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围城外的钟
“啊!!!”
“......”
呼聲在某一刻戛然而止,而腳下大地卻震顫的更加猛烈,僅僅是幾息過後便已達到了令人站立不穩的程度。
遊文宗雙目失神的看着魏長天,看着後者面無表情的慢慢站起身子,輕輕舉起手中長刀。
遠處,不計其數的妖獸已經在黑夜中顯出身形,如同一股一望無際的黑浪滾滾翻湧而來。
“遊大人,沒有什麼不可能的。”
“哦,這句話也請你轉告寧永年......當然,前提是你能活着見到明天的太陽。”
“......”
耳邊,魏長天的最後一句話轉瞬便淹沒。
在所有人尚且呆愣的眼神中,數百道金芒猛然乍現,旋即化作一道數十丈長的金龍。
只見這條金龍帶着無比磅礴的氣勢在空中翻騰了幾圈,然後便引領着黑色的獸潮,向前一躍,轟然砸入軍陣。
......
......
......
翌日。
大寧京城。
魏賢志帶人圍皇宮、大奉投降、平叛大軍遭遇獸潮。
短短三天時間,接連發生了三件大事。
當重磅新聞來的太過頻繁,百姓便也多少有了些免疫力,因此如今大都不似此前那麼激動。
再說大軍雖然因此遭受到了不小的損失,但據說只死了六七萬人,想來並不會影響整個戰局。
唯獨就是這次獸潮來的着實有點詭異。
要知道大寧已經數百年未曾經歷過這種事了,平時大家連妖羣都很難見到,就更別說這種聚集了十萬妖獸的獸潮了。
那麼獸潮究竟是因何而起?爲何又會好巧不巧的與朝廷大軍撞到一處?
有消息靈通之人說此事跟魏長天脫不了干係,正是他與妖王勾結,想要借妖族之手來覆滅朝廷大軍。
不論是從已有的證據、還是動機來分析,這樣一個說法都十分能站得住腳,因此大寧百姓對魏長天的印象大都再次直線下滑。
畢竟址催@種事只是國家的內部矛盾,甚至勾結大黎、大奉之類的外敵也頂多算是人族的內部矛盾。
可跟妖族勾搭到一起,那可就是“叛族”之舉了!
因此,除了蜀州以外,大寧百姓幾乎都對魏長天罵聲一片,同時也暗自慶幸後者的詭計並沒能得逞。
不過對於寧永年來說,他此時心中卻沒有半點慶幸之意。
“沒有什麼不可能的......”
嘴中反覆唸叨着魏長天託遊文宗轉告給他的話,手中硃筆突然“啪”的一聲折斷成兩截。
“所以,這就是你的後手嗎?”
“朕倒是沒有小瞧你......”
......
......
卯時,蜀州。
距離獸潮結束已過去三個時辰,善後工作卻還未結束,足以可見昨晚的這場大戰有多麼慘烈。
雖然魏長天所說的“把所有人都殺掉”並沒有實現,但朝廷大軍還是付出了六萬多人的代價纔將來襲的十萬妖獸盡數斬殺。
這是蜀州之戰開打以來朝廷方面經歷過的最大的損失,加上傷員,此戰之後大軍的可戰之兵瞬間便從三十萬減少到了二十萬。
即便相較於蜀軍仍佔有絕對優勢,但如果大黎援軍能盡數趕到蜀州的話,那這場戰爭的勝負還真便的撲朔迷離。
因此,大軍下一步的行動便變得尤爲重要。
甚至重要到已經無法由韓兆來做決定的程度。
“韓將軍,皇上還沒傳令嗎?”
主帳中,臉色慘白的遊文宗已經在一個時辰之內第三次問起了這個問題。
而韓兆也第三次搖了搖頭。
“遊大人,大軍接下來何去何從事關重大,皇上自然要謹慎考慮。”
“你昨夜受了傷,不如還是回去好好歇息吧,如果有信我會立刻告知你的。”
“不必了,我就在這等着。”
搖搖頭,遊文宗身子紋絲未動,擺明了是要一直等到寧永年傳來最新的指令。
帳簾晃動,血腥氣瀰漫在安靜的帳中。
其實,眼下不光遊文宗在等,韓兆在等。
甚至遠在牛頭山關隘的楚先平,正在前往牛頭山的魏長天,也都在等待着寧永年最終的選擇。
......
“噠噠噠、噠噠噠......”
距離昨夜主戰場百里外的官道上,魏長天正一手握住繮繩策馬急奔,一手死死攥着一塊子母玉,生怕錯過韓兆傳來的信息。
提前引動獸潮,這已經是他能做的全部了。
按照原計劃,這十萬妖獸原本應該是等到朝廷大軍在牛頭山大敗撤退時再突然殺出來,給予後者致命一擊的。
但由於寧永年突然要改走晉原,所以魏長天便只能將這一步提前。
毫無疑問,這樣做的壞處就是獸潮的殺傷力被降至最低,只消耗了大軍六萬人。
而好處就是爭取到了一次讓寧永年再次改主意的機會。
首先,獸潮已經現世,那麼寧永年便大概率會相信牛頭山之中已無伏擊。
其次,朝廷大軍損失的這六萬人也使得寧永年必須要趕在大黎援軍抵達蜀州之前儘快結束戰鬥。
此時走晉原一線太慢,到時候大黎援軍必到。
所以寧永年如果想保持兵力優勢,就必須走牛頭山。
當然了,他也有另一種選擇,那就是打持久戰。
不過這肯定不是魏長天想看到的......
迎着落日,戰馬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魏長天就這麼默默的騎馬前行,然後突然在某一刻微微瞪大了眼睛。
過去了將近四個時辰,子母玉終於再次變燙了!
寧永年傳令給韓兆了!
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魏長天並沒有掏電碼本,而只是死死攥着子母玉。
爲了方便韓兆傳信,他已經提前跟後者說好了。
玉灼一下,代表着寧永年下令原地休整。
玉灼兩下,代表着大軍仍會改走晉原。
玉灼三下,代表着大軍將走牛頭山。
“......”
手中光滑的玉身變燙又冷卻,一下。
一息之後,第二下......
火球似的夕陽滾落到西山背後,天邊餘留一抹晚霞。
幾隻飛鳥正在往落霞餘暉處飛去,像是欲要飛上九天,去看看那天上有什麼。
魏長天從沒感覺到一息時間竟有這麼長。
掌中子母玉突然再次變熱。
第三下。
第476章 最美的月色
入夜時,魏長天終於抵達了牛頭山隘口。
從十月初十到十月十三,如今距離蜀軍突圍已經過去整整三天。
這三天中他先是得知了許歲穗系統的真相,然後又去孤身攔截震山營,緊接着被秦正秋一劍“殺掉”,再之後借魏賢志之手向寧永年施壓,最終提前引動獸潮......
短短的三天時間,發生了太多事情,整體計劃亦數次險些破產。
魏長天不知道如果那夜自己沒有去拖延震山營,而是任由蜀軍盡滅,之後的“劇情”會是如何發展,自己又是怎樣“力挽狂瀾於既倒”的。
這些事情許歲穗必定清楚,但其實即便有機會再次見到她,魏長天也不會問。
因爲根本沒有意義。
反正現在這樣他就挺滿足的。
有驚無險,距離“階段性勝利”只差最後一哆嗦。
半個時辰前,韓兆傳信說大軍已經開拔往牛頭山而來,大約會在明晚這時候到達關隘。
而那時,牛頭山這場最爲重要的大戲便也終於可以開幕了。
“......”
“長天哥!”
還未下馬,一聲帶着哭腔的呼喚便自前方傳來,正是一直眼巴巴等在關口之外的梁沁。
“沁兒!”
魏長天笑着回應一聲,翻身下馬,向着正往這邊跑來的身影迎過去。
月光中,女子的長髮搖晃着,因未曾好好梳洗,幾縷青絲凌亂的散落在臉側,更顯得面容清白削瘦。
雖然只有三天沒見,不過樑沁自打得知魏長天的“所作所爲”之後就度日如年,時刻都在記掛着他的安危,說一句“茶不思飯不想”毫不誇張。
將一切看在眼裏的梁振甚至覺得如果魏長天真有個什麼三長兩短,自己這個寶貝閨女估計扭頭就得殉情......
“長天哥!你沒事吧!”
“嗚嗚嗚嗚,我好擔心你......”
嬌軀入懷,梁沁的眼淚頃刻間便浸透了魏長天的衣襟。
而後者則是一面輕拍着她的後背,一面說些諸如“我沒事”之類安慰的話。
可能是察覺到魏長天真的沒事,梁沁慢慢倒是止住了哭,不過人卻依舊撲在魏長天懷裏不願意鬆手。
魏長天也不好把人家推開,便只能繼續懷抱美人,抬眼看向才走到近處的楚先平和梁振。
“公子。”
“長天。”
兩人分別衝魏長天點了點頭,表情皆有些如釋重負,不過卻並沒有梁沁這般哭天搶地的激動。
尤其是梁振,好像對“自己未過門的黃花大閨女正撲在男人懷裏痛哭”這件事毫不在意,甚至......還有點開心?
或許在他看來,閨女已經板上釘釘要嫁給魏長天了,倆人提前有點親密接觸也不爲過。
不過他不尷尬不代表魏長天本人不尷尬。
畢竟當着老丈人的面跟人家女兒摟摟抱抱,總感覺怪怪的。
“咳,楚兄,梁叔......”
動作輕柔的把梁沁推開一點點,魏長天摸了摸鼻子訕笑道:“那什麼,咱們進屋說話吧。”
“好,正好沈公子和秦護法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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