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围城外的钟
“我當然說到做到。”
撇了撇嘴,魏長天猶豫了一下,幽幽又說
“不過湯公子,說實話,我還是覺得你不一定就會輸給楚先平。”
“甚至我更希望最終是你娶了李子木你明白我的意思麼”
“能明白。”
湯塵笑着搖搖頭“不過我主意已定,所以就這樣罷。”
“我知公子尚有許多事要處理,便不多叨擾了。”
“告辭。”
“...”
再次拱了拱手,湯塵一副絕不會再改主意的樣子。
魏長天見狀也不好再說什麼,應了一聲“不送”之後就目送着湯塵轉身走出靜室。
“吱呀”
房門輕輕合攏,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小。
隨手端起茶盞,魏長天在心裏回憶着剛剛發生的一切。
不管自己咋勸,湯塵都鐵了心要“自我犧牲”來成全李子木和楚先平。
如此看來,李子木此前的計劃應該是要落空了。
嘖嘖嘖,早上她還跟自己說什麼只要自己願意,她就能讓湯塵留在大寧給自己賣命。
現在一看這也不行啊。
也不知道她還有啥後手沒有。
算了,懶得管這些了。
愛咋咋地吧
“冬。”
喝了口茶,將茶盞擱在桌上,魏長天起身便欲離開靜室。
不過此時房門卻突然被敲響,旋即有一個侍衛走了進來。
“魏公子,大覺使臣求見。”
“...”
一炷香後,還是這間靜室,魏長天很快便見到了一個氣勢不俗的中年男人。
帶着詹事府文書的大覺使臣,正大光明的來見自己。
那他的目的無疑只有一個。
“張大人”
簡單的客套過後,魏長天便直接笑問道“你此番來可是爲了閆煥文”
“正是。”
中年男人一拱手,正色道“魏公子,如今兩國之間既然已停戰,我朝大軍更是已經陸續撤離天山,那您是否也該放人了”
“放人”
魏長天意味深長的看着男人,點了點頭。
“這是自然,不過張大人稍安勿躁,此事還要再等上半日。”
“明天一早,我定將閆煥文安然無恙的交還給你,你看如何”
“明早”
中年男人眯了眯眼,沉聲問道“不知公子爲何不能立刻將陛下交給小人這其中難道還有什麼說法不成”
“說法倒是沒有。”
魏長天搖搖頭“我只是覺得這樣做,張大人你,還有你們皇子殿下可能會更滿意一些而已。”
“是麼”
面對着這樣一個雲遮霧繞、不明所以的回答,中年男人不僅沒有任何疑惑,甚至還輕輕鬆了一口氣。
“既然如此,那我便再等半日。”
“哦對了,魏公子,小人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嗯張大人請說。”
“是,小人聽聞一個叫蘇袖的妖女如今也在公子手中”
中年男人陰笑着輕聲說道“若是可以的話,還請公子將此妖女一併放了。”
“魏公子,皇子殿下願爲此多付貴國二十萬兩的賠款,權當以這些錢來買此女一命。”
“就是不知您可否高抬貴手”
“...”
一併放了。
高抬貴手。
中年男人在一些字眼上有意加強了語氣,所表達的意思魏長天又如何不明白。
“蘇袖是吧。”
點點頭,魏長天沒有就此再討價還價。
反正蘇袖他本來也就是打算殺掉的,因此這二十萬兩銀子可以說是白賺,再多要點也沒啥意義。
“行,那我就賣你們皇子殿下一個面子,明早將此女一起放了。”
“多謝公子”
中年男人毫不墨跡,目的達成後就起身準備離開。
“那小人便先走一步,明早再來叨擾公子了。”
“嗯,張大人,記得今夜別睡的太早。”
魏長天笑着叮囑道“保不準會有什麼大事發生呢”
“哈哈哈,那小人今夜不睡便是”
“如此最好,到時我會派人第一時間去通稟大人的。”
“小人隨時恭候佳音”
“...”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不到一刻鐘的功夫,這位正牌大覺使臣便離開了州衙,返回所住的客棧等待着那件即將發生的大事。
他當然是閆懷清派來的。
不過其目的肯定不是如他所說的那樣催促魏長天放人。
恰恰相反,他是來催促後者快點殺人的。
而另一邊,魏長天給出的答案也很明確。
就是今晚,閆煥文會死。
哦,現在還搭上了一個蘇袖。
第678章 “劫獄”
入夜,涼州大牢。
幽暗逼仄的過道上插着一排火把,搖晃的火焰貪婪地消耗着本就稀薄的氧氣,使得這裏的一切都顯得格外令人窒息。
過道盡頭的牢房中,已經被關在這裏將近一個月的閆煥文目光呆滯、雙頰深陷,已然是一副行屍走肉的樣子。
雖然這段時間裏他並未遭受什麼虐待,每日的喫食也要遠比其他犯人好上很多。
但從一國之君到階下囚,身份上的突然轉變還是讓閆煥文一時間難以接受。
而比這更讓他難受的,則是失去了一切外界信息的茫然感。
他不知道外面的戰事已經進行到了何種程度。
他不知道大覺那邊如今是何種情況。
他不知道閆懷清會不會救自己。
他不知道蘇袖和第七妖地現在又變成了什麼樣子。
如今的閆煥文就像是失去了所有感官,對外界所發生的一切都一無所知。
而與之一同消失的,則還有他對局勢的判斷。
又或者說閆煥文已經不具備判斷當下局勢的最基本條件了。
半個月前,魏兆海離開涼州之後,他便再未曾被審訊過。
所以,這半個月來他甚至都沒有機會與人說過哪怕一句話,就更別說藉此打探一下外面的情況了。
如此一來,閆煥文能做的便只有等。
他不敢主動要求跟魏兆海或者魏長天談。
因爲他知道在巨大的信息差面前他不會有任何話語權可言,只會被牽着鼻子熘來熘去。
他只有等到外面的局勢穩定下來、或者變得更加激烈時,等到魏長天需要他時,他纔會有一絲“逃出生天”的機會。
爲此,閆煥文已經等了半個月。
但可惜的是,直到今天,他什麼也沒有等到。
除了每日會有面無表情的獄卒送來兩次飯菜之外,他便再沒能見到過任何一個人。
就像是徹底被人遺忘了一樣
“...”
伸出枯藁的手掌,捏起碗底的幾粒白米放入嘴中。
閆煥文閉着眼睛,慢慢咀嚼着這幾粒米飯,腦海中已經不知是第多少次猜測着外面的局勢。
從時間上來看,此時覺季大軍無論如何也應該穿過了天山,兵臨涼州城。
所以雙方大概率已經開打了。
不過也不一定。
畢竟自己現在在魏長天手裏,而後者又一直沒有殺自己,那就一定是想要藉此與大覺提一些條件。
現在應當是清兒在主持大局吧。
清兒聰明,有手段,穩住朝局應當不難。
只不過清兒的野心卻也很大。
所以,他該不會
不會的,一定不會的。
自己是清兒的父皇,是他的親生父親。
清兒不會不管自己的。
或許是魏長天開出的價碼太高,他還在猶豫罷了。
若真是這樣,那自己死便死了,倒也沒什麼可惜的。
只希望清兒有朝一日可以爲自己報仇便好
當嘴中的米粒咽入腹中之時,閆煥文再次睜開眼睛,目光中盡是苦澀。
他顫巍巍的伸出手,想要再去捏幾粒米慢慢含咽。
然而就在下一刻,那髒兮兮的手掌卻突然停在了半空。
渾濁的雙眼驀然瞪大,其中好似瞬間多了一些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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