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围城外的钟
“不論如何閆煥文現在都還是大覺天子,雖然兩國眼下名義上還在打仗,但我們若是就這麼把他殺了,道義上總歸有點說不過去。”
“所以最好能想個辦法讓他死於一場合理的意外,或者乾脆讓他自殺。”
“不過又不能太隱蔽,必須得讓很多人看到這一幕......”
“......”
州衙裏,魏長天等人已經在商議要怎麼弄死閆煥文比較合適。
天山之中,已經持續了一整夜的大戰還未結束,僅剩的數萬季國士兵仍在絕望的拼死抵抗着突然“叛變”的盟友。
等這兩件事一結束,涼州之戰便會迎來一個“雙贏”的結局。
魏長天幾乎不費一兵一卒便“勸退”了八十萬敵軍。
而閆懷清則如願以償的坐上了皇位,並且還可以順勢吞併季國。
從如今的情況來看,局勢的大走向已然很難再發生什麼變數。
但對於一些參與其中的人來說,他們或許無法改變大局,可這場開始的快、結束的更快的戰爭卻會以另外一種方式徹底改變他們的一生。
比如說楚先平。
比如說湯塵。
......
......
“湯公子,你在看什麼呢?”
涼州城西,某棟小院的書房之中,李子木坐在桌邊饒有興致的打量着湯塵。
後者還穿着那身純黑的長袍,此時正背對李子木站在窗邊,表情有些無奈。
“李姑娘,昨天你曾說過楚公子是你未來的夫君。”
“你就不怕他得知你如今的所作所爲之後會對你心生嫌隙麼?”
“所作所爲?”
李子木也走到窗邊,扭頭看着湯塵,笑盈盈的反問:
“敢問湯公子,我對你做什麼了?”
“你......男女授受不親,你眼下與我共處私室,此舉實在多有不妥。”
湯塵依舊不去看李子木,也不知道是不屑看還是不敢看,只是板着臉一本正經的說道:
“李姑娘,雖然你尚未婚嫁,但亦要自愛自重,切莫如風塵女子一般放浪形......”
“嗯?你說我像風塵女子?”
李子木瞪大眼睛盯着湯塵,不過表情卻算不得羞怒:“湯公子,我此前怎麼沒看出你竟還是個正人君子呢?”
“唉,我並非君子,只是覺得你實在沒有必要在此浪費時間而已。”
嘆了口氣,湯塵終於轉頭看了李子木一眼:“那件事我不是不可以說,但要魏公子親自來與我談。”
“至於姑娘你......便莫要白費力氣了。”
“哦?你是覺得我問不出?”
李子木伸手將一縷頭髮攏在耳後,直視着湯塵的眼睛笑道:“湯公子,可我覺得我一定能問的出呢。”
“......”
搖搖頭,湯塵沒再接茬,似乎已經不想再跟李子木聊下去了。
而後者也不着急,就這麼撐着窗沿向外看了一會兒,然後突然問道:
“湯公子,你想不想出去轉轉?”
第666章 旋轉木馬
相比於富庶安逸的蜀州城,位於極北之地的涼州城本就算不得多麼繁華,更何況戰事一起,城中百姓又逃難跑走不少,更使得這座邊城再沒有了往日景象。
不過好歹也是一州首府,所以即便再怎麼沒落,城中總歸還是有不少熱鬧的地方。
此時此刻,城西一座人來人往的坊市之中便多出了一男一女。
女的長相清秀,正是如花似宓哪昙o。
男的樣貌普通,一身黑衣略顯陰霾。
兩人雖並肩走在街上,但給人的感覺卻有些生疏。
或者說是這名男子在有意與女子保持着距離,只是一直目不斜視的悶頭走路。
而女子便就活潑一些,一邊走,一邊東看看西看看,表情十分輕鬆。
“湯公子,你說咱們周圍有多少暗哨?”
扭頭看向湯塵,李子木輕聲問道:“你能看出他們藏在哪裏麼?”
“我不知道。”
湯塵搖搖頭,目光落在不遠處幾個行人身上,旋即又收了回來:“總之絕不會少就是了。”
“咯咯咯,你還蠻厲害的嘛。”
李子木順着他的眼神看了看,旋即笑着誇讚道:“一下子便找出了三個。”
“......”
看了李子木一眼,湯塵明顯沒有與她插科打諢的興致,只是無奈的嘆了口氣。
“唉,李姑娘,你究竟要帶我去哪?”
“不去哪啊,就是到處逛一逛而已。”
李子木眨了眨眼:“湯公子,你此前沒有陪別的女子做過這種事麼?”
“沒有,我自幼便在山門中......”
湯塵話說到一半便閉了嘴,停住腳步警惕道:“你在套我的話。”
“切,你那點事有什麼好瞞的。”
李子木撇撇嘴,隨口說道:
“你是鬼谷宗的弟子嘛,之前一直鬱郁不得志,但從軍之後卻立馬立下了大功,然後就被閆煥文和閆懷清破格提拔,短短半個月官職就連升了三級......”
“這些事又不難查,昨晚我就知道了。”
“你......”
被人就這樣揭了老底,湯塵不禁有些尷尬。
他憋了好半晌,這才默默反問道:
“那你呢?”
“我怎麼了?”
“你是什麼來歷?明明你的地位不低,但爲何大覺此前的情報中並無你這樣一號人物?”
“哦,這個呀......”
李子木很隨意的回答道:“因爲我纔跟了魏公子不到兩個月而已。”
“不到兩個月?”
湯塵目光一滯,意味深長的點了點頭:“那看來你應當有着些異於常人的本事了。”
“這是肯定的呀。”
李子木也不謙虛,笑着湊近了一點:“湯公子,你想知道我的本事是什麼嗎?”
“是什麼?”
湯塵的追問有些急,暴露了他此刻緊繃的心情。
而李子木卻笑着搖搖頭,並沒有回答。
她只是突然叫住了一個賣糖葫蘆的小販,笑着問向後者:
“大叔,怎麼賣的呀?”
“姑娘,咱這糖球五文錢一串。”
“那我要兩串,給我挑大個兒的!”
“好嘞!”
“......”
掏出小錢袋,遞過十文錢,李子木很快便在湯塵略顯驚訝的眼神中從小販手中拿過了兩串晶瑩剔透的糖葫蘆。
“喏,給你的。”
她將一串舉到湯塵面前,後者猶豫了半晌之後雖然接了過去,但卻一直沒有下口。
“怎麼?你不會沒喫過吧?”
李子木此時已經咬了一顆山楂在嘴中,說話有點含糊不清:“還是說怕我下了毒,不敢喫啊?”
“哎呀,沒毒的!嚐嚐嘛!”
“......”
李子木一邊喫一邊催促湯塵也喫,雙頰微微鼓起的樣子有幾分可愛。
而湯塵竟然在片刻之後真的鬼使神差的將糖葫蘆舉到嘴邊,輕輕咬了一口。
“好喫麼?”
另一邊,李子木有些期待的問道。
“還、還可以......”
湯塵有些窘迫的點了點頭。
陽光溫暖,過往行人匆匆。
一男一女,站在街頭喫着孩童纔會喫的零食。
兩人如今這幅樣子說實話有些幼稚,尤其是湯塵,怎麼也不像是鬼谷宗這樣一個極善玩弄人心的宗門出來的弟子。
而李子木用這種“青澀”的方式來與他相處也顯得十分莫名其妙。
畢竟這怎麼看也不像是在“審訊”,反倒更像是在“交朋友”,甚至是“搞曖昧”。
所以,此時隱藏在兩人周圍,看到這一幕的暗哨都有些摸不着頭腦,不知道李子木在幹什麼。
不過前世倒是有句話或許可以解釋她如今的行爲——
若她涉世未深,則帶她看盡世間繁華;若她久經世故,則帶她去坐旋轉木馬。
雖然前世這句話是講怎麼泡妞的,但套在男人身上一樣適用。
而很明顯,李子木現在就是在帶湯塵“坐旋轉木馬”。
“......”
“湯公子,我們現在算是朋友麼?”
陽光下,李子木的眸子亮閃閃的。
她看着猛然愣住的湯塵,十分真盏恼f道:“如今魏公子和你們殿下已經達成了和談,兩國也不再是敵人。”
“既然是這樣,那我們便可以做朋友的吧?”
“最起碼,我是真心這樣想的。”
“對了,你不是會讀心麼?”
“那你讀一讀我的心不就知道我是真情還是假意了?”
“......”
舉着糖葫蘆,李子木毫不躲閃的注視着湯塵的眼睛。
而後者卻不敢看她,呼吸也漸漸變得急促。
雖然湯塵已經被梁振封住了所有主脈,調動不了丁點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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