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是書中大反派 第575章

作者:围城外的钟

“啪啦啦!誇嚓!!”

“噗通!”

木椅傾翻,帶倒了茶桌,茶盞碎了一地。

湯塵狼狽的摔在地上,再也沒有了剛剛鎮定自若的模樣。

他甚至都顧不得抹去臉上的幾滴茶水,只是呆若木雞的看着魏長天,眼神慌恐萬狀。

金鱗真龍、赤紅飛魚、雕翅黑豹、紅頂白雁......

四隻巨大可怖的異獸擁擠在半空,張牙舞爪、鷹揚虎噬的不停向着他嘶鳴、怒吼。

震耳欲聾的獸吼聲撞擊着耳膜,空氣中一道道無形的氣浪令湯塵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原本趴伏在腳邊的貘豹早已逃回了他的丹田之中,所有無關的景象也漸漸自視野中消失。

此時此刻,湯塵只能看見正在低頭喝茶的魏長天,以及翻騰在他身後的那四隻凶神惡煞的異獸。

一切思緒都停滯了。

在劇烈的視覺衝擊下,湯塵只是完全出於本能的不停戰慄重複着同一句話。

“不、不可能......”

“這、這不可能......”

“......”

......

死寂。

整個房間之中,除了湯塵無比恐懼的聲音外便再聽不見一絲動靜。

對於看不見氣呱瘾F的腥藖碚f,他們當然不知道湯塵嘴中的“不可能”指的是什麼。

但從湯塵如今這般模樣來看,任誰也明白他已然是被魏長天用不知何等手段嚇破了膽。

然而腥藚s什麼也看不見,聽不見。

在他們的視角中,魏長天便只是在那裏坐着喝茶而已......

這幅再正常不過的場面並未讓他們感覺到輕鬆,反而心中更多了一層源於未知的恐懼。

“魏、魏公子......”

臉色一瞬間從漲紅變得慘白,閆懷清再也不懷疑魏長天剛剛說過的任何一句話。

他甚至都不敢多看仍失魂落魄的湯塵。

“啪。”

另一邊,魏長天瞥了他一眼,輕輕擱下茶盞,伸手一點李子木旁邊空蕩蕩的茶桌。

閆懷清見狀先是一愣,旋即便明白了什麼。

他趕忙跑到一邊翻找出一隻新茶盞,有些顫抖的斟了一杯茶,然後走到李子木身邊。

“李、李姑娘......”

“照、照顧不周,還請您見諒......”

第661章 看不見的戰場(八)

閆懷清親自給李子木斟茶端杯,並且還用了“您”。

很明顯,此舉已經是再直白不過的示弱之舉。

不過對李子木來說,她卻明白魏長天讓閆懷清給自己倒茶的用意並不只有這麼簡單。

“有勞殿下。”

笑着接過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李子木抬起頭來說道:“只是這茶有些涼了。”

“啊?”

閆懷清一愣,萬萬沒想到李子木竟然來了這樣一句。

他踟躕片刻,嘴角硬擠出一絲笑。

“那我再給姑娘斟一杯稍熱些的。”

“嗯。”

李子木連聲謝都沒說,只是看着閆懷清走到不遠處將茶倒掉,居然真的重新又斟了一杯回來。

很快,閆懷清便第二次將茶盞放在了李子木手邊。

而後者這次則是連喝都沒喝,便直接輕聲說道:

“如此正好。”

“多謝殿下。”

“......”

一聲“多謝”終於讓閆懷清鬆了口氣,亦讓旁邊的魏長天微微點了點頭。

他剛剛讓閆懷清給李子木倒茶,其實就是想讓李子木來判斷一下前者究竟是真的認慫了,還是僅僅是裝的。

而從李子木如今的表現來看,她不僅懂得了自己的意思,並且已經給出了答案。

閆懷清是真慫了。

“殿下。”

想到這裏,魏長天也懶得去管纔剛剛從震驚中緩過神來的湯塵,只是看着閆懷清隨口問道:

“撤兵的事你可曾想好了?”

“想好了!”

閆懷清猛地打了個哆嗦,忙不迭彎腰應道:“魏公子,只要兩日!兩日之內我大覺將士必會退離前線!”

“一個......不,半個月!半個月內便可盡數退出天山!”

“嗯。”

沒太糾結時間上的小細節,魏長天平靜又問:“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

閆懷清瞬間就懂了魏長天的意思,趕忙再次承諾:“魏公子,此戰之錯皆在我大覺意欲趁人之危,貴國軍中之一切開銷理應由我朝承擔!”

“其餘賠償之事......”

“......”

很快,閆懷清就開始自顧自的說起了“戰爭賠款”的事。

他生怕說的少了惹得魏長天一個不爽真把自己殺了,更害怕自己給出的價碼不如閆煥文,所以當下可以說毫不“吝嗇”,給出的數字一個比一個誇張。

而說到最後,他看魏長天的表情好像比較滿意,便一咬牙將話題引到了閆煥文身上。

“魏公子,您放心,方纔我所說的句句作數,絕不會反悔。”

“至於我父皇那邊,您看......”

“哦?”

抬眼看過去,魏長天似笑非笑道:“殿下想要如何?”

“這......”

閆懷清猶豫半晌,終究還是沒敢直接說出心底的想法,便訕訕的低頭回答:“只希望公子可以善待父皇......”

“善待?”

魏長天笑了一聲,懶得再跟閆懷清繞彎子,直接打斷道:

“殿下,你若想要閆煥文死,那我可以給他個痛快,也可以讓他的死訊立馬傳至大覺,令你繼位稱帝一事再無禮制上的阻礙。”

“但是在此之前你得先給我個準話。”

“你究竟要他是死是活?”

“......”

一片死寂,針落可聞。

雖然腥硕荚缫褜﹂Z懷清的目的有了一個清晰的認知,但當魏長天以如此直白的方式直接問出來時,所有人還是不可避免的屏住了呼吸。

數道目光集中在閆懷清的身上,直到後者有些艱澀的說道:

“那就......有、有勞公子了。”

“......”

到頭來,閆懷清還是給出了一個預計之中的答案。

看得出他心中是有些愧疚的,只不過這份愧疚並沒能抵得過天子之權的誘惑。

做出一個選擇與親口說出一個選擇,在某些時候具有着完全不同的意義。

所以不管閆懷清此前有多麼希望閆煥文命喪涼州、永遠回不了大覺,但此時的語氣仍舊滿是痛苦。

只是還沒等他這邊傷感完,魏長天卻突然話鋒一轉,讓他的悲傷情緒一瞬間便煙消雲散。

“殿下,殺人可以,不過你爹眼下畢竟還是大覺的天子,我若殺了他,日後豈不是要被大覺人懷恨一輩子?”

看着驀然抬起頭來的閆懷清,魏長天輕笑道:

“當然了,我倒不怕被人記恨,反正恨我的人早已不知有多少了。”

“但幫你做了這樣一件大事,你總歸要再付出點什麼吧。”

“這是自然。”

聽到魏長天並非反悔了,只是要再提點條件,閆懷清的心裏不禁重重鬆了口氣。

既然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他便也不再故作姿態,而是直接問道:

“但不知公子還想要些什麼?”

“很簡單,只有兩件事。”

魏長天心中吐槽一句“你小子夠無情”,表面卻是不動聲色的說道:

“第一件,打從今日起,大覺將不能再在這紫山殿周圍五百里之內設防。”

“尋常百姓可以出入,但卻不能有一兵一卒。”

“殿下,此事你可答應?”

“......”

紫山殿周圍五百里,大覺不設防。

毫無疑問,魏長天這是要完全把持傳送陣。

而這件事對閆懷清來說也不算太過苛刻。

第七妖地雖然位於大覺疆域之內,但卻是人跡罕至,連村子都沒有,就更別說城池了。

所以這片地方在妖族手裏和在魏長天手裏嚴格來說其實沒有太大的區別。

畢竟單單隻憑藉一個傳送陣,魏長天也不可能做到什麼“神兵天降”之類的事。

想到這裏,閆懷清便不再猶豫,輕輕點了點頭。

“好,我答應。”

“但不知第二件事是什麼?”

“第二件......”

魏長天並未立刻回答,而是先扭頭問向楚先平。

“什麼時辰了?”

“回公子......”

楚先平雖然直到現在都還在驚訝這次和談的詭異發展,但仍立馬回答道:

“已是申時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