神裏有些激動,有些決然,還有一些忐忑。
但幾名黑衣人眼中除了一絲十分刻意的警惕之外,便再沒有了其它情緒。
對於闖入敵國大獄救人這件事,他們好像根本不緊張。
這無疑是一件十分值得懷疑的事情。
而如果再仔細想想剛剛他們說過的一言一行,那麼類似的可疑之處便更多。
他們明明說的是閆懷清眼下正在“一面拖延魏長天,一面令他們嘗試劫獄”,但接着又說外面已經打了數天,甚至涼州城已然處在了隨時會失守的邊緣。
既然在拖延,又爲何會開戰
這不是自相矛盾麼
還有這大獄內外鬆散至極的看守。
說實話,如此千瘡百孔的守備恐怕連尋常縣城的大牢都不如。
即便眼下正值戰爭時期,可堂堂一州大獄也不該是這般樣子。
更何況其中還關押着閆煥文。
所以區區幾個人,直接闖進大牢,就這麼救出了一國天子級別的重要人物
玩呢
倒不是說這天底下的所有監牢都一定得固若金湯,但這涼州大牢的看守未免也鬆散的太過詭異了些。
哦,還有救蘇袖這件事,也是處處透露着古怪。
這羣黑衣人不可能不明白如今這種時候多耽誤一分一秒,他們所面臨的風險就會成倍增加。
因此即便是閆煥文親口下令,他們的正確做法也應該是先將前者救出去,而不是冒險帶着閆煥文去救人。
並且從他們如今的舉動來看,明顯是早已查到了蘇袖的關押位置。
既然是這樣,那他們爲何不乾脆在一開始就將兩人一齊救出。
最起碼他們現在也可以兵分兩路,一撥人繼續送閆煥文出逃,另一撥人轉頭去救蘇袖。
總之不管怎麼分析,這羣黑衣人如今的做法都是下下之選。
因此
前後自相矛盾的解釋。
如兒戲一般鬆散的大牢守備。
關鍵時刻做出的最差選擇。
其實以上這些古怪之處,對閆煥文來說只要冷靜下來想一想便都能發現。
但可惜的是他現在根本無法冷靜。
畢竟百息之前他還以爲自己會死在這裏,而現在他只差一步就能逃出生天,拿回自己所失去的一切。
這種驟落驟起的衝擊令閆煥文暫時忽略了所有的細節。
更何況就當他站停在一間牢房之外時,眼中便只剩下了那個陌生又熟悉的女子。
“袖、袖兒”
“朕來救你了”
跟閆煥文的經歷差不多,這一個月來蘇袖同樣沒有遭遇什麼虐待。
因此眼下她除了有些消瘦之外,整個人看起來並無太大的變化。
而閆煥文之所以會感覺陌生,則是因爲他看到了蘇袖在短暫的驚訝過後,眼神中浮現出的那抹厭惡。
“滾”
蜷縮在牢房一角,蘇袖雖然已經明白髮生了什麼,但卻壓根沒有跟閆煥文一起逃走的意思。
她只是平靜的看着後者,冷冷說道
“閆煥文,逃回去繼續做你的皇帝吧。”
“我寧可死在這裏,也不會跟你走。”
“快滾,看到你我就覺得噁心。”
“...”
沒有經歷生死後重逢的激動,沒有即將逃出生天的喜悅。
此時蘇袖所表現出來的反應無疑是閆煥文萬萬未曾預想到的。
他張着嘴,喃喃說道
“袖兒,白靈山之事,你還是不能原諒我麼”
“原諒”
蘇袖冷笑一聲“閆煥文,我憑什麼原諒你就憑你現在來救我”
“那我告訴你,不可能”
“我今生今世、生生世世都不可能忘記那天你所做的決定”
“呵呵,爲了你,我可以不要自己的命我可以眼睜睜看着白靈山被屠我可以跪下求魏長天放過你”
“而你呢”
“你對得起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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