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是書中大反派 第354章

作者:围城外的钟

但是春龍詩會上自己也確確實實掠奪了沈然的天道氣甙 �

沈然可是眼睜睜的看着“氣唠呇恪北蛔约簱屪吡艘徊糠值模觞N如今卻好像一點也不記恨自己?

這麼大度的嗎?

魏長天心裏飛快盤算着,臉上卻是露出一絲苦笑。

“歸首輔言重了,沈兄之纔有目共睹,當時是我大寧有人心生妒意纔會做出那等心胸狹隘之事。”

“我也只不過是看不慣這種事纔會出手相助,算不得什麼的。”

“公子此言差矣。”

歸培安輕嘆一口氣,搖了搖頭:“唉,沈然他獨自一人跑來蜀州想要敗蘇先生以證文心,這本就是他做得不對。”

“當然了,也怪老朽管教不嚴。”

“當時他已引得信苋矶烁墙匝稣坦诱塘x相救。”

“因此,這聲謝不論如何也要說......”

“......”

如果說大部分人遇到問題時都喜歡把錯怪罪到別人頭上,那歸培安就完全相反,一直都在從自己身上找原因。

他說完話後也不等魏長天回答,旋即便慢悠悠的站起身來,然後與身邊同樣起身的沈然一起向着魏長天躬身作揖。

“歸首輔,沈公子,萬萬使不得!”

不管咋說人家也是一位二品大儒,剛纔說話又那麼客氣,因此魏長天如今肯定不能受這一拜。

他趕忙起身避開,彎腰還禮的同時心中也對歸培安的印象有所改觀。

雖然剛見面時有點怪,但後者這次的言行倒確實配得上“聖人”之名......

你來我往,兩邊少不了又是一頓客氣。

足足幾十息後三人這纔再次落座,而這次也終於輪到沈然說話了。

“魏公子,實不相瞞。”

“我與老師此次來蜀州其實還有一件事想要當面向你討教。”

“......”

果然!

魏長天心裏嘆了口氣,心說果然還是沒躲過。

自打他在春龍詩會上“一戰成名”之後,走到哪裏都要被這些文壇大家追着屁股問問題。

比如說佛蓮寺的方丈慧安,比如說大奉的內閣大學士葉光義。

這些人好像覺得自己既然能寫出“春江花月夜”,那就勢必會對世間萬物有着十分透徹的感悟,從而迫切的想從自己這裏得到某些“形而上”問題的答案。

而魏長天又哪裏懂得他們問的那些哲學問題,甚至連這些人到底在問什麼都不一定能搞懂。

因此,他每次遇到這種情況就十分頭疼。

但是有時候又逃不過,便只能是硬着頭皮生拉硬扯的敷衍幾句作罷。

“呃......不知歸首輔和沈公子想問什麼?”

強行露出一絲笑容,魏長天深吸了一口氣:“只要我知道的,定會如實相告。”

“謝魏公子解惑。”

沈然跟歸培安對視一眼,表情慢慢變得嚴肅。

然後,他身子前傾,雙手端正的擺在膝蓋上,完全以一副等待老師答疑解惑的學生的模樣正色問道:

“魏公子,你於春江花月夜中以一句‘江畔何人初見月’來嘆人生之短暫,卻又以一句‘人生代代無窮已’來嘆人生之無窮。”

“所以,人於這天地究竟是短暫還是無窮,人之道究竟又是什麼?”

“我與老師曾反覆想過這兩嘆,卻未能從詩中悟出真諦。”

“道家所求的乃是參悟道心,羽化登仙。”

“佛門所求的是猩x苦得樂,跳出六界輪迴。”

“我文道所求的是順應天命,以己之能求得天下大統。”

“天下有大道三千,但卻各有各的說法。”

“老師覺得“道”與“理”不該如此繁複,因此便想請教魏公子,不知這天底下可有那真正的人之道?”

“......”

大殿內的燭火輕輕搖曳,明亮柔和的光線中一片寂靜。

沈然發問之後便不再說話,而所有人也都將視線集中到了表情淡定的魏長天身上。

“嗯,這個問題......”

在或緊張或期待的目光中,只見後者微微點頭,然後嘴裏吐出六個字。

“到底是啥意思?”

第407章 橫渠四句

“......”

似是集體被施展了定身咒,當魏長天一句“這問題到底是啥意思?”的反問說出口之後,其餘腥私允倾读撕冒胩於紱]回過神來。

這種轉折的突兀程度絲毫不亞於你跟一個女生告白,對方真情實意的誇了半天你有多麼好之後,卻在最後突然來了句“我們不合適”。

本來大家都在期待着魏長天能夠如他在春龍詩會上連作九首傳世之篇一樣,輕輕鬆鬆便張口回答出這個曠古難題......最起碼也能說出點不一樣的見解。

結果竟然連問題都沒聽懂可還行???

什麼叫“到底是啥意思?”

明明沈然已經說的夠到明白了!

難道說魏長天只懂得作詩?還是說......

連此前那些詩也並非是他作的?!

但是不是他又能是誰呢?

腥藖K不知道自己的猜測就是事實,而歸培安也在此時露出一絲難以掩蓋的失望之色。

他不是在失望魏長天沒能解答困擾了自己一生的問題,只是失望魏長天居然真的如此沒有學識。

腹有詩書氣自華,這句話並不誇張。

最起碼對於一位二品大儒來說,確實可以僅僅只通過“目觀”便大約判斷出一個人的性格與才分。

因此,識人無數的歸培安從看到魏長天的第一眼起就已經有了這種失望之感。

是,魏長天確實長相俊朗,氣質亦是不俗,沉穩中又隱約夾雜着一絲桀驁與自信。

如此觀感其實放到同齡的年輕一輩中已經算是佼佼者了。

但歸培安還是覺得不夠。

至少還不夠作出“春江花月夜”這種水準的詩的氣度。

但是,此詩又確實是從魏長天嘴裏誦出來的,所以歸培安才暫時按耐住了心中的那絲懷疑,以爲是自己看走了眼。

然而如今的事實表明,他確實沒有看走眼。

“......”

輕嘆了一口氣,歸培安不再去看魏長天,而是微微搖了搖頭端起茶盞喝茶。

沈然此時雖然也有些喫驚,但反應卻不似這麼明顯,稍稍愣了片刻之後便開口回答了魏長天的問題。

“魏公子。”

“此問簡單來說便是......人爲何要活着?所追求的究竟又是什麼?”

人爲什麼活着?

你早說這個不就完了嘛!整那些沒用的幹啥?

聽到答案的魏長天翻了個白眼,同時幾乎是一瞬間就想好了該怎麼回答。

他也不管別人現在怎麼想,旋即便扭頭看向寧玉珂。

“陛下,您覺得您爲何要活着?”

“這......”

寧玉珂怎麼也沒料到魏長天竟然轉頭就把問題拋給了自己,一時間不由得怔住了。

不過她反應的倒也快,稍加思索後便正色答道:

“本宮身爲一國之君,畢生所求自然是爲了治下百姓可以安居樂業,豐衣足食。”

“知道了。”

點點頭,魏長天又笑看向正在喝茶的歸培安。

“歸首輔,您又是爲了什麼?”

“......”

聽到魏長天又問到自己,歸培安此刻很想說一句“老夫要是明白還問你做什麼?”

不過大儒的修養並不允許他這麼做,所以將茶盞放下後,他還是準備如實給出答案。

“天理即人慾。”

“天垂象,見吉凶,聖人象之;天地變化,聖人效之。”

“以通天下之志,以定天下之業,以斷天下之疑......”

“那個,歸首輔......”

歸培安那邊說的正起勁,一個聲音卻很不合適的突然打斷道:“您能說的簡單一點不?”

“......”

看着魏長天迷茫的模樣,歸培安心中既好氣又好笑,最後也懶得對牛彈琴,便搖搖頭隨口答了一句——

“老夫此生只想參悟明白這天理究竟爲何物。”

“明白了。”

再次點頭,魏長天又將視線移到若有所思的沈然身上。

“沈公子,你呢?”

“我......”

沈然神色一正,認真說出那句曾令整個魁星學宮抬高了一寸的“名言”。

“爲往聖繼絕學,雖千萬人吾往矣。”

“嗯,大氣。”

魏長天十分真盏恼F讚了一句。

他前幾天就聽說了大黎那邊的事,也知道了沈然曾在魁星學宮的聖子之爭中說過了這句話。

雖然這句“爲往聖繼絕學”跟他即將給出的“終極答案”有部分重合,但與自己的“文抄公”之舉不同,人家沈然可是發自真心的感悟。

而如今既然都到了這個份兒上了,那就乾脆把這在前世幾乎無人不知的“橫渠四句”都說出來吧。

“咳,陛下、歸首輔、沈公子。”

表情稍稍變得嚴肅,打定主意的魏長天慢慢站起身來。

他向前走了幾步,又在腥说淖⒁曄蚂洞蟮钪醒胝径ā�

“你們方纔各自給出了自己的答案,簡單總結一下其實就是三句話。”

“歸首輔說是畢生只想參悟天理,此乃爲天地立心。”

“陛下只求治下百姓安居樂業,此乃爲生民立命。”

“沈公子說的更清楚,便是爲往聖繼絕學。”

“所以,爲什麼人活着非要爲了同一樣東西,卻不能各自有所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