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是書中大反派 第333章

作者:围城外的钟

“皇上,不必看了,此事跟犬子定無關係。”

“犬子平日裏是莽撞了些,有時行事亦不甚穩妥,但他卻絕做不出址粗隆!�

“再退一步講,他一個整日裏只知喫喝玩樂的敗家東西,又哪裏會有本事指使他人造反?”

“還望皇上明察!”

“......”

幾句話說的義憤填膺,不過卻都是些場面上的廢話而已。

除了被矇在鼓裏的平頭百姓之外,整個大寧但凡有點本事的人都知道寧玉珂是爲什麼能夠得到蜀州黑白兩道的支持,又爲什麼能夠順利自封爲王的。

這本就是一個公開祕密,只不過由於背後牽連太多,沒人願意輕易捅破這層窗戶紙。

包括此時的寧永年。

“哈哈哈,魏卿莫躁,朕自然是不信這些流言的。”

“只是諫言的這幾位御史一直對朕忠忠懇懇,朕這才難免有所疑慮。”

“既然如今你都這麼說了,那此事就此作罷,朕從此不再提就是了......”

大笑兩聲,寧永年伸手想要將奏摺收回來。

然而就在這時,一隻手卻突然死死摁住了長折的另一端。

“皇上,臣覺得此事不應就這麼算了。”

“......”

繡有五爪金龍的白袍微微一抖,寧永年的瞳孔猛然收縮。

他沉默了好半晌,然後纔有些陰冷的問了一句。

“魏卿,不知你想要如何?”

“很簡單。”

魏賢志的表情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皇上,臣身爲懸鏡司指揮使,理應將蜀州一事查個水落石出。”

“若此事真是犬子在幕後指使,那臣甘願帶人去往蜀州,親手將此孽子捉回京城伏法。”

“但若是這幾位御史大人在信口雌黃,有意藉此構陷犬子的話......那他們便是犯下了欺君之罪。”

“皇上,依大寧律,這可是死罪。”

“......”

構陷、欺君、死罪。

這三個詞一出,整個石渠閣大殿的氛圍便立馬將至了冰點。

懸鏡司來查魏長天?

這就好比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能查出個什麼結果自不必說,那幾個呈折的御史會落得什麼下場也再明顯不過。

是,幾個御史的命並不重要。

但魏賢志此舉所代表的含義卻讓寧永年的表情一瞬間變得無比陰冷。

眼神中閃過一絲殺意,緊接着又消失不見。

他看着目光中沒有絲毫慌亂的魏賢志,片刻之後握住奏摺的手終於一點點鬆開。

“魏卿,你說的有理,那此事你便去辦吧。”

“......”

“是,微臣遵命。”

將奏摺收入懷中,魏賢志微微拱了拱手:“皇上,若是沒有別的事,那臣就先行告退了。”

“好。”

點點頭,寧永年起身目送魏賢志不快不慢的轉身走出大殿。

一陣寒風吹進來,殿門打開又合緊。

然而一直到屋外的腳步聲再也聽不到了,寧永年卻仍然沒有坐下。

他在想自己接下來該怎麼辦。

如今許家已逃、柳家已亡、大奉戰事亦盡在掌握,乍一看局勢好似對於這位大寧皇帝無比有利。

但要知道在這個過程中,魏家的勢力同樣得到了充分的擴張。

不同於手中無刀的許家,魏家不僅還有着一位二品境的老祖,更是牢牢掌控着剛剛經歷過一次“擴編”的懸鏡司。

這股力量如果被引爆,那大寧上下將會陷入遠比“許家罷市”那次還要猛烈數倍的動盪。

寧永年無論如何也不可能任由這種事發生。

所以即便他有着擊敗、甚至擊殺魏賢志的實力,但也必須要極力壓制住心中的怒火。

甚至還要在一些事情上做出讓步。

“......”

燭火晃動,照亮大殿如同白晝,又被一道長影所吞噬。

其實,打從寧永年認下那幾封“密信”,同意魏賢志對柳家動手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已經預想到了這一天的到來。

只是他沒想到會來的這麼快。

從順親王一案的消息被放出,到寧玉珂龍袍加身,前後僅僅只用了一個月。

一個月的時間,立了一位新王。

寧永年不知道魏長天爲何會如此急切,但卻對後者的能量再次有了一個新的認識。

原來這位魏家獨子不只是有着擊殺二品的本事。

他竟然已在不知不覺中掌控了蜀州的一切。

不,或許不僅僅只有蜀州......

這一刻,寧永年突然有一種感覺。

他突然覺得魏長天一人帶給自己的威脅已經超過了整個大奉,自己應該在第一時間便將蜀州之亂完全撲滅。

但是......

四十萬大軍眼看就要抵達奉元,自己真的要放棄這好不容易纔得來的機會嗎?

如果再多給大奉一個月,甚至是隻有半個月的時間,這場國戰的勝負便或許不會再似如今這般明朗了。

不行!

絕不能因小失大!

但也絕不能放任蜀州那邊爲所欲爲!

思考了很久之後,寧永年終於做出了一個折中的決定。

原州尚且還有三十萬大軍未動,對付一個蜀州,夠了。

“來人!”

“傳韓兆將軍來見朕!”

第384章 以下犯上?

戌時,“蜀王”寢宮。

寢殿內雲頂檀木作梁,水晶玉璧爲燈,範金爲柱礎。

六尺寬的沉香木闊牀邊懸着金紗羅帳,帳上繡着金龍吐珠的圖案,風起綃動,就有如墜雲幻海一般華貴與莊嚴之感。

“嘩啦......”

輕微的水流聲響起,穿着金色繡龍長裙的寧玉珂輕輕給坐在桌邊的男子倒了杯茶,然後便低頭侍立一旁,靜靜等待着男子開口說話。

如今這場面乍一看頗爲怪異。

畢竟寧玉珂如今的確已經是蜀州這片土地名義上的當權者,白天甚至還剛剛像模像樣的經歷過一場“早朝”。

可就是這樣一個本該母儀天下的女皇,如今的表現卻比一個丫鬟來的還要卑微。

如果非要找句話來形容一下的話......女帝的身子,丫鬟的命?

“咳!”

“陛下,坐吧。”

乾咳一聲,此時就連魏長天自己也覺得有些彆扭。

雖然心裏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但一個穿着龍袍的“女帝”這麼唯唯諾諾的給自己端茶倒水......卻總還是有一種以下犯上的異樣感。

倒不是說這種感覺不好,反正就是不太得勁......

“是,公子。”

另一邊,寧玉珂聞言輕輕應了一聲,很聽話的斂裙在茶桌另一邊坐下。

她悄悄看了眼不知在想什麼的魏長天,猶豫了一下後突然小聲說道:

“公子,以後若是沒有外人,您便莫要再喚奴婢陛下了......奴婢擔不起的。”

“嗯?”

抬頭看了寧玉珂一眼,魏長天不置可否的點點頭。

“確實,我也覺得有點怪。”

“那以後我就叫你......”

話說到這兒突然卡了一下,因爲魏長天一時間還真沒想好咋稱呼寧玉珂比較合適。

之前自己都是叫她公主,但如今肯定是不行了。

寧姑娘?

好像也不太好。

女皇?

嘶......

“公、公子。”

就在魏長天突然間想入非非之時,寧玉珂則是低了低頭,柔聲提醒道:

“若是您不嫌棄的話,以後喚我玉珂就好,爹爹就是這般喚我的......”

“玉珂?行,那就這樣吧。”

魏長天稍稍一愣,不過也沒太在意稱呼這種小事,答應一句後就換了個話題。

“那什麼,我今天來找你主要是想跟你商量一下接下來我們要做的事。”

“如今你已自立爲王,理應便要擔起治國理政的重任。”

“這些事我不懂,也不能派人輔佐你。”

“所以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不過若是真遇到什麼解決不了的大事,你可以去找楚先平,我會提前跟他知會一聲的。”

“......”

放權給寧玉珂,這是魏長天早就想好的決定。

雖然自己完全可以“垂簾聽政”,不過這麼做屬實沒什麼必要。

反正之前蜀州的大小事務就是由楚先平來處理,現在換成寧玉珂應該也沒啥區別。

至於爲什麼不直接讓前者來輔佐後者......

開玩笑,軍師就一個,自己還要用呢。

“公子,奴婢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另一邊,被“委以重任”的寧玉珂一臉鄭重的點點頭,髮間金步搖的流蘇亦跟着微微搖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