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围城外的钟
突然,寧永年終於不再猶豫,伸手一點地圖上的另一個位置:“讓他改走晉原一線。”
“晉原?”
李懷忠有些驚訝的看了眼地圖,小聲提醒道:“皇上,如今大軍已開拔半日,如果此時轉向恐怕會大大影響行軍速度。”
“加之晉原一線路途本就稍遠,這樣一來大軍恐怕要晚上數日才能抵達蜀州城。”
“晚幾天就晚幾天吧。”
搖搖頭,寧永年語氣平靜:“朕不想蜀州那邊有任何意外。”
“這......老奴明白了。”
既然寧永年都已經決定了,李懷忠自然也不可能再多說什麼,頓了頓後又問:
“皇上,奉元那邊該當如何?是否要與李岐和談?”
“談肯定要談,不過卻不是和談。”
寧永年眯了眯眼:“傳令給鄔定,將李岐立刻押送至懷陵府。”
“是。”
李懷忠聞言低頭應聲,心中已明白寧永年這是要做什麼了。
懷陵府位於大奉邊境,與原州之間僅僅隔着一條蟒河和一片西漠戈壁。
寧永年很明顯是要在這裏跟李岐“談判”。
當然了,如今大奉已經投降,李岐也已經傻了,所以這只是藉由“談判”的名頭來“強取豪奪”而已......
“皇上。”
看着寧永年,魏賢志輕聲問道:“不知您打算何時去往懷陵府?”
“不急,讓鄔定先將李岐押過去,等着就是。”
寧永年擺擺手,隨口說道:“對了,到時候將李岐縛於懷陵城頭之上,只要別讓他死了就行。”
“......”
將李岐縛於城頭?
聽到這話,李懷忠不由得一愣。
將人吊起在城牆上示校@是常用的一種警示手段,一般都用在犯下諸如址础⑼〝持惔笞锏姆溉松砩稀�
可現在寧永年竟然要把李岐吊上城頭,這擺明了就是要羞辱你大奉了。
畢竟大奉雖然投降了,但李岐再怎麼說也還是一國之君啊!
更何況你還要在人家的地盤上吊人家的皇帝??
“皇上,這......”
李懷忠猶豫的張了張嘴,似乎想要勸寧永年再考慮考慮。
他倒不是可憐李岐什麼的,只是覺得這個做法無疑會激起大奉民憤,對將來接手大奉的地盤頗爲不利。
不過寧永年卻直接打斷道:
“照做,朕這麼做自然有原因。”
“是......”
喉結蠕動,李懷忠沒再說話。
因爲他突然明白寧永年搞這麼一出是要給誰看了。
不是大奉百姓,也不是魏家。
而是李梧桐。
......
......
子時,廣漢城外五十里。
入夜時開拔,至今過去四個多時辰,二十多萬大軍已遠離廣漢縣城,快速向着牛頭山方向行軍。
火把綿延,似是一條火龍一般綿延數里,照亮了道路上密密麻麻的黃甲。
當然了,作爲主將的韓兆自然不可能跟着普通士兵一起“跑步前進”或者騎馬,而是穩坐在寬大馬車上跟一懈睂⑸套h着要如何以最快的速度攻下蜀州城。
雖然韓兆知道自己大概率連蜀州城的影子都看不到,但該裝還是要裝的。
“報!”
突然,一騎傳令兵自從後方策馬奔來,手中高舉着一個封了火漆的小鐵筒。
“稟將軍!京城密報!”
“嗯。”
韓兆掀開車簾,手伸到車窗外接過鐵筒,一眼便看到了火漆上印着的三條龍紋。
三紋,意味着這是最高級別的密報,除了他和那個接受信息的傳令兵外其餘人暫時都不會知曉其中內容。
這還是蜀州之戰開打以來他第一次收到三紋密報。
瞳孔微微收縮,韓兆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並沒有着急打開,而是先令一懈睂㈦x開馬車,待車轎中只剩自己一個人之後才緩緩將小鐵筒旋開。
抖出其中紙張,低頭看去。
只見韓兆的表情突然僵了一瞬,然後便匆匆將紙條收回鐵筒,從懷中摸出一塊子母玉給魏長天傳信。
第473章 梅開二度
“籲!!!”
明月當空,滿天星芒閃爍。
棗紅色的戰馬突然高高揚起前蹄,急停在空無一人的官道之上,馬背上的魏長天則是一臉驚愕之色。
左手拿着尚留有餘溫的子母玉,右手拿着新的電碼本。
他猛然回頭看向身後的黑夜,然後又轉頭看了看前路,表情一陣青一陣白。
尼瑪!
朝廷大軍已經開拔四個時辰了,寧永年卻在這時候突然讓韓兆改走晉原??
這是什麼情況??
難道寧永年察覺到韓兆有問題了??
但是不可能啊。
韓兆到目前爲之所有的決策都十分中規中矩,並沒有出現紕漏啊。
並且寧永年如果真的懷疑韓兆,那應該直接撤掉後者的主將之職纔對......
所以,寧永年是在擔心牛頭山一線可能會有問題?
臥槽!這麼謹慎的嗎?!
嘴巴微微張大,魏長天頓時頭大不已。
不過眼下寧永年是因爲什麼突然做出的這個決定已經不重要了。
最關鍵的是自己該怎麼辦。
“呼......”
深吸一口氣,魏長天縱身下馬,在路邊隨便找了塊石頭一屁股坐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韓兆說目前這條命令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那也就意味着自己還有選擇的餘地。
簡單來說,大約可分成三個選項。
一,讓韓兆封鎖消息,甚至下令加速行軍,在寧永年察覺到之前就把朝廷大軍送入牛頭山“虎口”。
雖然這樣一來韓兆勢必會暴露,但那時候朝廷大軍主力已滅,他的任務基本也就完成了,暴不暴露好似也沒啥區別。
嗯,乍一想挺不錯的,不過魏長天很快就自我否定了這個選項。
原因很簡單,因爲根本實現不了。
二十多萬人的大軍,除了韓兆這個主將之外,包括督軍遊文宗在內的其他軍中高層幾乎都是寧永年的人。
這種情況下韓兆不可能做到隱瞞聖令太長時間,一兩個時辰可能還行,再長就要出問題了。
如果自己真讓韓兆長時間封鎖消息,那估計等不到明天早上他就要被一羣副將綁起來押回京城受審,並且這二十萬人最終也進不了牛頭山。
所以,這跟讓韓兆“自爆”沒啥區別。
那如果任由朝廷大軍改走晉原一線呢?
晉原縣在廣漢縣的東南邊,地勢平坦,通往蜀州城的路上根本沒有可以設伏的地點。
雖然朝廷大軍走晉原一線至少要多用五天才能到蜀州城,但是......
但是多出來的這些時間對魏長天來說根本沒有意義。
沒有地形優勢便沒法設伏,只能是回蜀州城布放......唯一的好處恐怕就是能等到大黎的援軍盡數趕到。
而這樣一來戰事便會演變成一場圍繞蜀州城的攻防戰。
朝廷大軍二十餘萬人攻城。
三萬多蜀軍、十萬黎軍,一共最多十五萬人守城。
相差近十萬的兵力,這場仗無疑會十分艱難。
更何況大黎也有着自己的小算盤,到時候會不會在戰場上盡全力都說不準......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魏長天雙拳微微攥緊,只感覺彷彿身處在一個進退皆不能的處境之中。
整個計劃完全是圍繞牛頭山展開的,這就意味着如果朝廷大軍不進這個圈套,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將毫無意義。
尚未登場的天狗軍、借沈然之手在牛頭山佈下的天羅地網、潛伏在十萬大山中的那十萬妖獸......所有的這些佈置的戰略意義都將大大降低,甚至是不復存在。
除非自己有辦法將朝廷大軍“逼”進牛頭山......
是的,這就是魏長天的最後一個選項。
雖然成功的概率不高,雖然十分危險,但此時此刻他必須要試一試。
“媽的,幹了!”
突然站起身來,魏長天咬牙罵了一句。
他灼熱子母玉快速給韓兆和楚先平各傳去一條信息,然後便翻身上馬,狠狠揮下馬鞭。
“啪!”
鞭聲中,戰馬喫痛的嘶鳴一聲。
它猛然掉轉方向,揚起四蹄,以最快的速度向着來路狂奔而回。
......
兩個時辰後,寅時。
“呼哧、呼哧......”
碎石遍佈的官道旁,一匹棗紅色的大馬臥跪在地,呼吸聲既沉重又悲涼。
此時如果有飼馬之人看到這一幕,應當立馬便能做出判斷——
這馬快死了,是被活活累死的。
並且不是因爲連續奔跑了太久,而是因爲在短時間跑得太快,透支了太多體力而死。
把馬活活跑死,騎馬之人很明顯是着急要去做某件很重要的事情。
而如今戰馬周圍空無一人,此人想來已經離開有一段時間了......
與此同時,二百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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