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围城外的钟
不過他對此並不在意,甚至還打算在奉元重演一次這等悲劇。
自己在原州戰場煉化死者亡魂,蠱雕在奉元城奪攝生者魂魄。
只要計劃不出問題,那等到七月十五中元節那日自己便可從如今的六品直接連跳四個大境界,一舉邁入二品境。
白有恆之前並不覺得獨自在奉元“爲非作歹”的蠱雕會出問題。
直到數日前他從老張頭的驢車上找到了那柄長劍。
難道說......那個老頭兒就是六十年前斬殺了蠱雕的姓周的劍客?
但以那劍客的實力,面對自己的試探又怎會狼狽逃竄?
“呼......”
深深吐出一口濁氣,白有恆不禁又想到了魏長天。
別人或許不知道魏長天去往奉元要幹什麼,但他卻能猜出來。
毫無疑問,一定是李梧桐見到魏長天能夠一招敗蒙適,所以想借後者之手嘗試能否殺掉蠱雕。
所以,計劃還要繼續嗎?
一個神祕老頭,一個魏長天。
這兩人或許都會對蠱雕產生威脅。
可如果放棄,再想要“一舉登天”便只能等到六十年之後了......
“白兄!”
突然,一個熟悉的喊聲自帳外傳來。
白有恆快速將懸鏡司令牌收回懷中,看着掀簾而入的漢子笑道:“李大哥,怎麼了?”
“哈哈哈,白兄,你猜我剛剛從伍長那裏聽到了什麼?”
漢子一臉興奮,雖然賣了個關子,但還未等白有恆說話便迫不及待的自問自答道:“咱們終於可以好好歇上幾日了!”
“歇?”
白有恆一愣:“怎麼?要撤兵?不打了?”
“打不打我不知道。”
大漢笑道:“不過反正咱們是要退守原州城了。”
“我猜呀,定是久攻不下封縣的緣故!”
“......”
暫停攻打封縣,撤回原州城防守。
對於大奉的這次“戰術性撤退”,大部分人的想法應該跟姓李的漢子一樣,認爲是久攻無果後的戰略變化。
不過在白有恆看來,這大概率跟奉元那邊脫不了干係。
如果蠱雕沒事,奉元是肯定要撤離城中百姓的,這種情況下前線戰事自然不宜有大動作。
“白兄,你想什麼呢?”
看着突然陷入沉思的白有恆,漢子疑惑道:“不打仗了,你咋個一點也不高興呢?”
“哦,沒想什麼。”
白有恆露出一絲笑容:“李大哥,我問你件事。”
“啥事?”
“嗯......如果說眼下有一份一生僅有一次的天大的機緣在你眼前,只要得到它便可令你一舉登上萬人之巔,你願爲此付出什麼?”
“這還用問?”
漢子撇撇嘴:“如今老子在這破地兒拼死拼活不也才爲了混個小官噹噹,如果真有這等好事,付出什麼老子都願意。”
“那如果......”
白有恆又問:“代價是數百萬黎民蒼生的命呢?”
“這個......”
漢子愣愣的看着白有恆,似乎不理解後者爲什麼會問這麼不着調的問題。
不過沉默半晌後,他卻還是惡狠狠的回答道:
“一將功成萬骨枯,只要不是親朋好友,老子管別人死活做什麼!”
“......”
“噠噠噠噠!”
密集的馬蹄聲掠過,帳簾被掀起一角,隱隱可見帳外旌旗節鉞、嚴整有威。
不過飄蕩在空氣裏的血腥氣卻又帶給人一絲若有若無的悲涼之意。
經過數日連續不斷的進攻,封縣內外雙方戰死的兵卒已不下十萬,來不及收斂的屍體橫陳野外,即便是收斂回來的那些大都也只是隨便挖個坑草草埋掉了事。
抬起頭來,白有恆輕輕舔了舔嘴角。
“是麼......”
......
......
奉元,公主府。
獨自一人坐在房間中,魏長天皺眉回想着剛剛裴大鈞說過的話。
一個銅鑼打更人,結果主動跑去原州打仗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魏長天覺得白有恆此舉肯定有他的目的。
不過他又猜不出來,所以最簡單的辦法就是......
“吱呀!”
房門突然被推開,氣鼓鼓的李梧桐赫然出現在門口。
“公主,進別人房間之前要先敲門,這點禮數都不懂麼?”
魏長天斜眼看過去:“如果我此刻沒穿衣服,你說......”
“你不是穿着衣服麼!”
李梧桐十分強硬的打斷一句,然後一屁股在桌邊坐下:“說吧,找我有什麼事?!”
“你......算了。”
有求於人,魏長天便暫時服了個軟:“公主,方纔在打更人衙門我與裴大人說的話你也聽到了。”
“我希望你能給蒙適將軍傳令,讓他將白有恆此人祕密押送回奉元。”
“押送?”
李梧桐敏銳的察覺到關鍵詞,秀眉一皺:“他犯了什麼事?還是與你有何過節?”
“這個我暫時不便告訴你。”
魏長天怕李梧桐不配合,猶豫了一下便又信口胡謅道:“只能說此人可能與閻羅之事有關。”
“什麼?!”
果然,李梧桐一聽這個臉色頓時變得嚴肅,也不管魏長天說的是真是假,立馬就答應下來。
“好,我等下就給蒙將軍傳令!”
“那就有勞公主了。”
魏長天並不知道自己隨口編的理由竟然歪打正着,此刻還故作擔憂的提醒道:“一定要儘量快些,我怕遲則生變。”
“我明白了。”
李梧桐趕忙點頭,立刻起身就準備去辦此事。
而當她走到門口,回頭看見魏長天“一臉愁容”、“憂心忡忡”的樣子時,腳步卻突然頓了一頓,心中也升騰起一絲內疚。
魏公子這人雖然有時令人討厭,但好似心腸並不似傳言中那麼壞。
他如此爲我大奉的黎民蒼生憂心,我卻對他這樣兇。
“那、那個......”
站在門口,李梧桐突然小聲支吾道:“我、我下次定會記得敲門的......”
“......”
魏長天:“哈?”
第301章 逐漸揭開的真相
西漠戈壁。
大漠深處人煙稀落,風從遙遠的地平線上席捲而來,飛掠過連綿沙丘、半截枯樹,以及更遠方時隱時現的地下暗河。
隱藏在黃沙中的商路一直延伸至視線不及的遠方,無精打采的老馬拉動一輛板車在其上緩緩而行。
如果讓前世一些文藝詩人看到這無垠戈壁的美景,此時此刻估計會感嘆上一句“遠在遠方的風比遠方更遠”。
不過對於眼下這對正艱難跋涉的一老一小來說,他們只希望這“遠方”可以不要這麼遠。
“爺爺,還要多久才能到啊!”
坐在板車上,阿狗一臉不滿的嘟囔道:“我們都已經走了三天了......”
“快了,再有七八日走出這戈壁就好了。”
老張頭撇撇嘴,將水囊懟到嘴邊,“咕嘟咕嘟”大飲了幾口。
“爺爺,我怎麼聞到了酒的味道?”
阿狗“唰”的一下將目光投向老張頭,表情無比期待:“我也要喝!”
“只許喝一小口啊!”
老張頭有些不情願的把水囊遞給阿狗,後者則是很熟練的拔掉木塞,旋即揚起腦袋往嘴裏灌了滿滿一大口燒酒。
“嗝~”
酒嗝響亮,酒氣四溢。
一張小臉頓時微微漲紅,不過卻並沒有那些咳嗽、流眼淚之類的反應。
很明顯,這已經不是阿狗第一次喝酒了。
“行了行了!”
一把奪回水囊,老張頭趕忙把木塞摁緊,滿臉肉疼之色。
而喝過酒的阿狗此時已經感覺有些飄飄然了。
“爺爺,爲什麼你不再用那個神通了?唰唰唰!只消幾下我們就可以走好遠呢!”
“哼!像遁術這等大神通豈是隨意便可施展的!”
老張頭鼻孔出氣:“要不是帶着你這個小娃娃,我又怎麼會在這鳥不拉屎的破地兒遭罪!”
“哦......”
阿狗點點頭,絲毫沒有作爲累贅的愧疚,眨巴着眼又問:“爺、爺爺,你之前是不是來過這裏啊?”
“自然!”
熟悉的傲然之色浮上臉龐,老張頭眺望着遠處萬里黃沙,眼神彷彿一位如假包換的世外高人。
“只不過上次途徑此地時咱還是自西向東而行。”
“一人一劍,孤獨求敗。”
“唉,一晃又是一甲子光景,真是時光......”
感慨聲戛然而止,老張頭明明記得有個成語是形容時間流逝很快的意思,不過眼下卻怎麼也記不起來了。
他有些尷尬的偷摸向阿狗看去,誰料後者竟然不知何時已伏在板車上睡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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