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是書中大反派 第460章

作者:围城外的钟

魏長天點了點頭,把車簾重新拉上,將視線投向對面笑盈盈的楊柳詩。

從十萬大山出來後,杜常便不再隨他同行了,因此如今車轎裏坐着的就只有他與楊柳詩兩人。

“怎麼了?”

看着嘴角掛笑的楊柳詩,魏長天疑惑道:“笑什麼?”

“咯咯咯,公子,奴家好像終於明白你要做什麼了。”

眼睛彎成月牙,楊柳詩掩嘴回答:“原來你是想將寧永年逼到絕路呀。”

“絕路......”

魏長天苦笑着搖搖頭:“唉,我倒是想一巴掌把他拍死拉倒,可是做不到啊。”

“所以就只能兜點圈子了。”

“公子,可是奴家不覺得寧永年會受此威脅呢。”

楊柳詩歪了歪頭:“再說他未必就沒有預料到公子會做此事,恐怕早就在離京之前便做好安排了。”

“呃......”

愣了愣,魏長天聞言先是有些驚訝,然後又突然恍然大悟的笑道:“哈哈哈,你是不是以爲我要拿皇室之人來威脅他?”

“唔?”

看着魏長天,這下輪到楊柳詩疑惑了:“不是麼?”

“哈哈哈,是也不是吧。”

魏長天笑着擺了擺手:“我當然知道寧永年冷血無情,並不會太過在意親近之人的死活。”

“所以我這次要做的遠不止讓他後院起火而已。”

“或者說他最在乎什麼,我就要用什麼來威脅他。”

“......”

他最在乎什麼,我就用什麼威脅。

魏長天這句話說完後,楊柳詩好半晌都沒有接茬。

她皺眉想了很久很久,然後在某一刻驀然抬起頭來,眼神中滿是驚訝。

“公子,你是想......”

“嗯,沒錯。”

“......”

“沙沙沙沙!”

車輪碾過黃沙,馬車此時恰行從一處古城廢墟之中穿過。

據說西漠戈壁萬年前曾是草原,其中不乏村落城池,只不過後來隨着“土地荒漠化”皆落寞荒廢了而已。

所以這般廢墟在西漠戈壁中其實並不少見。

不論古今,一座城市的“死亡”一般來說有三種原因。

被戰爭毀滅,被自然災害毀滅,以及自我消亡。

而如果把“殺”死一個人的所有辦法進行歸類,其實不外乎也只有三種情況——

他殺、意外、自殺。

在“殺皇帝”這件事上,“暗殺”和“先綁再殺”都屬於“他殺”範疇,如今皆已擺明了行不通。

製造一場能讓二品高手殞命的“意外”更是遠遠超過了魏長天的能力範圍。

那麼他其實便只剩下了最後一個選項——

自殺。

沒錯,魏長天其實就是準備讓寧永年“自殺”。

而爲此,他必須要先掌握後者甘願用性命來換的籌碼。

第528章 “希望”

大奉,懷陵城。

大牢之中陰暗潮溼,其中關押着數以百計的囚犯。

這些人中只有一小部分是一直關在這裏的,更多的還是最近才入獄的企圖去“營救”李岐的大奉義士,足足有二百一十一人。

從鄔定把李岐掛上城牆,到如今,一共過去了正好半個月。

十五天的時間,二百多人入獄,平均下來每天就是十幾人。

這個數字就已經夠多了,但要知道能被關進大牢的人終究還是少數。

而更多人根本就沒有入獄的機會,早就死在了那代表着大奉國辱的北城樓下。

據不完全統計,這半個月中因爲想救李岐而或死或被抓的人一共有將近兩千之數,發動了不下百次的襲擊,甚至好幾次還有三品高手參與。

但最終卻無一次成功。

李岐仍然被高高掛在城頭,眼睜睜看着一波又一波的大奉人在他腳下死去。

而他每次目睹這個過程時卻沒有半點痛心之色,之後更是連恐懼也沒有了,表情只剩下麻木。

那種憨傻至極的麻木......

“知道嗎?皇上他真的傻了!”

“聽說在奉元時便傻了!”

“真的!有人看到皇上被吊着還一直在傻笑呢!”

“......”

這是最近在懷陵坊間廣爲流傳的說法。

面對這個傳言,不管大奉人再怎麼痛心不甘、扼腕嘆息,但都好似不得不接受這樣一個現實。

也正因如此,他們同樣對自己和大奉的未來感到無比的悲哀。

不同於前世的領導人,“皇帝”可是沒有任期的。

哪怕李岐傻了、瘋了,只要他不死,那他一直都會是大奉的天子。

而這樣一個傻子即將便要跟寧永年談判......會談出個什麼結果,想必任何人都不會抱任何期待。

所以即便蜀州那邊魏長天剛剛打了個打勝仗,從側面削弱了大寧的國力,但大奉百姓卻仍舊對前路充滿了迷茫。

甚至不少頗有權勢的大戶已經開始“提早打算”,暗中向大寧主動示好靠攏了。

這倒也不能怪這些人“賣國求榮”,畢竟皇帝都傻了,國家還能有什麼未來?

而至於爲數不多知道李岐是在裝傻的幾人......

“咔!”

“吱呀......”

厚重的牢門緩緩打開,兩個充當獄卒的大奉軍漢一臉冷漠的進入牢房,徑直走到被封住穴脈、癱躺在石牀上的李梧桐身邊。

掰開乾裂的嘴脣,將一顆辟穀丹丟入後者嘴中,又灌了一碗清水。

看到李梧桐艱難的將辟穀丹嚥下後,兩人便直接轉身離開了牢房,整個過程沒有一絲憐憫。

他們是知道李梧桐的身份的。

不過公主又如何?

反正上頭的命令是保證李梧桐不死即可,所以在這兩個兵漢眼中,這個披頭散髮的女人與其他囚犯並無二異。

“砰!”

牢門重重合上,然後就是一陣機械咿D的刺耳的聲音。

很快,牢房之中便再次歸於寂靜,唯有雙眼緊閉的李梧桐在石牀上微微顫抖。

身體上的痛苦和心理上的痛苦並存,她已分不清哪個更嚴重了。

七天前,她到了九南縣城。

兩天前,她被押送到了懷陵。

而也不知是有人刻意安排還是偶然,她進城時恰好走的便是北城門。

當隔着車窗,看到那個被高高懸掛在城頭上的男人時,李梧桐只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用力攥住,痛到她幾乎要昏厥過去。

這是一種無力到極點的屈辱,是一種悲涼到極致的摧殘。

李梧桐從未想過寧永年竟然會這麼做,心中的最後一絲幻想也在那一刻終於破滅。

其實李梧桐一直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爲很傻。

但如果有辦法,又怎會有人想要犯傻。

明知飛蛾撲火,可她還是不管不顧地縱身入火海,直到一切希望灰飛煙滅終肯作罷。

而如今,李梧桐只想求死。

她早就不再奢望有朝一日自己能成爲魏長天的新娘。

她甚至不敢期待自己還能與魏長天再次重逢。

她現在想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自己不能成爲寧永年的武器,在未來的某一天砍向魏長天。

但可惜的是,她做不到。

“吱呀.....”

突然,不遠處的牢門又一次發出了刺耳的聲響。

此時距離那兩個獄卒進來喂丹纔過去不到一刻鐘,所以......

雙眼驀然瞪大,李梧桐死死盯住牢門。

然後,她便看見了一個穿着長袍的男人。

男人表情平靜,身上衣物一塵不染,腰跨一柄長劍。

劍鞘上雕着一條真龍。

......

......

寧永年是在今天上午祕密到達懷陵城的。

御駕還在路上,但人卻先一步到了。

如此做法自然是爲了規避掉那些可能存在的刺殺之事。

畢竟眼下想殺他的人可不少。

雖然寧永年不認爲有人真的能夠暗殺自己,但多一事總不如少一事。

更何況他不能離開京城太久,必須要儘快處理完大奉的事情,儘早回去。

“......”

緩步走到李梧桐身前,看了片刻,寧永年慢慢伸手解開了後者的廉泉穴。

咽喉一線的氣血變得暢通,恢復了語言功能的李梧桐並沒有質問寧永年爲什麼要將李岐懸於城頭,也沒有哀求後者兌現此前的撤軍承諾。

她只是掙扎着,用無比虛弱且艱難的聲音擠出三個字。

“殺、殺了我......”

“......”

囚牢裏逼仄幽暗,唯有幾縷隨時快嚥氣似的火光映照着半空中徐徐飛舞的浮塵,將男人的影子拉得扭曲瘦長。

“殺了你?”

表情依舊平靜,寧永年似笑非笑的反問道:“朕爲何要殺你?”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