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聊齋不是克蘇魯 第388章

作者:秦安忆

聖僧也以馬列戰氣一窺這金箍兒,只是卻從這金箍兒當中得出了一個可能會崩碎猴子心境的真相,爲了猴子好,他選擇了緘默閉嘴。

那邊猴子也在碎碎念着。

“你看,這世道多有趣,我們從長先城出來之前,那些邪魔外道依靠着那些畸形怪物的力量建立屬於自己的教派,甚至綿延了幾百年的家族,將那些怪物本體視爲無所不能的神,可是神真的無所不能麼?”猴子自問,也帶有探究目光的看着聖僧。

“也許吧,這個我也說不準,不過某個武神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只可惜僅有一面之緣啊。”聖僧摸着下巴說道,頗爲嘆惋。

“那你想想看,既然神無所不能,那麼無所不能的神能否創造一塊自己搬不起來的石頭呢?如果他可以創造,那麼他不是無所不能,如果他不能創造,那他也依舊不是無所不能,這個悖論很有趣啊,不知道有沒有其他人會產生和我一樣的想法呢?”

“猴子啊,我覺得你提出來的這個問題,有些不太對。”聖僧回答道。

“哦?此話怎講?”猴子問着聖僧。

“首先,我們無法理解‘全知全能"的境界,其次你這個定義邏輯模糊,無所不能的神創造了搬不起來的的石頭,那麼從正常人類邏輯上而言,神有正當權利選擇不去創造以及不去搬,另外,神明無所不能,而這塊石頭又舉不起來,那麼這顆石頭在邏輯上同時具備了神明無所不能可以舉起但是這塊石頭又舉不起來的雙重邏輯···這樣一來,這好像又是一個悖論啊。”

“嗯,你說的很有意義,如果真的想提出這個問題的話,那麼自身首先要具備無所不能的位格,能夠理解全知全能,纔算全知全能,就好像三歲小兒問成年人他到底是怎麼出生一樣,可能成年人也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聖僧思索了一下,這個事情他以前也好奇,就用馬列戰氣的奇技查看了一下,發現這個情況很,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只能借用武神口中的生物學來概括,父精母卵什麼什麼的。

但很顯然這個時代的人並不清楚,這就是侷限性了。

“算了,早點休息吧,猴子,明天我們還要路過五嶽山,你也別老瞎琢磨了,你們這幫搞哲學的啊,很有發瘋的潛質啊。”聖僧語重心長。

“倒也不至於,我只是又想到了一個很有趣的問題,一艘船,姑且叫它黃梅號吧,如果黃梅號每次都更換一個部分,那麼等所有部分都被更換,那麼這艘船還是先前的那艘黃梅號麼?如果把被更換的部分重新打造一下,那麼打造的這艘,它是先前的黃梅號麼?”猴子又思索着,其後又是一道探究的目光,“過去出海的時候有幸搭乘過一艘大船,但當時沒想那麼多,今日才突然想起來,哈哈,聖僧你怎麼看?”

聖僧思考着猴子的問題:“兩艘都是黃梅號,但兩艘又都不是黃梅號,可我們沒有必要弄得那麼清楚,我們爲什麼不設置一個概念?”

“概念?”

“是啊,一個【黃梅號】的概念,無論這艘船如何更迭重製,它都是黃梅號,它都屬於黃梅號這個概念當中,所以這些都是黃梅號。”

“但你這個答案···怎麼說呢,我感覺不是很認同。”

“我不需要別人認同我的答案,我只要覺得我的答案是對的,那麼這個答案對我來說就是有意義的。”

猴子不置可否:“也是,那麼,我這裏還有個問題,聖僧您想聽一聽麼?”

“不,我不想,我困了,晚安好夢,明早見,睡了。”聖僧火速躺倒,響起了均勻的呼嚕聲。

猴子笑了笑,爲聖僧蓋上了一層僧衣,而他則是依靠着大石頭,依舊向過去那樣看着星空,斜月旁,三顆星子正閃閃發光,好像一個“心”字。

可聖僧心裏覺得不對勁:“猴子剛剛是不是說了什麼?過去?”

“猴子,你剛剛想起來過去了麼?”

“啊?”

“你說你過去乘坐過大船啊?”

“啊?我有說過麼?我不道啊,話說聖僧你不是睡着了麼?”

“嘖,那我可能是做夢,夢見和你坐而論道了吧。”聖僧無奈的說道。

一夜無話,翌日,一人一猴又上了路,啓程出發,終於是到了那五嶽山前。

“什麼嘛?不是說這裏有只魔猿的麼?爲什麼我沒找到?我還以爲這個魔猿還在這裏呢,唉,總感覺非常熟悉,可就是想不起來啊。”猴子撓了撓腦袋。

聖僧看着猴子,眼中神色閃爍,欲言又止。

“那隻猴子我也曾有耳聞,據說那天天降血雨,地覆暖雪,有一隻猴子,衝上了天穹,將那天撕裂,同注視着人間的邪神打了個你死我活,可最終卻無力再戰,渾渾噩噩的被封印在這五嶽山之下。”

“後來呢?”

“後來這隻猴子失去了記憶,自斬一刀,斬去了受到污染的部分,接着在五嶽山下遇見了其他的四隻猴子,一個和尚猴子,一頭豬猴子,一匹馬猴子,還有一條水猴子,他們都是猴子,被什麼看不見的幕後黑手耍的猴子,但他們永不放棄,只爲了把那幕後黑手給抓出來打死,還世道一個清平,但他們失敗了,失敗了很多次,失敗了八十次,但他們還是不放棄,或者說那個和尚猴子不放棄吧。”

“這個和尚猴子爲什麼不放棄?”

“因爲,他不想放棄,他想要反抗到底。”

“反抗誰呢?”

“反抗幕後黑手,反抗這不公的世道,反抗一切該反抗的,他想做這個傳火的反叛者,他想讓人人都能有覺悟,人人都能有思考,人人都不愚昧,人人都有權力捍衛自己的幸福,人人都能不遭受世間一切不公。”

“可是這很難。”

“沒人說不難,摸着石頭過河的確很難,但如果不過河,那將永遠沒法到達河畔的良田。”

“嗯。”猴子若有所思。

“走吧,猴子,這裏沒有我們想見的那位魔猿,哈哈,可魔又是什麼呢?因爲反抗了他們,他們沒有看見想要的,就將那隻猴子稱作魔麼?

如果這世間真有滿天神佛仙人的話,那這隻猴子的本性比那漫天神佛仙人都要來的更加高貴。”

聖僧說着,嗤笑了起來,稍加平息後,他與面前的猴子又一次踏上了征途。

【我睜眼這世界依舊沉睡在無盡黑暗,太多的傷痛還刻在心上難以入眠···

又一次望着紅霞滿天,想象着無法企及的重點。

我毅然踏上征途漫漫,緊握的戰旗狂風裏招展。

···

這一生揹負太多執念,拼命向前就算步履蹣跚

等到頭破血流也不悔改。爲誰銘刻不屈誓言?

···】

一人一猴繼續前行,

將惆悵拋卻再踏上征途背影蕭然。

這便是聖僧的【我執】。

第零八章 猴!猴!猴!猴!(2)

“這裏的水很清澈啊。”猴子看着鷹愁澗的池水不由驚奇。

他能夠從這水面上看到倒映出來的天地,更別說能夠看到自己了。

因爲這鷹愁澗中的池水澄澈如鏡,是的的確確的澄澈如鏡,蹲在池水前,水中倒影也在眼中纖毫畢現,不過也並非沒有怪象,雖略有飛鳥疾掠而過,可終究會從半空中直直的猛紮下來,衝到那池水中。

裝了個七葷八素,隨後落入水中,徐徐沉下,但是聖僧卻從岸邊跑起,踏水而行。

他的雙腳已然跑出了一陣陣殘影,一秒踏腳的頻率已經超過十次,他就這麼跑上了水面,隨後探手,便將那沉入水中的飛鳥撈了起來。

“你這鳥兒何必這麼想不開呢?做人都那麼難了,做鳥豈不是應該開心點,別想不開啊?”

緩緩渡入一層馬列戰氣,恰到好處的烘乾了飛鳥身上的羽毛不說,還將灌入鳥體內的水液逼了出來。

沒花多長時間,這鳥兒便悠悠轉醒,聖僧右手輕託,那鳥兒便又飛了出去。

隨後聖僧便又從水面踱步回到了陸地上。

猴子打量着聖僧:“你真的是人麼?”

“我是貨真價實的人,我只是用我體內的馬列戰氣極大幅度的強化了一下我的身體罷了,而救助那隻無辜鳥兒也是依靠的馬列戰氣。”聖僧如實作答。

“你老實說,你這到底是武功還是法術?”猴子帶着審視的目光問道聖僧。

“戰氣戰氣,自然是武功而非法術啊,它只是功能齊全了一點而已,你相信我啦猴子,你看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啊?咱倆誰跟誰啊?”聖僧嚴肅且認真的看着猴子,眼中滿是智慧。

“你這一路上生活靠戰氣,打獵靠戰氣,趕路靠戰氣,現在做出這種一般人根本做不到的事情還是戰氣?”

“是啊,這就是武功,因爲這是武神傳授給我的萬用功法,居家旅行自衛必備。”聖僧沒有絲毫遲疑的說出了話來。

“嘖,怎麼看怎麼不對勁啊,不過問題不大,倒是這水···”猴子望着水面,欲言又止,好似有所發現,但卻又苦於表達受限而無法言說。

聖僧目光驟然銳利了起來,連忙問道。

“猴子,你是察覺到了什麼麼?你回想起了‘過去"麼?”

聖僧以爲猴子能回想起一星半點的前九十劫的記憶來。

前九十劫裏,第二劫的時候,他特地備了一匹馬,爲了節省腳力,加上那馬匹也能馱些物品,

雖然當時他發現馬的腳力還比不上自己,於是他就扛着馬趕路了···

然後就路過五嶽山,和還被壓在山底下的猴子特地交談了一番,那時候的猴子還沒有金箍兒,只是失去了過去的記憶,但還清楚知曉自己的追求,交談後發現二人目的一致聖僧便一掌開山,把猴子帶了出來,

又是習慣性的扛着馬趕路以後,瞧着這鷹愁澗風景絕佳,可謂是涓涓寒脈穿雲過,湛湛清波映日紅。聲搖夜雨聞幽谷,彩發朝霞眩太空。千仞浪飛噴碎玉,一泓水響吼清風。流歸萬頃煙波去,鷗鷺相忘沒釣逢。

雖是幽谷深澗什麼都沒有,只有流水的聲音顯得格外洪亮,在山谷中迴響,但也算是一派宏偉的空寂之感。

有感於天地之美的聖僧便準備休息一番,只不過那匹馬估計真的是忍受不住了,就逃跑了,但是沒想到被鷹愁澗底下藏着的那條龍給喫了,

於是第二劫的時候聖僧發了火,就把那河底的龍給打到吐,救出來那匹小白馬以後它還活着,就是全身都是胃液什麼的,還嚇得瑟瑟發抖,

怪可憐的。

所以後來聖僧也就沒備馬了,基本上都是輕裝上陣,衣物什麼的,馬列戰氣幻化一件大紅僧衣就行,潔淨身體什麼的,馬列戰氣可以自動把外來灰塵彈開,汗水油脂什麼的,在馬列戰氣的孕養肉身和錘鍊肉身強化之下這些體內的這些汗水油脂廢物也就隨着毛孔噴發馬列戰氣時一併吐出。

馬列戰氣,很奇妙吧。

畢竟這是馬列戰氣,除了掃清牛鬼蛇神之外,最大的特點就是突出了一個萬能。

據白袍武神說,這馬列戰氣是他遊歷誅天萬界以後,從某個多元宇宙共和主義國際聯盟手裏淘換來的,入手以後改了改,看聖僧和着馬列戰氣相性甚佳,便將馬列戰氣傳授給了自己。

但後來自己雖然沒有備馬,但這鷹愁澗底的那條白龍卻被自己用物理感化到甘願做馬,前幾劫的時候都是這個路數,不過後來知道了白馬的情況以後,聖僧就用自己真摯的言語感化了白龍,讓白龍做了腳力。

聖僧回想着前十幾次輪迴,希冀猴子能想起過去,但卻又不想猴子想到更深層次的地方,於是半是喜悅半是擔憂的看着猴子。

“不,我沒想起過去,我只是覺得,你看這水面好像是鏡子,我們站在水面外,看着水中的自身倒影,豈不正是應和了鏡花水月之理?鏡中花,水中月,皆爲虛妄,可在外界的我們,又是否爲真實存在的不虛之物呢?”猴子難免嘆惋,

“你瞧瞧這空谷幽蘭之景,是多麼的寂寥與孤單啊,‘孤獨感"就像一種心靈上的毒藥,它可以在無形中把人殺死,鷹愁澗···鷹愁澗···愁啊,你瞧瞧這是一個多麼寂靜、孤獨的所在啊?

這清澈的湖水,這幽靜空寂的山澗,就像是我們最深層難以觸摸到的內心,我們的內心積累着、藏匿着不爲人知的所有孤獨感、寂寞感,一旦在如水的鏡子面前無所遁形,便會給我們帶來毀滅啊。”

猴子如此說着,似乎孤單無比,也回想起了自己以前那滿目懵懂的寂寥時刻,那時候他還不是後來那位頂天立地的反抗者,只是一隻小猴子,那樣的小猴子沒有什麼朋友。

猴羣有領地意識,他這種外來猴很容易被排外,更不用說他長的並不像猴子,只是有點猴子的特徵,因此哪怕是努力僥倖的融入了猴羣,也會被其他的猴子排擠欺辱,不過猴子打贏了老猴王以後處境就沒有那麼的慘了。

只是在小時候,他的確是一隻孤單的小猴子,他沒有朋友,或者說,他的朋友就是“孤獨”本身。

聖僧聽着猴子抒發着內心的文青氣息還有思辨氣質,不免無奈的捂住了額頭。

“猴!猴啊!你想抒發內心的感悟能不能晚一點?晚一點我絕對認真聽講!可是現在這裏的情況是,水因龍靈啊,這裏是有龍的,它可能時刻準備來把我們當下酒菜打牙祭啊!你也該有一點最基本的安全意識吧!”

聖僧咆哮着。

“沒事,有你在,我很放心。”猴子眼神深邃而又平靜,神光內斂,無比真铡�

聖僧一時語塞,的確,如果是第一次輪迴劫前,他還是手無縛雞之力的高僧,好在第一次輪迴劫之前這裏也沒有龍,

但是隨着輪迴次數加深,他也愈發狂放,簡而言之就是變糙了,但這沒什麼不好的。

學佛救不了國人,靠着這雙加持了馬列戰氣的拳頭,也得星星之火齊聚纔可以燎原。

只可惜猴子和馬列戰氣相性極差,不然就可以將馬列戰氣教授給猴子了,但猴子的戰鬥力可並不弱。

恰逢此刻,那一條有着雄壯蒼勁,強而有力身軀的碩大白龍從河底騰起,激起水花陣陣,騰空飛起,而後水花便從天瀑然落下,那白龍也認準了猴子,直接張開了碩大龍嘴。

龍嘴口中腥氣陣陣,逼近猴子,在猴子的面前,整個世界彷彿都被縮小,甚至縮小到這一口之間,儘管猴子知道這是錯覺,但還是訝異於這龍居然有這種本事。

因爲這鷹愁澗旁的一座低矮小山的確變小了一些,或者說連他自己也變小了,而這個變小的範圍恰好是這龍口所造成。

但是猴子並未擔憂,僅僅只是雙手並出,左掌拖住龍口,右掌抵住下脣,順手擊碎了幾顆龍牙。

七十二變化戰體·真武大力。

只見猴子身軀驟然膨大,約有十丈,渾身肌肉更是充斥着力與美的結晶,每一塊肌肉線條都猶如大理石被著名雕刻家精雕細琢打造出來一般。

就算是聖僧在看到這一身腱子肉時都不免十分嫉妒。

七十二變化戰體,這是猴子八十劫裏永遠不變的天賦,可這變化戰體可謂變身神技,大到鯤鵬小到蠅蟲無物不能變,每一種戰體組合都有千變萬化般的萬能功效,可以說比之馬列戰氣也有過之而無不及。

“我正在思考,你不要來打擾我,要打擾就去打擾那個光頭。”猴子實盏恼f着,抓住龍嘴後,就摁住了龍嘴。

實斩痔烊唬瑑嵐苊鏌o表情,但眼神卻又透露着一股濃郁的抹不開的睿智與智慧。

“我話說完了,反對還是拒絕?”極度的天然後,便是天然的腹黑,猴子完全不給白龍說話的機會,甚至選項也不對勁。

白龍無比委屈,首先,它的嘴被按住了,其次,選項不給他活路。

“不回答我就當你默認拒絕了。”猴子好似沒有察覺自己的問題,但也有可能是故意的,於是他單手抓着龍嘴,便將白龍左摔右甩。

幽靜的空谷當中,迴盪着淒厲的悶哼,還有沉悶而又迅疾猛烈的摔擊聲。

幾個來回下來這白龍就遍體鱗傷了。

聖僧沒有制止,只是大概看了看情況以後纔出言。

“算了算了,猴子,看他也怪慘的,放他一馬得了。”聖僧看着白龍充滿了求助意味的婆娑淚眼纔對猴子說道。

“啊?你說什麼?我聽不清。”猴子表情很坦然,不知是真聽不清還是假聽不清。

聖僧倒也沒慣着,單掌壓下,猴子這才停手,只留下那白龍仰面朝天,渾身顫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