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围城外的钟
“呃......”
看了眼一臉期待的寧玉珂,魏長天稍稍一愣。
寧玉珂啥時候學會按摩了?
女皇技師?
“咳,也行。”
正經按摩,沒啥不行的!
抱着無比健康的心態,魏長天並沒拒絕寧玉珂的好意。
然而接下來的發展卻就有些不對勁了。
......
繞過屏風,推開暗門。
小隔間裏燭光幽暗,角落裏點着沉香,靠牆一側擺放着一張雕鳳雲飛的柔軟牀榻。
魏長天當然知道這是供寧玉珂批閱奏摺累了的時候休息的小房間。
但問題是自己爲啥會站在這裏?
他剛纔只以爲寧玉珂所說的“揉一揉”就是單純的“揉一揉”。
可沒想到後者竟然直接就把自己給拉到這來了!
所以......這是要做全套的?
魏長天這邊思緒紛飛,而寧玉珂卻是已經將牀榻整理好,然後就站在牀邊眼巴巴等着了。
雖然有點糾結,但魏長天還不至於扭頭就走,因此稍稍猶豫了一下後便就走了過去。
按摩!只是按摩而已!
脫鞋上牀,剛準備躺倒,不過耳邊卻突然傳來一聲輕喚。
“主人,您、您枕在奴婢腿上吧......”
“......”
扭頭看去,果然。
寧玉珂早已斂裙跪好在旁邊,臉上表情有些羞怯。
得。
已經越來越不正規了。
換了個方向,直接一頭躺在寧玉珂腿上。
魏長天能感受到後者的身體很明顯的震顫了一下,不過很快便又恢復了平靜。
“主人,那我開始了......”
小聲說了一句後,寧玉珂便伸手開始揉壓魏長天的各處穴位,動作力度都把握的正好。
別說,好像還挺像那麼一回事。
感覺到陣陣的酥麻舒適之感,魏長天慢慢閉上雙眼,準備乾脆藉此機會歇一歇。
不過片刻之後他突然又反應過來一件事。
不對啊!
還真是正經按摩啊?!
第417章 你恨我嗎?
進小隔間之前,魏長天在琢磨寧玉珂這是要幹啥。
進小隔間之後,魏長天在琢磨寧玉珂是不是要有啥非分之舉。
躺倒寧玉珂腿上後,魏長天已經想好了等下該怎麼拒絕前者的“不正當舉動”。
但當按摩已經持續了一刻鐘,寧玉珂的手卻始終規規矩矩的,從沒去揉不該揉的地方時,魏長天這才明白——
感情還真就只是按摩唄!
當然了,魏長天肯定不至於因此就感到沮喪什麼的,此刻心裏只是有點意外。
一是意外寧玉珂竟然沒再想着“獻身”的事。
二是意外寧玉珂居然真的會按摩。
魏長天能感覺出來她並非是在瞎按,而是真的有板有眼,懂得一些穴位和手法的。
你要問魏長天爲啥能感覺出來這個......前世某健康會所的38號技師或許能給出答案。
“......”
“你這些都是跟誰學的?”
閉着眼,魏長天突然問道:“應當是有人教過你的吧。”
“回主人,是有人教過的。”
寧玉珂一邊輕揉着魏長天頭頂的百會穴,一邊小聲回答:“章陵縣有位姓安的神醫,奴婢便是從他那裏學來的。”
“哦......”
魏長天還是有些不解:“這是之前的事吧?你一個公主學這個幹嘛?”
“......”
手上動作突然一頓,幾息之後纔有聲音響起。
“是二妹。”
“二妹她自幼便容易疲乏,大夫說她是先天體弱,用藥醫不好,需得常常有人爲她舒經活血。”
“而城中大夫都爲男子,醫起來多有不便,所以奴婢便學了這門手藝,如此便可時常替二妹揉按解乏。”
“......”
二妹?
寧玉珠?
魏長天腦海中立刻想起一個名字,但是對這個名字主人的印象卻已經很模糊了。
雖然他一度還曾動過娶了寧玉珠的念頭......
話說,寧玉珂是先天無痛體質,寧玉珠是先天體弱,那寧慶宇的小女兒,那個叫什麼寧玉伶的是不是先天也有點啥毛病?
這麼一看,這寧家的遺傳基因好像有點問題啊!
嗯,不過倒也正常。
古代本來就近親結婚的多,尤其是大的世家,這種情況便就更爲頻繁。
《紅樓夢》裏面不就全是這種嘛。
林黛玉、薛寶釵,一個是賈寶玉的姑表親,一個是姨表親。
幸虧魏家虧心事幹得多,導致世代單傳,否則自己現在保不準也得有點啥大病......
魏長天這邊思維十分跳躍的胡思亂想着,但就在某一刻,他卻感覺到有一滴水珠突然落在了臉上。
嗯?
心中警鈴大作,一瞬間睜開眼。
寧玉珂沒喫過傀儡丹,所以魏長天對她並不算百分百信任,此刻的第一反應是前者可能會做什麼對自己不利的事。
但他看到的,卻是正死死咬着嘴脣,眼框中滿是淚水的女子。
魏長天一愣,旋即明白了寧玉珂爲什麼會哭。
因爲她嘴裏的“二妹”,如今已經不在人世了。
“......”
默默直起身子,盤腿坐好。
魏長天剛準備說點什麼,寧玉珂卻慌亂抹去眼角淚水,自責的更咽道:
“主、主人。”
“奴、奴婢不該......”
“你恨我嗎?”
突然,魏長天用一個幾乎可以稱得上莫名其妙的問題打斷了寧玉珂的話。
隔間之中頓時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沉香在鎏金香爐的空隙中嫋嫋糾纏升起。
“你我都清楚......”
看着怔怔的寧玉珂,沒有得到答案的魏長天沉默半晌,搖搖頭再次說道:“我曾或許有機會救下順親王,還有寧玉珠和寧玉伶。”
“但當時我卻沒這麼做,甚至連試都沒試。”
“我知道,你從來沒與我提過這件事,只是將所有的恨都盡數算到了寧永年頭上。”
“而如今你我已站在一條船上,你大可不必繼續遮掩。”
“如何想的便如何說......如果你覺得說不出口,那我便換個問法。”
頓了頓,魏長天直視着寧玉珂的雙眼,再次問道:
“你怪我嗎?”
“......”
從“恨”變成“怪”,魏長天無疑已大大降低了這個問題的回答難度。
但寧玉珂卻還是咬着嘴脣一言不發。
或許,這確實是一個很複雜的問題。
因爲說實話,魏長天並不欠他們一傢什麼,甚至還曾在悲劇發生之前就已經救過了他們一次。
南山腳下,突遇刺客。
當時魏長天可是以命相搏纔將他們從必死之局中給救了出來。
至於第二次......
在那樣危險緊急的情況下,魏長天卻還是又冒着風險救下了自己。
寧玉珂從沒有,也絕不會忘記這份恩情。
但是就像魏長天說的,他當時確實也有機會救下爹爹、二妹和小妹的......
是。
這不是魏長天的義務,一個人幫你便已是好心,你又怎能要求他幫更多,甚至還要對方不顧自己的性命。
知書達理的寧玉珂自然懂得這些道理。
可、可是......
因此死掉的,卻是自己最親近的親人啊......
“......”
角落裏的沉香呼的一陣搖晃。
它們於半空中聚散,不知是與這世間融爲了一體,還是就這樣消失了。
魏長天下牀穿好靴子,回頭又看了寧玉珂一眼。
後者還一直保持着那副跪坐的姿勢,肩頭似乎在微微顫抖。
唉。
在心底嘆了口氣,魏長天沒再說什麼,只是轉身走出隔間,準備讓寧玉珂自己好好想想。
他剛纔的問題,其實就是自己對寧玉珂最後一絲不信任的來源。
魏長天其實早就想問,只是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
而這次雖然問出口了,但卻也沒能得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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