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是書中大反派 第325章

作者:围城外的钟

趕在子時之前殺掉白有恆或者寧永年,這是唯一的破局辦法。

然而直到此時此刻,這兩者卻沒有一樣可以做到。

“皇上,情況如何了?”

雖然已經猜到結果,但魏長天還是不甘心的又問了一句。

而李岐則是沉默着,慢慢坐在了一張雕刻有騰龍模樣圖案的木椅上。

這是從今早一直到現在,魏長天第一次見他坐下。

“......”

搖搖頭走近一步,彎腰拾起那張已經飄落在地上的密信。

不出所料,白有恆仍然沒有被找到。

不過這次在信的結尾,蒙適並未如此前一般再次詢問可還有別的辦法,而是問了另外一個問題——

是否還要繼續對原州城中的二百五十萬人,隱瞞他們即將死亡的真相?

“......”

看着這個最後的問題,魏長天久久沒有說話。

而此時李岐也慢慢閉上了雙眼。

他好像已經很累了,累到不願再去思考任何事情。

“魏公子,此事你來做主吧。”

“朕,想歇一歇。”

“......”

深深看了李岐一眼,魏長天輕輕點了點頭。

轉身走出帳外,站停在一直等在外面的傳令官身前。

夜空中繁星點點,斷雲微度。

魏長天猶豫了很久。

若是從“人道主義”的角度出發,他理應讓所有人知道自己即將面臨着什麼......哪怕是死亡。

最起碼這樣他們便還有一點時間來與家人告別,或者再看一眼這世界的樣子。

不過......

“告訴蒙將軍,繼續封鎖消息,直到......一切結束。”

“......”

“是。”

無比艱澀的吐出一個字,傳令官很快便轉身跑遠了。

魏長天又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沒有再回到帳中去打擾李岐,而是向着不遠處聚集在一起的楚先平、李梧桐等人慢慢走過去。

“公子!!!”

早已哭成淚人的李梧桐跌跌撞撞的跑過來,淚水頃刻間便將魏長天的衣襟浸溼。

從後者的表情上,她已經看到了結果。

“公、公子,爲什麼......”

“爲什麼......”

“......”

很難講李梧桐此刻到底在問什麼。

是問寧永年爲什麼會如此不擇手段?

還是問爲什麼自己和李岐無法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魏長天不知道,也給不出答案。

輕輕拍着那不停顫慄的後背,又抬眼看向楚先平。

後者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搖了搖頭,表明同舟會那邊也沒有絲毫進展。

看得出,楚先平此時的情緒也十分低落。

他雖然曾經幫魏長天解決過不計其數的問題,但這一次卻也終究無能爲力。

“......”

“啞!”

“啞!啞!”

遠處,有寒鴉的啼鳴遙遙響起。

今年奉元城外的桂花似乎開的有些早,一陣風吹過,便帶來了淡淡的桂花香。

頭頂,浩淼無邊的蒼穹和無數的星辰閃爍着無限的神祕和遐想,它們互不答理,互不打量,只是在該升起時升起,該落下時落下。

然後,一滴露水墜地。

子時到了。

第376章 最後的唱詞

原州城外,眉山。

或許是巧合,或許是冥冥中早已註定。

當尤佳跟着寧永年站定在半山腰的一塊巨石上,俯瞰着腳下蔓延着滔天大火、卻又無比死寂的原州城時,只感覺周圍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熟悉。

三個月以前,自己曾來過這裏。

當時魏長天來原州要救梁振和梁沁,他們便是在此處告的別。

那時候原州城還未破,城外盡是密密麻麻的大奉兵,魏長天準備獨自一人進城,自己想要同去卻被攔了下來。

還記得當時自己曾說——

“公子,你一定要平安回來......徐姐姐還在家中等你。”

前半句是自己的真心話,後半句是爲了掩蓋窘迫的補充。

而比這句話更令尤佳此生難忘的則是魏長天的回答。

“我可是惜命的恨,再說就算是爲了你們,我也不會以身犯險的。”

“......”

一個“你們”,便讓自己心中的癡情開了花、結了果。

再然後,自己便隨魏長天去了奉元。

在奉元的日子,是尤佳此生最開心的一段時光。

自己每天都可以見到魏長天,可以與他一起喫飯、一起打牌、一起討論閻羅案情......雖然每次說着說着就會聊到別處上去。

尤佳還記得自己每次都會被魏長天時不時冒出來的“新言新語”逗笑;還記得魏長天每次打牌輸給楚先平都會企圖把自己也拖下水;還記得魏長天與李梧桐時有發生的拌嘴,以及過後悄悄與自己吐槽後者的刁蠻......

李梧桐應當是喜歡公子的,就是不知道如今他們怎麼樣了。

也不知道,以後公子還會不會記得我......

回憶至此便戛然而止,不知不覺中淚水已充盈了眼眶。

不同於嬌生慣養的陸靜瑤等人,尤佳在龍衛的經歷使得她此前很少會哭。

不過自打遇見魏長天之後,自己就變了呢......

嘴角突然浮上一絲幸福的笑容,左手輕輕握住了藏於袖中的匕首。

那條傳給同舟會所有人的刺殺指令,尤佳也收到了。

雖然魏長天說的是“沒有十足把握,不必動手”。

雖然寧永年已然二品,只有四品的自己能夠得手的幾率微乎其微。

不過尤佳卻還是決定試一試......即便是以自己的性命爲代價。

這既是爲了魏長天。

也是爲了原州城中二百萬無辜百姓的命。

“......”

一絲銀光從袖中露出,塗抹了劇毒的匕首慢慢抬起,向着始終背對着自己在俯視原州城的那個男人一點點靠近。

如果是正面對決,哪怕是一千次、一萬次,尤佳也絕對不會有丁點勝算。

但若是偷襲,或許還真的可以成功。

“噗通,噗通......”

感受着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尤佳握住匕首的手亦在不受控制的顫抖。

但也就在此時,身前那近在咫尺的男人卻慢慢轉過了身子。

“尤佳,你是要殺朕麼?”

表情沒有一絲驚訝,亦沒有出手反擊。

寧永年就這麼一動不動的問了一個完全可以算得上廢話的問題,然後又在尤佳驚慌失措的眼神中說出了第二句話。

“既然如此,那朕就任由你殺。”

“動手吧。”

“......”

毫無疑問,寧永年如今的舉動大大超乎了尤佳的所有預想。

雙眼驀然瞪大,死死看着寧永年那平靜的雙眸。

此時此刻,尤佳突然有一種感覺。

面前的男人沒有騙自己,他真的甘願被自己殺掉......

“爲、爲什麼......”

眼眶中的淚水更多,尤佳不知道自己爲何要多問這一句。

而寧永年也沒有回答,只是低頭看着慢慢逼近的寒芒,然後閉上了眼睛。

“......”

“砰!!!”

急促的山風夾雜着一聲悶響于山澗之中響起,旋即又歸於平靜。

山腰處空空蕩蕩,不見一個人影,唯有地上散落着一瓣小小的桃花。

當然了,如今早已不是春天,所以此物必不可能是真的桃花。

它其實是一支有着桃花模樣墜子的簪子。

這簪子是一個男子從一個老頭那裏通過下棋贏來的小物件。

也是這個男子送給一個女子唯一的物件。

更是這個女子,最寶貴的物件。

鮮血浸沒了桃花墜,隨風蕩起一陣花香。

去年今日,人面桃花。

不知所蹤,莫笑春風。

......

......

原州城,石磨巷。

透過窗縫看着城中燃起的巨大火光,李肆有些疑惑的撓了撓頭。

今天在城中發生的一切實在都太古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