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围城外的钟
殘魂的聲音有些疑惑,又有些泄氣:“老夫本想着再試試你而已。”
“區區四年,就當便宜你小子了。”
“行,這可是你不要的。”
魏長天的表情依舊平靜,就好似真的對這四年壽命毫不在乎一樣。
“既然如此,那前輩是不是可以傳令給馗龍之人了?”
“可以,你出去把,一炷香後再回來。”
“好。”
魏長天知道殘魂不想讓自己看到他是如何傳信的,所以便很乾脆的轉身離開了暗室。
而就在他離開後不久,玄天劍上的紋路便開始有規律的閃爍。
長長,短短短,長長長......
從閃爍的頻率來看,這種傳信方式跟魏長天自己編的“簡易電碼”十分相似,很明顯也是一種利用長短信號組合來傳遞信息的“電碼”。
馗龍作爲這麼神祕古老的組織,有自己的一套“通訊電碼”倒是很正常。
畢竟這個世界很多大勢力都有利用類似原理而建立的“密電碼”,且其中大部分都是保密的,如果沒有“電碼對照表”則根本沒有破譯的可能。
所以即便魏長天在現場親眼看到這一幕也不可能知道其代表的含義。
不過如果換做是一位前世20世紀90年代的資深電報員在這裏,他或許會感覺到熟悉。
因爲馗龍所用的這套“編碼”,其實就是當時被廣泛使用的。
......
......
半個時辰後,出來進去又出來的魏長天總算是了卻了一樁心事。
殘魂已經傳令給了五個隸屬於馗龍的二品高手,讓他們即刻趕去奉元,然後在時機恰當的時候悄悄將李梧桐接到蜀州。
這五個人姓甚名誰、眼下身在何處殘魂都沒說,魏長天也沒問。
反正只要能辦事就成,哪怕對方就是李懷忠也無所謂。
當然了,這肯定是不可能的。
畢竟馗龍禁令成員參與世俗權爭,所以這些人大概率還是如伍天清一般的“江湖人士”。
“......”
“陳大人,找幾個可靠之人將裏面收拾一下吧。”
邁步向外面走去,魏長天隨口衝陳勃說道:“告訴他們,不管看到什麼都不許說出去。”
“下官明白。”
陳渤神色一凌,點點頭後便又說起了另一件事:“對了公子,剛剛王宮有人來過,說是陛下想要見您。”
“嗯?可曾說過是爲何事?”
“說是大黎的使者今日悄悄到了蜀州城,如今就在王宮之中。”
陳渤如實回答:“隨行的還有魁星學宮的首輔,以及......沈然。”
大半年前的春龍詩會上沈然險些就要以一人之力羞辱了整個大寧詩壇,因此陳渤自然曉得這樣一號人物,更知道他跟魏長天曾有過“交鋒”。
所以眼下再提及這個名字時,陳渤不免有些緊張。
不過魏長天的反應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哦?沈然也來了?”
魏長天只是稍稍一愣,似乎除了有些驚訝外便再無其它感受:“那陛下召我進宮是要做什麼?”
“好似是那魁星學宮的首輔想要見您。”
陳渤生怕魏長天不知道這位的底細,立刻補充道:“公子,此人名爲歸培安,乃是文道二品大儒,在大黎之內可謂是無人不知,甚至被大黎、大寧、大奉三國的不少文士尊稱爲聖。”
歸培安,二品大儒,聖人。
記住幾個關鍵信息,魏長天點了點頭。
“行,我知道了。”
“簡單來說就是這個歸培安文名顯赫,然後實力是二品對吧。”
“是。”
陳渤小聲問道:“公子,要不要備車入宮?”
“嗯。”
魏長天沒怎麼猶豫。
雖然可以預料到一旦見到這個歸培安,自己便大概率又要回答對方一堆雲遮霧繞的問題。
但既然人家一個二品聖人千里迢迢的來了,不見未免也太不給面子了。
更關鍵的是,魏長天還想跟沈然聊聊。
寧永年和白有恆這倆天道之子都能“搞”到一塊,那自己也找個天道之子當幫手......這總不犯毛病吧?
......
黃昏時,魏長天踩着夕陽的霞光走進王宮,一路直接來到了寧玉珂的書房。
雖說是書房,但其實完全就是一棟大殿,取名爲“鳳鳴”。
“草民見過陛下。”
衝着嘴角含笑、端坐在首位的寧玉珂拱了拱手,魏長天轉頭又看向分別坐在左右兩側的幾個人。
除了兩個蜀國的文官之外還剩下仨,無疑就是這次大黎的“使者團”。
穿着大黎官服的正牌使臣。
一身白袍、仙風鶴骨的白髮老頭。
以及氣質與春龍詩會時截然不同的沈然。
視線在他們身上停留片刻,魏長天客氣的衝三人拱了拱手。
“李大人,歸首輔,沈公子,在下魏長天。”
“哈哈哈,魏公子,久仰大名......”
姓李的使臣立刻笑着起身回禮,免不了又是一陣客套。
而歸培安則是一直等到兩人廢話完了纔在沈然的攙扶下慢慢站起身來。
“魏公子,老朽早就聽說你有玉樹臨風之姿、獨步天下之武、七步成詩之才,如今得見才知......這坊間傳言倒也並非都是假的。”
臥槽?
這老頭這麼會夸人?
毫無疑問,歸培安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魏長天“始料未及”。
他之前一直覺得聞名天下的大儒肯定都是那種死板無趣的老學究,可沒想到這位的嘴竟然這麼甜。
好傢伙,這吹捧的也太全面了點吧!
“咳,歸首輔謬讚了。”
乾咳一聲,魏長天剛準備禮尚往來的回贊幾句。
不過還沒等嘴裏諸如“您老纔是名滿天下”之類的話出口,卻見歸培安突然又搖了搖頭。
“唉,只是......魏公子,莫怪老朽說話直來直往。”
“其實方纔老朽見得你之後,心中卻是有些失望的。”
第406章 人之道
失望?
啥意思?
玩欲抑先揚先揚這套是吧?
歸培安的話令魏長天一時間不明白這個老頭到底想說什麼。
不過他也沒問,只是輕笑道:
“歸首輔,小子本就僅是一個紈絝子弟,坊間傳聞可信不得。”
“不少百姓還都說我是殺人不眨眼、十惡不赦的混蛋呢。”
“哦?”
似乎有點驚訝於魏長天的反應,歸培安輕輕捋了捋長鬚,有些意味深長的問道:“那不知魏公子可是這種人?”
“哪種人?殺人不眨眼?”
魏長天抖了抖衣袖,很是自然的點點頭:“這倒是沒錯,我確實殺過很多人。”
“呵呵......”
歸培安表情微變,稍作停頓後慢慢感嘆:“殺罪有應得之人,算不得十惡不赦。”
“老夫相信魏公子並非是那種濫殺無辜之輩。”
“無辜?”
魏長天撇了撇嘴:“我不知道我殺的人無不無辜,殺人只是我爲達目的的手段而已......我相信您能懂我的意思。”
“哦,歸首輔,我們還是坐下說話吧。”
“......”
撂下一句話,魏長天便轉身在寧玉珂右手邊的首位坐下,而歸培安也在沈然的攙扶下重新坐回了座位。
短短几十息功夫,十幾句對話。
魏長天和歸培安這位二品大儒的第一次見面就在這略顯怪異的氛圍中拉開了帷幕。
......
天邊一點點褪去晚霞的金色,薄薄的暮旄×松蟻怼�
鳳鳴殿點起了百盞明燈,宮女給腥藫Q過了新茶。
之後的一段時間裏,兩邊雖然一直在聊天,但都沒說什麼太過有實際意義的話。
大黎使臣遞上了國書,內容是大黎皇帝對寧玉珂稱王之事的祝賀。
作爲大寧的藩屬國,卻向宗主國的反王道賀。
大黎的這個操作無疑在表明一種態度,那就是——
老子也要反!
當然了,雖說態度是這個態度,但大黎何時會有具體的行動卻說不太好。
最起碼從如今的情況來看這更多隻是一種“精神支持”,否則大黎使臣也不會偷偷摸摸的來了。
寧玉珂自然心知肚明,所以對這種“書面應援”的方式並沒有表現出太大的熱情,只是隨口客氣了幾句,頂多再寫一封回信就算完事。
但不管怎麼說,至此大黎使臣便已算是完成了任務。
而接下來就是歸培安和沈然的重頭戲了。
“歸首輔。”
見時機已經差不多了,魏長天找準一個機會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聽陛下說您有事要與小子講,但不知是何事?”
“呵呵,其實也沒什麼要緊之事。”
抿了一口熱茶,歸培安微笑着回答:“此前在蜀州的春龍詩會上沈然曾險些釀下大錯,幸而有魏公子出手他才得以走脫。”
“老朽此次便是特意帶他來向公子道聲謝的。”
嗯?道謝?
魏長天聞言不由得一愣。
是,上次確實是有個內衛的人想要殺沈然,結果被自己給攔住了,從而也給了沈然逃脫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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