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是書中大反派 第475章

作者:围城外的钟

有人來得早,有人來得晚。

因此鎮上爲數不多的幾位“讀報先生”今天都忙得不可開交,從早到晚已經把手中報紙來回讀了不知多少遍了。

不過無所謂,只要有銀子賺就行。

“稍安勿躁!各位鄉黨稍安勿躁!容老朽喝口茶潤潤嗓!”

一面喝着茶水,一面悄悄觀察着面前銅爐裏不停增加的銅錢。

當銅錢達到一個高度之後,穿着儒袍的老者便舉起報紙,再次慢慢讀了起來。

“咳!”

“天吉十五年十一月初四,節氣大雪。”

“京報首刊,朝局鉅變......”

“......”

月上枝頭,屋外寒風陣陣,屋內卻熱的很。

小小的茶館裏外都擠滿了人,人羣每個幾十息便會發出一陣驚呼。

今天的報紙足足有七八頁,光是讀完一遍就要差不多將近一個時辰。

更何況老者時不時還等待人羣議論完才能接着念,所以唸到最後甚至都已至子時了。

“各位鄉黨,報紙上說新皇帝許諾將會在十日之內平穩各州糧價哩。”

“還有南邊,說是也不會再打仗了......”

毫無疑問,當這兩句話說完,人羣免不了又是一陣喧鬧。

南邊打不打仗這些漁戶不管,但寧文均許諾十日之內解決糧價問題卻是讓他們無比激動。

夜色翻騰,沸沸揚揚的議論聲又持續了差不多一炷香才慢慢停歇。

有人看到讀報老者已經將報紙折起,便趕忙大聲問道:

“先生!都讀完了?”

“還有甚沒讀的麼?”

“......”

“還有一事。”

透過人羣縫隙看了看角落裏的銅漏,又轉頭望了望屋外的夜空。

在數百雙眼睛的注視下,讀報老者似是有些感慨的輕輕嘆了口。

“唉,各位鄉黨。”

“再有不到一個時辰便不是天吉年了。”

“新皇帝換了年號,打明兒起便是太初年......”

太初。

聽到這個新的年號,漁戶們紛紛面面相覷,明顯不明白其中意思。

不過讀報老者卻懂得這年號中暗含的雄心壯志。

太初渺邈,難得而詳。

人無定命,國無定摺�

霸氣啊......

第545章 魏長天去懷陵的真正目的

翌日,太初元年,十一月初五。

蜀州城,未央宮。

早朝過後,遊文宗被寧玉珂單獨留下,重新商議之後一段時間蜀國的“東伐”策略。

“......”

“陛下,如今寧文均既已登基,那便不宜再攻打倉州了。”

遊文宗端坐在寧玉珂對面,認真說道:“公子日後定會與寧文均細談分治之事,依老臣所見南方十二州早晚都會歸於蜀國,所以現在還是抓緊時間操練新兵、休養生息爲好。”

“嗯,遊相所言有理。”

點點頭,寧玉珂聲音冷清:“既然這樣那便暫不繼續東伐,也算是給寧文均一個面子。”

“不過寧永年尚有幾萬兵馬駐守在安州,我們倒是或可以出兵將其殲滅。”

“此事......”

看着表情認真的寧玉珂,遊文宗猶豫了一下。

正如前者所說,此前討伐蜀州失敗的朝廷大軍還有六萬殘兵駐紮在北邊的安州,與廣漢縣遙遙對峙。

這支兵馬自打蜀州之戰結束後就一直待在安州,估計寧永年是想以其作爲第二次“平亂”的先鋒軍。

當然了,如今朝政鉅變,寧永年眼下的當務之急肯定是要先把皇位奪回來。

所以這六萬人估計不會在安州繼續待太久,應該很快就會被調走用以對付寧文均。

寧永年與寧文均窩裏鬥,這本應是蜀國喜聞樂見的事情。

而這時候寧玉珂卻提出要主動出兵將這六萬人殲滅......

“陛下,你可知公子接下來是如何打算的?”

微微皺了皺眉,遊文宗輕聲問道:“難道公子不是要坐山觀虎鬥?”

“本宮不知道。”

搖搖頭,髮間繁複華貴的髮飾微微搖晃。

寧玉珂語氣一頓,然後平靜回答道:“不過只要是寧永年的兵,殺掉總是沒錯的。”

“......”

只要是寧永年的兵,殺掉總沒錯。

遊文宗聞言一愣,但也沒有反駁什麼。

雖然怎麼看這也一個夾雜了濃重“個人仇恨”色彩的決定,不過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倒是也說得通。

反正這六萬人不是被用來對付蜀國就是被用來對付寧文均。

後者眼下又跟魏家是同盟關係,所以幫上一把也不是不行。

“此事全由陛下做主,微臣聽令便是。”

拱拱手,遊文宗應了一句,又說了一些其它的事情之後便告辭離開了大殿。

而寧玉珂則是依舊坐在寬大的書案之後,腦海中不停回憶着魏長天去往懷陵之前跟自己說過的話。

“放心吧,我不會出事的。”

“該出事的是寧永年。”

“......”

很明顯,魏長天所指的“出事”並不是“丟掉皇位”,否則他根本沒必要去懷陵,待在蜀州照樣可以做到這一切。

所以......主人他是想殺掉寧永年麼?

只是這要如何才能做到呢?

寧玉珂抿了抿嘴脣,沒有繼續琢磨下去,而是又想到了魏長天最後交代她去辦的兩件事。

“我走後朝局不日便會大亂,到時記得立刻出兵將安州的那六萬朝廷殘兵剿滅。”

“如今蜀地還有近十萬大黎援軍,應當不難做到。”

“記得,做完此事後不要着急退兵,讓梁振帶兵繼續向北一直到原州,在那裏等我的命令......”

帶兵去原州。

主人究竟要做什麼?

難道是......

寧玉珂心中忽然浮起一個猜測,目光同時投向了殿外正腳步匆匆走來的梁振,以及他背後的半輪朝陽。

紅日從東方穿過濃重的晨霧,正在徐徐升起。

......

巳時,盈豐盛總號。

不大的賬房之內,徐青婉正在跟衛顏玉商議着接下來放糧的事情。

爲了幫寧文均快速唤j民心,盈豐盛自然要將糧價降下來,以凸顯新皇帝的治國之能。

不過這次放糧肯定不能是“無差別”的,而是要做到“精準施政”。

簡單來說就是,承認寧文均即位的州府要降糧價,而不承認的州府非但不能降價,反而要把糧價炒的更高。

盈豐盛此前不計成本囤下了海量糧食,想要操縱各地糧價並不困難。

真正困難的是要如何分辨各州“是敵是友”。

“衛夫人,此事您可有什麼好辦法麼?”

有些苦惱的揉了揉額頭,徐青婉小聲嘀咕道:“相公傳信回來只說要我將此事做好,卻沒說該如何做。”

“我擔心出了岔子會壞了他的大事......”

“你呀,還真是魏家的好媳婦。”

衛顏玉掩嘴笑了笑,嘴上揶揄道:“魏長天能娶到你倒算是他邭夂昧恕!�

“夫、夫人莫要取笑......”

低了低頭,小徐同志臉上浮起一抹紅暈。

不過她也知道衛顏玉既然會在這時候開玩笑,定然便是已經有主意了。

“夫人,您是不是已經有法子了?”

“法子?我若說沒有呢?”

衛顏玉故作嚴肅的搖搖頭:“大寧三十六州,我如何知道哪些是寧文均這頭的,哪些又是寧永年那頭的?”

“啊?”

徐青婉聞言一愣,頓時有些急了:“那、那我們怎麼辦呀?”

“噗嗤~”

見徐青婉這幅着急的樣子,衛顏玉沒忍住再次笑出聲來。

在前者疑惑的眼神中,她好不容易纔止住笑,不再去逗弄小徐同志,而是慢慢點撥道:

“你仔細想想,魏長天讓你降糧價是爲了什麼?”

“自然是爲了幫寧文均唤j民心啊。”徐青婉回答的很快。

“嗯。”

衛顏玉點點頭,又問:“那唤j民心是爲了什麼?”

“是爲了......百姓能認下寧文均這個新皇帝?”

徐青婉好似有些懂了:“衛夫人,您的意思是相公其實是想借糧價之事來逼各州府表態?”

“就是這個意思。”

笑着點點頭,衛顏玉看向小徐同志的眼神頗像一位慈母:“若是說的再確切一些,魏長天其實是想通過民意來倒逼各州衙門表態。”

“對如今大部分的州府來說,他們肯定不願意明說自己會站在寧文均或者寧永年哪一邊,都想着再多看看之後的情況。”

“而這時候若我們放出風去,告訴各地百姓只要他們州衙願意支持寧文均即位,我們便會放糧......你說百姓會怎麼做?”

“他們會......向衙門情願?”

徐青婉瞪大眼睛:“這樣一來各州便會都站在寧文均這一邊了!”

“是啊,畢竟民意不可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