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是書中大反派 第492章

作者:围城外的钟

“皇上,正如鄔將軍此前說的,眼下一切尚猶未可......”

“不必說這些寬慰的話。”

寧永年扭過頭來,眼神中竟然真的有一絲茫然:“老李,都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朕或許正是由於身處局中才看不真切,你只管實話實說便是了。”

“這......”

李懷忠抬頭看向寧永年。

他看着後者臉上那從未有過的悲涼之情,終於咬咬牙不再虛與委蛇,而是嚴肅的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皇上,或許是您太急了。”

“有意引動柳魏之爭,殺許士興逼許家址矗瑖鴥染謩菸捶�便反攻大奉......”

“可要知道柳魏許三家皆底蘊深厚,大奉更是一堂堂大國,皇上您又如何能同時應付的來?”

“老奴不知您爲何如此急切,只知您此前並不會如此行事。”

“這其中原因......您自己應當是知道的。”

“......”

嚴格來說,這還是李懷忠第一次這麼跟寧永年說話。

而後者聽完後則是陷入了沉思,臉上的迷茫也漸漸被苦澀所代替。

其實李懷忠說的沒錯。

雖然從結果來看許家和柳家確實被滅了,大奉也確實輸掉了國戰,自己的每一步棋都好似有驚無險的達成了目標。

但細細想來,這其中每一步卻也都或多或少的留下了隱患。

如若自己的胃口小一點,徐徐圖之,可能現在的局面便會完全不一樣了吧......

回想起去年除夕夜那條自天門而降的氣唿S龍,寧永年突然苦笑着搖了搖頭。

本以爲是天大的機緣,可如今看來卻並非如此。

德不配位麼?

寧永年無論如何也不想承認這一點,不過心中卻仍止不住的想。

而這番自我懷疑又在新月東昇時戛然而止。

“知錯能改”是一個公認的優秀品質,也同樣適用於帝王。

不過自古帝王可知錯改錯,但卻絕不能認錯。

更何況事到如今,不管對錯與否,寧永年能做的也只有不顧一切的繼續向前走了。

“老李,什麼時候了?”

“回皇上,已是戌時了。”

“戌時,還有兩個時辰......”

寧永年似是輕輕嘆了口氣。

“傳令下去,封城門吧。”

第566章 功名半紙,風雪千山(二)

亥時,懷陵城外一處矮山之上。

夜色有些發白,星光如碎玉,圓月薄光皎皎。

秦正秋與慧安已經等在山腳,而許歲穗則是與許全和沈然仍走在下山的路上。

“小妹,寧永年方纔下令封了懷陵城。”

許全扭頭看向許歲穗,小聲說道:“恐怕他是準備要以城中百姓的命做籌碼。”

“......”

腳步一頓,許歲穗好似愣了一愣,但很快就恢復如常。

“我知道了。”

“大哥,你先走吧,我有些事想與沈公子單獨說。”

“好。”

看了表情微變的沈然一眼,許全並未多言,加快腳步很快便消失在了山路盡頭。

而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許歲穗才輕聲問道:

“沈公子,你應當知道我想與你說什麼罷。”

不是質問,不是試探。

許歲穗的聲音很柔,其中除了有少許無奈之外便再無更多情緒。

兩人的腳步聲迴盪在林間,沈然的回答不快不慢。

“老師,學生不知。”

“可是你應該知道的......”

許歲穗轉頭看向沈然,表情很真眨骸吧蚬樱覜]有在怪你什麼,只是沒有想到而已。”

“我明白你必須得爲了魁星學宮和大黎考慮,也明白你定有自己的難處。”

“更何況我與魏長天本就不是敵人,現在不是,將來也不會是。”

“所以我只是想聽你說一句真話,可以麼?”

“......”

“學生還是不知老師在問什麼。”

沈然這次的聲音明顯稍有遲滯,但表情卻是再真切不過的迷茫。

“還望老師明示,學生一定如實回答。”

“非要明說麼......”

許歲穗苦笑着搖了搖頭:“好,那我便問你。”

“我們劫法場救李岐之事,是不是你提前告訴魏長天的?”

“不是。”

出乎意料的,沈然沒有任何猶豫便給出了答案,彷彿早就料到許歲穗會問這個一樣。

“老師,此事學生也早有疑慮,覺得我們幾人之中應當有魏公子的細作。”

“但請老師相信學生,此事絕非是學生所爲!”

“是麼?”

看着表情嚴肅的沈然,許歲穗不由得怔住了。

因爲前者的樣子實在太真了,不像是裝出來的。

可不是沈然又能是誰?

秦正秋?

不可能。

許全?

更不可能了。

慧安?

如果真的不是沈然的話,那便只有可能是慧安了。

但魏長天此前只見過慧安一次,並且那時候自己還沒穿越過來,他絕無可能提前那麼久埋下這樣一根鉤子。

既然都不可能......所以就是魏長天當時是在隨機應變了?

他本來是藏在人羣中不準備出手的,結果看到秦正秋和慧安現身,於是便當即決定要“借刀殺人”?

只是當時那麼短的時間,他怎麼可能來得及有如此謩潱�

要知道魏長天可是幾乎在秦正秋現身的一瞬間就喊出那句“外公動手”的。

“......”

深深看了沈然一眼,許歲穗沒有再問,暫時將這件事放在了心底。

因爲跟未來即將發生的事情相比,這件事確實算不得什麼。

慢慢走在山路上,路邊仍覆着未化的積雪。

“沈公子,你跟在我身邊已有兩個月。”

“詩詞一道能教的我也已盡數教與了你。”

“從明天起,你便不要再喚我老師了......”

“老師!”

沈然驚訝的張開嘴巴,想要說些什麼。

不過還未等他開口,許歲穗便輕聲打斷道:

“此事便這樣定了。”

“對了,最後我還有一句話要留給你......”

扭頭看着神色複雜的沈然,許歲穗的聲音很輕,但她說的每一個字卻在前者心中猛然掀起滔天大浪。

“詩稱國手徒爲爾,命壓人頭不奈何。”

......

......

亥時末。

懷陵城外北十里,凌波亭。

凌波亭雖然名字起的頗爲霸氣,但實際上只是一座再普通不過的小亭子。

天氣好的時候周圍的景色還算不錯,只不過如今是深夜,周遭卻是黑茫茫一片,什麼也看不清楚。

不過雖然目中無景,但耳中卻有聲。

“噠噠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馬蹄聲從南邊傳來,又在遠處停下。

寧永年走下馬車,遙遙望向那座亮着燭火的小亭,身後千餘親兵鴉雀無聲。

不僅是他。

此時此刻,魏長天和許歲穗也已經按時抵達了凌波亭附近,分別站在另外兩條土路上等待着子時的到來。

三個人,三條路,三個方向。

這一切可能是許歲穗有意爲之,也可能只是一個巧合。

但不論如何,這三條路終將會在凌波亭交匯。

“長天,另外兩邊的人也都到了。”

身側,魏兆海微眯着眼睛在魏長天耳邊說道:“東側那邊只有三人,寧永年那邊卻來了不少......”

“噠噠噠!”

還沒等魏兆海說完馬蹄聲便再次響起,聽起來竟是在遠離此處。

看來寧永年也知道今天這次談判一旦發生衝突這些普通士兵並起不到啥作用。

“也是三個......”

遙遙看了一眼遠處那三個模糊的人影,魏長天終於確定了三方這次來的人數。

都是三個人。

這其實是預料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