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围城外的钟
“譁~”
承載着大寧詩壇半壁江山的小舟盪開幾盞花燈,慢慢靠近湖心的舟羣。
伴隨着蘇吾離岸入湖,岸邊“粉絲”們歡呼的動靜也終於漸漸小了下來,轉爲小範圍的竊竊私語。
“徐姐姐,剛剛那人便是詩聖啊?看起來不過就是一個糟老頭子而已嘛!”
無視了周圍數道憤怒的眼神,尤佳撇撇嘴,表情似乎有些失望。
徐青婉趕緊拉了拉她的衣袖,小聲說道:“你小些聲音,莫要被旁人聽到了。”
“可我就是如此覺得的嘛!”
尤佳踮了踮腳,遙遙看向魏長天所在的那葉小舟:“魏公子作的詩也很好呀,長得還比蘇吾俊朗多了。”
“要我說呀,這詩聖的名頭就該換到魏公子身上!”
“徐姐姐,你說是不是?”
“......”
聽到這話,徐青婉心裏一百個贊同,不過嘴上又不好意思附和,最後只是紅着臉支吾道:
“我、我不曉得......”
“哈哈,徐姐姐,怎麼一說起魏公子來你就跟換了個人一樣的!”
“哪、哪有......”
“哈哈哈哈!”
尤佳越笑越開心:“用他們文人的話來說,這是不是叫......呃......”
見尤佳卡殼,徐青婉小聲提醒:“判若兩人......”
“哦~”
尤佳拖了個長音:“是了,就是判若兩人!”
“......”
被尤佳反覆嘲笑,徐青婉的腦袋越來越低,臉上一片紅暈。
如此情況下她當然無法注意到尤佳那時不時向另一個方向望去的眼神。
那是湖邊一處臨時搭建的高臺,上面似乎獨坐着一個青袍男子。
青袍男子也看到了尤佳,不過只是看了一眼,然後便將頭轉開了。
......
這種高臺湖邊並非只此一座,大都是沒有受到邀請,但又不想錯過今夜盛況的高官富戶。
只不過相比於其它高臺上熱熱鬧鬧、燈火通明的景象,這座確實有點不一樣。
這臺上坐着的到底是誰?與尤佳又是何關係?
楊柳詩藏身於不遠處的人羣裏,心中一連蹦出數個疑問。
但不論如何,有一事眼下已經可以確定了。
那就是尤佳絕對身藏着不可告人的祕密。
至於這個祕密對魏長天來說是好是壞暫時還不清楚,不過......
公子說過,今夜會死很多人。
而尤佳一個女武人又偏偏在這時候突然對文人的詩會產生了興趣。
再加上那座高臺上明顯與尤佳相識的神祕人物......
憑藉着女人,哦不,應該是狐妖的第六感,楊柳詩總覺得尤佳是不懷好意的。
同樣遠遠看着湖面上的魏長天,楊柳詩恨不能現在就跑過去把自己的發現給前者說清楚。
但她又怕因此壞了魏長天的大事。
眼眸中閃過一絲憂慮,楊柳詩不禁焦急的小聲自言自語道:
“公子,你千萬莫要被那狐狸精給騙了呀!”
......
楊柳詩、尤佳、徐青婉......這三個不在計劃中偷偷跑來的女子此時心中各自有何想法魏長天並不清楚。
甚至他壓根都沒有注意到三人,目光一直放在蘇吾之上。
備受矚目的小舟慢慢飄入舟羣,最後停靠在了顏書元的小船旁邊。
顏書元着白袍,蘇吾也着白袍。
不過此刻一對比,方纔還頗爲仙風道骨的顏書元瞬間就顯得有些俗氣了。
無關容貌衣着,這純粹是一種氣質上的差距。
也幸好蘇吾沒過來跟魏長天靠在一起,否則兩相比較,魏長天大概就跟個土鱉差不多。
嘖嘖嘖,要麼說人家是“聖”呢。
魏長天搖頭晃腦的在心底感嘆一句,剛想把視線挪開。
不過秦玉卻在此時突然伏在蘇吾耳邊悄悄說了句什麼,並且還伸手指向自己這邊。
嗯?
確認目標?
這是要準備報仇了?
魏長天十分小人之心的皺了皺眉。
而下一秒他便看見蘇吾笑着點點頭,然後竟然遙遙衝自己拱了拱手。
這可是蘇吾出現後第一次主動跟人打招呼。
一瞬間,無數道目光立馬集中過來,似乎想要看看究竟是誰有這麼大的面子。
至於魏長天本人......短暫的愣神後,很快便也隔空拱手還禮。
不管蘇吾是真的有善意,還是先禮後兵,自己的禮數都是要盡到的。
三息過後,兩人撤手。
亭中仙子不知何時已然不見蹤影,換做一個穿着宸睦险哒玖⑵渲小�
腥私圆辉僬f話,就連湖岸之上也是靜悄悄一片。
“二日舊傳挑菜節,一樽聊解負薪憂。”
“載酒賦詩從此始,它年耆老話風流。”
隨着老者緩緩高聲誦出早就作好的頭詩,今年蜀州城的春龍詩會,終於拉開了序幕。
第194章 春龍詩會(三)
明月、星辰、燭火,各色華彩倒映在平靜的湖面之上,隱約可見水中一條條日月湖特有的金尾鯉魚。
傳說這日月湖是某位仙子的一滴淚水幻化而成,而鯉魚沾染了這份仙氣,所以纔會生出金尾。
不過在魏長天看來,即便是在修真世界這種故事也純屬扯淡。
淚水是鹹的,而日月湖又是淡水湖,所以絕不可能是什麼仙女的眼淚。
至於爲啥會出現金尾鯉魚?
很明顯,這不就是生物變異嗎?
作爲穿越者,魏長天還是習慣用現代科學的思維來解釋一些自然現象,並且大部分情況下也確實能夠解釋清楚。
不過有些事卻的確不屬於愛因斯坦或者達爾文之類科學偉人的管理範圍。
比如看似無形實則有形的內力,比如具有“空間折躍技術”的星辰刀鞘,比如彷彿量子通信的子母玉......
再比如眼下的這一幕。
......
“噗通噗通!”
原本平靜的湖水突然蕩起陣陣漣漪,十數條鯉魚高高躍出水面,擺動的金尾帶起一片水珠,好像是在慶祝着什麼。
而在一葉小舟之上,剛剛誦完詩的男子則是一臉得意之色。
“金鯉躍龍門!此詩竟然得到了十餘尾金鯉的認同!”
“張兄的詩才果然非同一般啊!”
“相隨惟野鳥,啼殺採桑人......此句確實極佳!”
“快看,連蘇聖都點頭了!”
“......”
伴隨着這十數尾鯉魚躍出水面又落下,日月湖內外瞬間便響起陣陣議論之聲,言語中皆是讚美羨慕之意。
不過魏長天卻是聽得目瞪口呆。
什麼玩意兒?
剛剛那個張姓男子所作的詩......得到了鯉魚的認可???
你擱這逗我玩呢??
可是從那些金尾鯉魚躍出的時機,以及甩尾的方向來看,又確實好像是這麼回事......
絕了!
魏長天一陣啞然,心中又回憶了一下方纔那首詩。
三十六年春,秋江一釣緡。相隨惟野鳥,啼殺採桑人。
嗯,只能說聽起來是挺朗朗上口的。
至於意思......完全不懂!
好傢伙,自己的文化修養竟然連幾條魚都不如?!
看了看周圍討論熱烈的一形娜四停约昂c頭的蘇吾,魏長天感覺自己彷彿一個局外人一樣格格不入。
話說,這詩真有這麼好?
“哈哈哈,這種詩也敢拿出來獻醜,竟還引動了金鯉爭躍?!”
突然,一個身着黑袍的年輕男子慢慢站起身,在無數道驚訝的目光中高聲笑道:
“大寧詩壇,看起來也不過如此!”
......
......
所謂詩會,其實跟選花魁的評花會差不太多,多少還是有些比較的意思在裏面。
龍抬頭、七夕、中秋、止澇、求雨......所有詩會無論規模大小肯定都有一個大主題,並且爲了增加難度往往還會設置一些更爲詳細的小主題。
春龍詩會的大主題自然是“春”,而剛剛那個張姓男子抽中的小主題則是“愁”。
以“春愁”爲題,一炷香時間成詩。
三十六年春,秋江一釣緡。相隨惟野鳥,啼殺採桑人。
這首詩雖然魏長天不懂其意,但既然能夠引動金鯉爭躍,便說明作的不錯,即便爭不了今夜的魁首,卻也應該算是佳作了。
然而眼下竟然有人出言如此譏諷,一時間便吸引了全場所有人的目光。
“這人是誰?他想要做什麼?”
“不知道,此前從未見過,不過想來應當是與張兄有過節吧。”
“可他爲何要說最後那一句話?!”
“這......”
“......”
如果這個黑袍男人只是說剛纔那首詩不好,大家其實並不會太過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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