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是書中大反派 第5章

作者:围城外的钟

……

屏風外的堂廳中,兩人在一張小桌前相對而坐。

陸靜瑤看着對面正在氣定神閒喝茶的魏長天,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好半天才冷哼一聲開口問道:

“你解開我穴位,就不怕我尋死麼?”

“尋死?”

魏長天好笑道:“你如果真想死,之前有的是機會,又何必等到今天。”

“你!”

陸靜瑤身子顫抖一下,突然從袖中拿出一根玉簪,尖端直抵在自己的脖頸之上。

“我並非不敢!之前……”

“呵呵。”

不屑的笑聲打斷了她的爭辯,魏長天甚至連頭都沒抬,只是伸手點了點自己面前已經空掉的茶盞,冷淡的吐出兩個字。

“倒茶。”

“……”

房間內的空氣瞬間凝固,陸靜瑤瞪大雙眼,臉色慢慢變的慘白。

魏長天卻並不着急,就這麼低頭等着。

直到玉簪跌在地上斷成兩節,淡褐色的茶水被顫抖着倒進茶盞中時,他才輕輕點了下頭。

“謝謝。”

“咣啷!”

小小的紫砂茶壺一下子摔在桌面,陸靜瑤不可置信的表情比之剛剛更甚。

很明顯在她的認知裏,眼前這個男人是無論如何也不該說出這兩個字的。

“你、你怎麼…….”

“怎麼跟之前不一樣?是麼?”

魏長天把茶壺扶正,平靜的說道:“你所看到的,可能只是別人想你看到的而已。”

“……”

陸靜瑤一瞬間愣住了。

毫無疑問,這句話給她內心帶來了極大的震撼。

無數疑問湧上腦海,不過魏長天卻沒給她再問的機會,而是把話題拉回到正軌。

“不說我了,還是說說我們二人的婚事吧。”

“我知道你不僅不願嫁給我,甚至還對我十分厭惡。”

“所以我今天來找你,其實是想多給你一個選擇。”

“選擇……”

陸靜瑤驀的看過來,眉頭微微蹙起。

她從未想過魏長天居然還會給她選擇的機會。

“嗯,你有的選。”

魏長天似乎是猜出了她的想法,抬頭直視着陸靜瑤微微閃動的眸子,繼續說道:

“明日一早我可以去找我爹退掉這門婚事,也會盡量勸他不要動陸家。”

“但最終他究竟會如何做,我無法承諾你什麼。”

“如果你想保陸家周全,那就不要再做無謂的掙扎,明日乖乖配合完成婚禮。”

“至於之後你想做什麼我不逼你,只要你在半年內留在魏家即可。”

“這段時間裏我們可以沒有夫妻之實,但要有夫妻之名。”

“半年之後你若還執意要走,那我絕不再強留。”

“這也算是我們給雙方家族一個面子上說得過去的交代。”

“我言盡於此,這個婚結與不結,你好好考慮一下吧。”

魏長天說完就又低下頭自顧自開始喝茶。

而陸靜瑤卻陷入了良久的沉默,臉上不停流露出掙扎之色。

過了很久,她纔有些忐忑的抬起頭,小聲問道:“那蕭風呢?我要如何做你才肯放過他?”

蕭風?

好傢伙!

都這時候了還想着主角呢!

果真就是死心塌地唄?

魏長天明白陸靜瑤之所以會這麼問,一定是覺得蕭風鬥不過自己,所以纔想通過這種方式保“心上人”一命。

呵呵,做夢呢。

微眯雙眼看過去,魏長天毫不猶豫的回答:“他必須死。”

“什、什麼……”

陸靜瑤好不容易恢復了點血色的臉龐上頓時又是一片慘白。

她急切的前傾身子,手中死死捏着一條繡絹,結結巴巴的語氣中再也沒有了丁點傲氣。

“求、求你放過蕭風……”

“我可以嫁給你!會努力做好你的妻子!以後也絕不會再違抗於你……”

“我、我跟蕭風從未有過任何肌膚之親……”

“我說過,他必須死。”

魏長天沉聲打斷了陸靜瑤的哀求。

聽到自己的未婚妻如此爲另一個男人求情,他的聲音裏卻沒有任何憤怒情緒,只是平靜的陳述道:“你沒有第三個選擇。”

“……”

陸靜瑤瞬間閉上了嘴,豆大的淚珠滴落在手絹上繡着的一行小字之上。

魏長天隨意瞥了一眼,目光停留片刻。

你若不負我,我必不負你。

“這句話……”

他收回視線,明知故問道:“是蕭風說的?”

“……”

陸靜瑤死死攥着手絹,咬牙低頭不語。

魏長天突然感覺這姑娘有點慘。

在小說裏蕭風雖然後來收了她,但實則一開始對她並不是多在乎。

就連明天的搶婚之舉實際上也只是一次意外,原本並不在蕭風的計劃之中。

所以說到底她其實跟自己一樣,都只是爲了主角能更好裝逼的工具人而已。

“唉……”

輕輕嘆了口氣,魏長天沒再說什麼,站起身來便轉身往屋外走去。

可能是有感而發,他一邊走一邊脫口而出了一句前世接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人都能背出的詩詞。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魏長天的聲音不大,但卻清晰可聞。

而當這句詩傳入陸靜瑤耳中之時,那如珠簾般的淚線便突然斷了。

她猛地抬起頭來死死盯住魏長天的背影,神情有些恍惚、有些錯愕、有些呆滯。

還有一種明明相互矛盾,確又同時存在的激動與悲涼。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口中不自覺的反覆呢喃了數遍,再張望時卻早已不見說此話之人的身影。

誰是明月?誰又是溝渠?

窗外那輪真正的月亮高懸夜空,整個魏府靜悄悄的,只有一串逐漸遠去的腳步聲。

陸靜瑤突然莫名的,第一次對魏長天產生了一絲除去厭惡和恐懼外的其它情緒。

這是一種人類對神祕事物出於本能的好奇。

……爲什麼會跟坊間傳言如此不同?

……到底哪個纔是真正的他?

第5章 命叩淖晕倚拚�

翌日一早。

離京城約麼十幾裏地的後丘村依山傍水,村前有條不寬不窄的小河,河泥黏細泛白,行家都叫做“玉泥”。

而也正因有這玉泥,後丘村曾有過兩座官窯,專門爲宮裏燒製各式瓷器,款印堂名——“後丘”,一度是先皇的最愛。

不過好景不長。

十幾年前,負責管理這兩座官窯的督造不知爲何惹惱了某位大人物,自己身首異處不說,連累後丘村的官窯也被布政司一紙告示封停,且全村地界內五十年不許再建瓷窯。

打那開始,整個後丘村便飛速衰敗,戶籍人口連年減少,僅剩的一些老弱病殘連地都種不了,只能靠倒賣點玉泥勉強維持生計。

這日子本來就很難過了,可偏偏最近又鬧了妖。

一隻肥頭大耳的野豬妖,並不算多麼厲害,不過卻也不是普通人能對付的,半月下來已經喫了村裏十幾口人。

衙門管不了這種事,只能把情況層層上報,交由懸鏡司專門負責妖異怪志之事的柳葉處來處理。

可誰料到,就在柳葉處的兩個“銅葉”大人今日匆匆趕到之時,那個豬妖卻已經搶先一步四蹄朝天了。

……

“蕭少俠!您可真是我們村的救命恩人啊!”

河水渽s湍急,水流衝擊在小象般大小的豬妖屍體上,濺起的飛沫晶瑩剔透。

兩個腰間佩着柳葉刀的男人此時正站在河水中查看妖屍的情況,而岸邊則圍着一羣破衣嘍嗖的村民,爲首的白髮老者正滿臉感激的對一個年輕人說着什麼。

趕個路都能順便見義勇爲,此人只可能是蕭風了。

“老人家,我只是順手而爲,不必放在心上。”

蕭風表情溫和,彬彬有禮的拱了拱拳:“既然官家的人已經來了,那我就先走一步……”

“等一等!”

白髮老頭一把拽住蕭風的衣袖,扭頭對旁邊一個長相清秀的小姑娘急匆匆囑咐道:“孫女,快去把咱家祖傳的那塊玉牌拿來!”

“曉得了,爺爺。”

小姑娘應了一聲後就邁着小碎步轉身跑開,臉上似乎有些紅暈。

蕭風略有些疑惑:“老人家,你這是……”

老頭表情嚴肅的答道:“少俠,您既然斃殺了豬妖,那就是我們後丘村的恩人!”

“我們村子窮,拿不出金銀珠寶,不過卻有一塊從祖上傳下來的玉牌,據說有大神奇之處。”

“我等願將這玉牌贈予少俠,以報救命之恩!”

“這……”

蕭風略一沉吟,並未推辭:“好!既然如此,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少俠千萬莫要如此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