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围城外的钟
雙方的籌碼和手牌在牌局開始之前便已確定,唯一可以改變的便只有出牌策略。
而既然是這樣,那牌手的多寡便並無太大意義。
一個人出牌就夠了,人再多也只能做一種決定。
更何況......
“魏公子,還有一人未到。”
忽然,只見閆懷清笑着說道:“此人家中突發急事,沒有與我一道過來。”
“不過想必如今就快到了,還請公子稍等片刻。”
“......”
這節骨眼上,閆懷清突然說他們還有個人沒到?
家中有事?
什麼事能比和談更重要??
你丫就這麼懶,不能編個好點的理由???
很明顯,閆懷清找的藉口假的不能再假。
但他說的還有一個人肯定是真的。
“無妨,那我們等他來便是。”
瞥了閆懷清一眼,魏長天心裏瘋狂吐槽,但面兒上也不好多說什麼,便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而既然又要等人,那乾等也不是個事,兩邊便又趁着這個空檔相互介紹了一下其餘三人。
“殿下,這位是楚公子,這位是李姑娘,二人皆是我魏家門客。”
“魏公子,這是徐將軍,乃是我大覺禁軍頭領。”
“......”
毫無疑問,在閆懷清掌握的情報裏肯定有楚先平,但卻沒有李子木,這一點從他看向二人的眼神就能察覺出來。
至於那個叫徐恆的禁軍頭領......
魏長天面無表情的衝他點了點頭,但心中卻是一陣無語。
好傢伙,閆煥文對大覺朝堂的掌控力這麼拉嗎?堂堂禁軍首領都尼瑪是閆懷清的人。
等會兒。
韓兆好像也曾經以禁軍主將的身份背刺過寧永年來着。
這樣看來好像還真不能怪這些皇帝御下無方,而是壞人實在太多啊......
胡思亂想了一陣,魏長天又隨口問向閆懷清。
“殿下,不知尚未到的那一人是誰?”
“哦,此人姓......”
閆懷清剛欲開口解答,但此時遠處卻突然響起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扭頭看向那正疾馳而來的十餘騎,他微微笑道:
“正好,他來了。”
“......”
從閆懷清如今的模樣來看無疑十分重視此人,魏長天眯了眯眼沒有追問,與楚先平對視一眼後就默默等着這位神祕人物的到來。
很快,那十餘騎越來越近,馬背上的人影也逐漸變得清晰。
除了一個黑衣人外其餘的皆是銀甲禁軍。
那麼前者無疑便是正主了。
“籲!”
勒停戰馬,穿過殿外的數千銀甲兵,黑衣人徑直向着殿門快步走來。
而看着那人十分陌生的面孔,魏長天心中不知爲何竟升起一絲不安。
真氣波動不強,大約也就六品、五品的樣子。
年紀與自己相仿,從衣着上看也並非什麼大官。
所以,閆懷清爲何會如此重視這個人,不僅要他來參與到這次和談之中,並且還心甘情願的等着他?
魏長天越想越疑惑,黑衣人也越走越近,直到挺身站停在閆懷清身前。
“屬下來遲,請皇子殿下恕罪!”
“哈哈哈,無妨!”
輕輕拍了拍黑衣人的肩膀,閆懷清笑着扭過頭來,對魏長天介紹道:
“魏公子,他叫湯塵。”
第656章 看不見的戰場(三)
湯塵。
聽到這個名字的一瞬間,魏長天的笑容便僵在了臉上。
從閆煥文嘴裏,他已經知道了此人便是那個揪出了大寧安插在敵軍之中細作的“元兇”。
而在系統裏,此人更是第五個天道之子。
【5:鬼谷宗,外門弟子,湯塵】
回憶着簡短的系統提示,魏長天微微皺了皺眉。
鬼谷宗確實位於大覺境內,算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宗門。
如此宗派的一個外門弟子,選擇在開戰後參軍入伍,並且很快便立下戰功,進而被閆煥文委以重任......
以上這些都不算太難理解。
但湯塵明明前腳纔剛剛受了閆煥文的恩惠,怎麼現在就替閆懷清賣命了?
更關鍵的是,他眼下能出現在這裏,那就說明閆懷清至少提前了數天便下令將其召回。
從天山趕回大覺,沒有借用傳送陣......從時間上分析,湯塵動身回大覺時自己應該纔剛把閆煥文劫回涼州不久。
所以,閆懷清竟然在“仙池奇襲”發生之前就已經有了與自己和談的意向?
還有,湯塵既然也能“讀心”,那自己接下來的談判又該如何應對?
一時間,魏長天的心情漸漸變得緊繃,思緒亦因爲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變得有些混亂。
他其實很想直接動手殺了湯塵。
雖然面前就站着一個二品將領,不遠處還有數千禁軍。
但以他現在三品後期的實力,再配合上“神擊”,即便湯塵身上帶着保密道具也無濟於事。
並且傳送陣就在身後,殺完人後他完全可以從容不迫的逃走。
一個天道之子1500點,外加消滅了敵方的一個重要人物......對魏長天個人來說,這筆買賣無疑十分划算。
然而對大局來說,若是他真的殺了湯塵,無疑便也意味着和談的徹底破滅。
閆懷清肯定不可能再跟自己談,全面開戰將成爲必然。
而一旦真的打起來,就像楚先平此前所說,不管最後自己贏沒贏,結果都將是大寧和大蜀所無法承受的。
因此,湯塵現在還殺不得。
哪怕真要殺他,那也是談判破裂、戰爭已無可避免之後的事情......
想到這裏,魏長天心中有了決定,終於是看着湯塵緩緩點了點頭。
“湯公子,久聞大名。”
“嗯?魏公子聽說過他?”
另一邊,閆懷清聞言先是一愣,但很快就反應過來,嘴角慢慢浮上一絲笑容。
“我明白了,應當是父皇與公子說的吧。”
“是。”
魏長天也不遮掩,平靜回道:“我們安插在貴軍之中的百餘細作一夜之間就沒了消息,我自然要搞清楚其中緣由。”
“哈哈哈,說的也是。”
閆懷清笑道:“湯塵他出身鬼谷宗,有一身識人心思的好本事,找出區區幾個細作並非什麼難事。”
“如若不然,我也不會將他自天山千里迢迢的召回來。”
“魏公子,如今你我既然已經站在此處,準備爲天山之中的百餘萬將士和覺、寧、蜀三國忠粋�更好的出路,那過去的事情便就讓它過去吧。”
“不管是仙池那夜之事,還是那百餘個細作......都只不過是戰場上常有的事而已。”
“湯塵他也只是奉命行事,還望公子可以摒棄前嫌,不再追究。”
“......”
摒棄前嫌,不再追究。
不得不說閆懷清這番話說的很有水平。
他明知魏長天不可能殺了湯塵,但卻還是擺出一副爲後者說情的樣子,甚至表示自己也不會追究“仙池奇襲”之事。
其目的想來並不是爲了在湯塵面前刷一波好感,更不是爲了表現出自己多麼的以大局爲重。
這其實是一種震懾與威脅。
一方面,閆懷清要提醒魏長天,湯塵能識破細作的身份,自然也能識破他們三人說的話的真假。
另一方面,閆懷清也是想借此表達出自己心中的不爽。
你們死掉的細作只有百餘人,可仙池偷襲那晚我們卻死傷了近十萬人。
雖然你我現在準備和談,但我大覺將士絕不能白死。
這十萬條命,你必須從別的地方給我找補回來!
“殿下......”
深深看了一眼閆懷清,魏長天自然明白後者的意思。
他也沒有針鋒相對,只是點點頭平靜道:“我這點心胸還是有的,自不會爲難湯公子。”
“眼下既然人都到齊了,那我們便趕緊開始吧。”
“好。”
閆懷清笑了笑,擺出一個“請”的手勢。
“魏公子,請。”
“請。”
......
......
終於,在魏長天抵達紫山殿的一刻鐘之後,雙方總算是結束了初期試探。
閆懷清早已佈置好了和談的地點,就在紫山殿的一間偏房之中,通過窗戶便能看見那團玄奧無比的傳送黑霧。
六人分坐在兩側的太師椅上,房間正中擺着一個取暖用的炭盆。
與尋常人家的炭盆不同,這盆應當是金子鑄成的,底面雕着一圈圈蓮花,粗略一數大約有六層。
甚至就連盆中正在緩緩燃燒的也並非是尋常木炭,聞起來竟有一股淡淡的白梅薰香。
皇室用度果然不一般。
這金炭盆或許取暖效果並不比尋常銅炭盆要好,但突出的就是一個奢華。
包括屋中的桌椅、茶具,也都是一頂一的昂貴奢靡。
只不過腥藚s對這些玩意兒根本無動於衷,魏長天更是懷疑這炭火中會不會加了什麼迷香......
仔細聞了聞,發現是自己想多了之後,他這纔將視線投向閆懷清,說出進屋之後的第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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