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是書中大反派 第574章

作者:围城外的钟

三人之中唯有湯塵比較平靜,他先是稍稍愣了一下,旋即便暗自命令貘豹睜開眼睛,向着魏長天看去......

很明顯,湯塵這是要看看魏長天是否在虛張聲勢。

而後者雖然明知他要做什麼,但卻依舊沒有召出氣呱瘾F,只是冷冷的掃了三人一眼,視線最後落在閆懷清臉上。

“殿下,我最後再說一遍。”

“撤兵,並且不會有任何附加條件。”

“如果你不同意,那不管你在這紫山殿做了多少安排與佈置,我保證你們三個都絕無可能再走出此殿一步。”

“我這人行事從來不講什麼規矩。”

“在我看來和談不成你我便仍是敵人,而既是敵人,那我自然是殺的越早越好。”

“哦對了,我的耐心也十分有限。”

“所以還望殿下可以早點做決定,免得化作亡魂後才知道後悔。”

“......”

說完最後一句話,魏長天便抖了抖衣袖,靠在椅背上不再言語。

而此時不光是對面的閆懷清和徐恆,就連楚先平都愣住了。

來紫山殿之前他們曾就這次和談做過諸多預案,但魏長天此時的言行無疑不在任何一種計劃之中。

所以,楚先平並不明白魏長天爲何突然就表現得如此強勢。

他不是在懷疑魏長天有沒有能力將對面三人盡數斃殺當場,只是不懂得這種威脅有何意義。

即便閆懷清現在答應了,但扭頭就可以反悔,畢竟這種在生死威脅下達成的協議根本不具備任何約束力。

而如果閆懷清拒絕......難道還要真的殺了他不成?

不管以上兩種情況發生哪種,大戰都將無可避免,與止戰的初衷背道而馳。

所以楚先平雖然表面不動聲色,但心中卻難免有些茫然。

反倒是李子木好似已經明白了魏長天的用意,眼神很快就恢復如常。

只見她看了看地上散落的茶盞碎片,然後就端起自己的茶盞走到魏長天身邊。

“公子,我這杯茶並未用過。”

“......”

抬頭看了一眼眼簾低垂的李子木,魏長天心中有些驚訝,嘴中卻是隨意道:

“嗯,擱下吧。”

“是。”

李子木低頭應了一聲,慢慢將茶盞擱在魏長天手邊,然後就又走回到自己的椅子坐下。

兩人這番操作給楚先平看的又是一愣,而對面的閆懷清和徐恆卻是早已顧不上這邊了,此時皆臉色鐵青的看着湯塵。

幾近凝固的空氣中,湯塵很快便也扭頭回看過去。

他表情凝重的停頓了片刻,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

......

湯塵這一次點頭的意義並不簡單。

它不僅僅意味着魏長天是真的動了殺心,更代表着最起碼在魏長天的視角之中,他一人殺三人並不困難。

“......”

喉結微微蠕動了一下,閆懷清此時已經毫不懷疑如果他說出一個“不”字,魏長天下一秒便會暴起殺人。

畢竟這是湯塵給出的答案。

而至於魏長天有沒有在其中使詐......

其實是沒有的。

因爲魏長天剛剛說的都是真話。

只要閆懷清拒絕撤兵,他下一刻立馬便會把前者殺了,不會有絲毫猶豫。

乍一看如此行徑好像並不符合他“止戰”的目的。

但這一切都在魏長天的計劃之中。

他其實是利用了湯塵讀心術的一個漏洞。

在剛剛的話中,他給“殺閆懷清”添加了一個“不同意撤兵”的前提條件。

“我要殺你”和“如果怎麼樣,那麼我要殺你”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意思。

也正因如此,魏長天才將假話變成了真話,進而借湯塵的讀心術給予了閆懷清極大的震懾。

而接下來,他還要將這份震懾效果繼續擴大。

“殿下,還沒想好麼?”

在閆懷清即將開口服軟的前一秒,魏長天突然抬起頭來,恰到好處的將前者的話又堵了回去。

他看着表情有些僵硬的閆懷清,笑着說道:

“既然這樣,那我不妨再告訴你一些你不知道的事。”

“殿下,你如今的所作所爲,你父皇其實早已盡收眼底。”

“而在來這之前,我已經跟他達成了一個交易。”

“殺了你,放他回大覺重掌朝堂。”

“作爲回報,他則會撤回所有大覺士兵。”

“殿下你看,我若想要止戰,其實未必非要與你合作。”

“至於爲什麼我現在還沒有殺你,甚至還跟你聊了這麼多......原因也不過是想看看你們父子二人誰開出的價碼更高而已。”

“而現在看來......”

在閆懷清驚愕的目光中,魏長天搖了搖頭,一臉失望的說道:

“你好像不如你爹想活。”

第660章 看不見的戰場(七)

屋中沒有一絲風,炭火的熱氣像凝固了一樣包裹着閆懷清,令他的額頭不知何時竟已滲出了細密的汗水。

他瞪大着眼睛,急促的呼吸聲清晰傳至每個人耳中,其中帶着濃烈的恐懼。

毫無疑問,魏長天剛剛說的那番話實在太過殺人誅心了。

不僅完全將閆煥文和閆懷清推到了對立面,並且一舉便佔據了這次和談的主動。

殺了你,跟你爹合作,我依然可以達到目的。

所以你在我眼裏根本就是可有可無。

在突如其來的變化之中,閆懷清來不及有過多思考,幾乎是下意識的便相信了魏長天的話。

至於這件事究竟是真是假......

很明顯,這當然是假的。

魏長天雖然沒有跟閆煥文談過,不過魏兆海卻是對後者提出過差不多的條件。

而閆煥文當時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其中原因可能是因爲他沒有料到閆懷清竟然如此絕情,根本就想過要救他。

也有可能是他太過仇恨魏長天,拼着自己身死也要讓魏長天付出代價。

亦或是其它什麼原因。

總之閆煥文壓根就沒跟魏長天達成過任何交易。

所以,魏長天剛剛說的其實是徹頭徹尾的謊言。

但卻又是一個聽起來完全可以講得通的謊言。

以閆懷清的心智,在他恢復平靜後應該會對此有所懷疑。

甚至他根本不用猜,只需令湯塵再次施展一次讀心術便能發現真相。

只可惜魏長天既然已經做到了這一步,那肯定就不會再給湯塵第三次讀心的機會。

並且他還要藉此再添一把火,直接擊潰閆懷清的心理防線。

“殿下,怎麼不說話了?後悔來這紫山殿了?”

“你是不是覺得若是沒有今日的和談,一切就可萬事大吉?”

並未停頓太久,魏長天很快就笑看着冷汗直流的閆懷清,淡淡說道:

“那我只能很遺憾的告訴你,不管和談與否、不管你做什麼,我想殺你隨時都可以殺。”

“你應該知道不少關於我的事,聽說過我一招便可斬二品。”

“但說實話,我的手段要遠比你想象的還多。”

“在我眼裏,你只不過是一隻隨手便可捏死的螞蟻而已。”

“所以,你知道方纔我看到你沾沾自喜、洋洋自得的樣子時是什麼感覺麼......”

搖了搖頭,魏長天在閆懷清驚怒交加的眼神中嗤笑道:

“呵呵。”

“當真是既可憐,又可笑。”

“......”

既可憐,又可笑。

魏長天的這六個字只表達了一個意思,那就是自上而下的俯視與戲弄。

可憐,是因爲你弱。

可笑,是因爲你弱而不自知。

這兩個詞,以及詞中之意對身爲一國皇子的閆懷清來說無疑是莫大的侮辱,亦讓其臉色一瞬間便漲得通紅。

他“噌”的一下站起身子,死死握緊的雙拳止不住的顫抖,目光如烈焰般充斥着無以復加的憤怒。

然而魏長天卻依然淡定的坐在椅子上,伸手端起了李子木剛剛放下的茶盞。

“殿下,我知道你爲今日的和談準備了很多,以爲自己可以從我這裏佔到些便宜。”

“而如今一切都變得徒勞,心中自然會多有不甘。”

“但在我看來,你做的這些實在都太過幼稚了......”

說到這裏,魏長天扭頭看了一眼臉色沉重的湯塵。

“找來這麼一個人,就覺得勝券在握了?”

“是,對付那些軍中細作,此人確實還有些用處。”

“可在我面前,他不過是跟你一樣的螻蟻而已。”

“怎麼?不信?”

垂下眼簾,魏長天不再去看渾身顫抖的閆懷清。

他只是將茶盞舉到嘴邊,然後淡淡說道:

“殿下,你不是對湯公子的話堅信不疑麼?”

“那就讓他親自告訴你吧......”

“......”

在所有人驚愕、疑惑、恐懼、茫然等等各不相同但卻皆無比複雜的目光中,魏長天低頭輕抿了一口茶。

而就在茶水入口的一剎那,對面的湯塵就如同看見了什麼兇惡厲鬼一樣,竟目眥盡裂的猛然瞪大雙眼,雙手亦瞬間劇烈顫抖。

他張大着嘴巴,喉嚨裏卻發不出半點聲音,身體本能的想要後退,但卻忘記了自己還坐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