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秦安忆
但在此之前,唐三葬還需要葬天葬地——葬神佛!
三葬大師掏出了懷中瑟瑟發抖的《伽藍異譚》。
“小東西,將長先城中的那些牛鬼蛇神全部給我顯現出來,不然貧僧這一拳下去的初速度與加速度所產生的動能轉化爲熱量配合馬列戰氣會把你烤成灰灰。”
滿身肌肉凝縮到極點以至於聖僧的身軀看起來還是那麼纖細瘦弱,可只要脫下僧袍,便可以發現聖僧身上的肌肉量是何等恐怖,血氣蓬勃不說,好似舉手投足之間能夠開山分海一般。
這便是限制器打開以後爲聖僧帶來的變化,
人體是存在所謂極限的,而限制器則是將這個極限概念化,數據化,經驗化,只要每日鍛鍊足夠,就能增加經驗值,這經驗值也不會因爲懈怠而倒退,但絕對會因爲勤奮而上升。
三年間孜孜不倦的學習與刻苦無比的鍛鍊,聖僧本就光禿禿的光頭毛囊也全部壞死,沒法再長出新的頭髮,只留下了那光潔無比可以反光的大光頭。
可哪怕是光頭,也難掩聖僧那遠超平均線之上的絕世俊美容顏。
被聖僧威脅以後的《伽藍異譚》便不斷的在書頁上顯示出了長先城中那些邪神道化後的邪物。
聖僧眼中怒火不減,攥緊的拳頭當中猶如握着一顆中子星,解除了限制的大腦咚懔吭谒蚕㈤g計算出了最短路徑,也根據自身的狀態預設了最短的清除時間。
其後,聖僧肌肉舒展,半蹲於地,遽爾,雙腿發力,那鞋底便被崩裂,地板沉入底下,深坑自腳下伴隨着龜裂紋出現,其半徑幾乎有三米,坑的深度也達到了可怕的半米。
那鋥光瓦亮的光頭突破了屋頂的阻礙,聖僧攜裹着沖天之勢頭,突入雲層,身周馬列戰氣洶洶湧現,滾滾作響,一如悶雷。
鐮刀和錘子的虛像在身後一閃而逝,隨後便化作了身着軍綠色外衣的光頭佛陀,赤色的佛光自佛陀身後綻放,將整座長先城照耀。
也讓滿城人民見到了聖僧所產生的異像。
從天而降的是三葬聖僧那至情至性的大慈大悲空空三葬神拳,以三葬神拳契合馬列戰氣推發而出,短短一瞬擊出一掌,所化便是百十大拳印。
“這一拳,葬天葬地——葬神佛!”
長先城中,馬列戰氣好似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不傷及一花一草,不傷及任何建築,但每一拳都從源頭將藏匿於長先城中的牛鬼蛇神盡數消滅。
管你什麼深潛者無面者,但凡被牛鬼蛇神轉化,皆逃不脫這審判一拳。
消滅的並非人,而是轉化後的概念,這一拳有助於恢復他們的人性。
但這一拳,也在冥冥之中觸及邪神的本源。
一拳聖僧唐三葬,這世間還能有敵手麼?
有。
那邪神道化後所產生的產物,以長先城爲屍骸,在這屍骸之上,化作了半人半屍骸的怪物,從另一個界域之中甦醒,
祂踩踏着長先城的土地,一步步的向着聖僧走來。
“雕蟲小技也敢班門弄斧?!袈裟!”
赤紅的馬列戰氣擬形化作一件鍞挑卖模宦}僧拋出後迎風見長,卻是直接蓋住了長先城。
而長先城中另一個世界的屍骸巨人,也被袈裟蓋住。
“移山!”聖僧單掌抬升。
那巨人便也被袈裟攜裹着飛入天際。
“飛昇!”
聖僧一拳擊出,擊起的氣浪威能不減,猶如一石激起千層浪那般,將一切途徑水源分開,一拳擊破了那可怖巨人後,亦是餘威不減。
從東土大棠,一路向西,直奔天竺之地,在穿過天竺之地後,繞了一圈,又回到了大棠。
途徑的一切雲層,均被拳風斬開,就連大海,也被拳風激起浪花,
可這一拳總有去勢,在這一圈後回到大棠,僅僅只是吹動了一株野花。
佛有金剛怒目降魔之姿。
也有拈花微笑慈悲之態。
平和的聖僧滿意的點頭,不留一絲一毫的留戀,飛身重歸了那十五年前所走的西天之路。
懷中的那一冊邪經,仍在瑟瑟發抖。
十五年前,十萬八千里,來回十四年,孤身一人。
而今仍是孤身一人。
但,他已然脫胎換骨,蛻去了肉體凡胎,路徑了過往所過之地,所到之處,皆降下了那葬天葬地葬神佛的慈悲一拳。
整個世界的牛鬼蛇神,均被其一掃而光。
終於,他去到了已經修築好的邪佛寺廟。
可是那一尊金身,仍未塑好。
“金蟬子,你來了?”那尊金身大佛,高逾千丈,九千九百九十九位高僧坐化金身在其身後化作佛輪不斷轉動,而佛輪之中亦有圓坨坨的巨大佛珠,睜開雙眼,在其中轉動。
“我非金蟬子,你認錯人了。”三葬與金身大佛平視。
“汝本爲我座下二弟子,因輕慢佛經···”金身大佛不曾開口,可其聲卻響徹天際。
“得了得了,你閉嘴吧你,你算什麼佛?泥塑木雕糊了一層金漆就是佛了麼?貧僧且問你——爲何禮佛?”
“爲贊盛世。”
“我再問你,佛有何用?”
“普度猩!�
“既是盛世,誰人需度?入眼所見僅僅見自己想見的,充耳所聞只聽自己想聽的,這算什麼盛世?所以這世間本無盛世,猩孕瓒龋珌K非靠你這邪經,猩孕瓒龋瞾K非靠我,而要靠猩晕颉!�
“金蟬子,輪迴千劫,你仍舊執迷不悟,看來···”
“看你麻痹看,你不是佛,佛本無相,猩誀懛穑悄氵@泥塑木胎糊了一層金裝!十四年間我看遍人間,亦因爲你這邪經進入虛妄癲狂,如今醍醐灌頂,才知曉猩念^皆有一座靈山,
而非你腳下才是靈山,你根本不是佛,佛本就自在人心間,
你這假佛,給爺死吧!”
一拳擊出。
那佛便層層碎裂。
佛頭也掉落。
落在地上,發出噹啷一聲,碎裂開來了。
泥塑木偶,是爲偶像,不拜偶像,只見猩�
猩念^立靈山,
人人皆可自悟。
猩晕颍瑒t猩誀懛稹�
——
“猩念^立靈山麼?好主意,可撥弄時間線的話,你的想法還能實現麼?”見證這一切的秦宙調轉了時間線,回到了一開始,也即是,十五年前。
那一年,唐三葬纔剛剛踏上西行之路,孤身一人,外加一隻猴子。
而他也故意的,讓秦月樓們感受到了時間線的變動。
——
“他媽的,秦宙是不是玩不起,這比崽子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直接回到最初,回尼瑪逼回啊,是不是玩不起?!敲裏嗎!”仙劍道主罵了起來。
白袍武神也臉色陰沉如水。
“老太,你有什麼辦法麼?”
“哥幾個,搭個手幫幫忙唄?”太山府君看向了秦鴻鈞還有秦天帝。
“來了來了,你打算怎搞?”
“他玩時間線,那咱們也玩!”太山府君惡狠狠的說道。
“嘿,這活我熟啊。”秦天帝笑呵呵的,又看向了醫道主和玄兵道主,“哥幾個也搭把手唄?”
“我們怎麼幫?”醫道主和玄兵道主奇怪的問道。
“到時候就知道了。”
——
“青,喫個兔兔?來,喫塊兔肉。”
“兔兔那麼可愛,當然要喫兔頭啊。”
那邊兄弟們還在絞盡腦汁,這邊沒有存在感的本體秦月樓還不知道自己的小世界被搞成了什麼樣。
只是他想到了一種可能性,一種突兀的想法在腦海呈現。
【猩念^有靈山,那這靈山,豈不是可以結合天庭,和可惜舊日形成二元對立?然後統合?】
——
仙劍道主和白袍武神悄咪咪觀察着秦月樓的情況,紛紛扁鵲三連。
“沒救了,這小子沒救了,治不好了,等死算了。”
第零七章 猴!猴!猴!猴!(1)
“聖僧,不是說出家人不能喫肉麼?您爲什麼喫的這麼開心?而且喫的還是···老虎肉?”猴子蹲在地上,叼着根樹枝,表情看起來十分微妙。
雖然說是猴子,但也只是有根猴子尾巴,還有一頭沖天的金黃劍發,身上的衣物倒是一套裁剪別出心裁的酒紅色西裝。
這一身裝扮很明顯不符合當前時代,但是又好像沒有那麼不合理。
“和尚爲什麼不能喫肉?我們武僧不喫肉還這麼練武?”聖僧唐三葬理直氣壯,大口吃着虎肉,嚼着虎骨,口齒不清但卻能聽懂他說的是什麼話。
“我跟你說啊,猴子,此去西天,一路上艱難險阻肯定數不勝數,如果你想老老實實躺平被我帶飛的話,那我勸你不要多管閒事。”
“啊這?”猴子用樹枝戳了戳頭上的金箍兒,一不小心把金箍兒給頂掉了下來,他打了個哈欠,將金箍兒撿起了起來,又套在了額頭上。
聖僧看了看猴子,眼神欣慰:“你可算不戴着這箍了,其實你本來就可以把它摘掉,可你爲什麼要戴着?”
“不知道,我只知道戴着這個箍兒我就能回想起過去,你也知道,我是一個沒有過去的猴兒,沒有了過去,我還是完整的我麼?”猴子不免惆悵的問道。
“可你不還是你麼?”聖僧奇怪的問着,把酒葫蘆拋給了猴子,“來點酒?”
猴子接住了酒葫蘆,拔開塞子聞了聞:“沒我老家那釀的好,你自己留着喝吧。”
蓋上蓋子以後又扔回給了聖僧。
“失去了過去的我,還是我麼?假設有一個叫做王小明的人,他失去了過去的記憶,但卻是以‘李小狼"的身份渡過了開水又放水的人生,那麼等他恢復了過去記憶以後,他是王小明,還是李小狼呢?亦或者是李小明?王小狼?”
猴子帶有思辨的話題讓聖僧吞嚥虎肉的動作都慢了一些。
“這個王小明是不是很喜歡收集卡牌?”聖僧這才發問。
“不知道,他也有可能喜歡品紅色,還特別喜歡路過各種現場吧。”猴子聳了聳肩,“算了,不提這些東西了,前面就是五嶽山了,據說那五嶽山下壓着一隻魔猴,是五百年前大鬧天宮的俊猴王來着。”猴子說着,又撓了撓腦袋,“俊猴王?好像有些耳熟啊。”
聖僧看着猴子,眼中不免有些悲慼:“有時候,過去沒必要那麼在意,只要活在當下就好了啊,猴子。”
聖僧知道,這已經是輪迴中的第八十一次了。
第一劫之中,他得白袍武神所助,領悟馬列戰氣,肉身也在限制器被打開的情況下一飛沖天,將此界一切邪魔打殺,最終面對了那泥塑木胎之身的假佛。
可他將那假佛打殺以後,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第二劫中,聖僧結識了志同道合,立志於將此番世界一切假佛邪魔剷除的猴子,一頭總說自己有一個賢惠妻子的豬,還有一條被戴了綠帽子的白馬,以及一隻嚴格來說不能算水猴子的半魚人,攏共五個,就他一個是人。
最後雖然勝利了,可又一次進入了輪迴之中。
而這個輪迴···當中又發生了諸多變化,每一次的變化都讓他更加了解這四個傢伙的過去,可每一次變化都帶來了新的變化反應。
猴子從一開始就有着不符合其外貌的哲思氣質,往往每一句話都有着思辨的態度蘊藏其中,這一點他是知道的,因爲他知道猴子天生地養,無父無母,出生在一座荒島,可以說是荒島求生大宗師,這位大宗師也沒什麼娛樂活動,就只能看着夜空想東想西,久而久之便有了這充沛的哲思境界。
這哲思境界讓他選擇出海,最終來到了人類世界,而在這人類世界中活着的也不單單是人類,也有那些不可名狀的詭異怪物,還有藉助那些詭異怪物力量的邪魔外道,種種異聞怪談數不勝數,若是第一劫中的狀態,那聖僧自忖不弱於任何怪物。
可是武神留給他的修煉法《馬列戰氣》還在,只是一身修爲清零,就連那肉身限制器都無法打開,現在也不過是取經最初的階段,他根本沒法短時間內速成。
不過好在《馬列戰氣》被他開發出了許多奇技。
就好比這《馬列戰氣·憶苦思甜》,便是要回憶過去的苦,來打磨精神,思索未來的甜,來保持希望,以此來保證自身心境的混元如一之圓滿不朽。
也好比這《馬列戰氣·建剛》,也即是要以此基礎,建設金剛之身,所以要多喫五穀雜糧,肉食也不能缺。
這真經,他斷然是不會取回來的,他此去,就是要打殺了那假佛,然後再以馬列戰氣之奇技再爲猩念^立靈山。
只是,他自身雖然愈發強大,但這一套修煉法極少有人能夠入門,記不清第幾劫裏好不容易拉起了一個共門寺想要以這無產鐵拳清掃牛鬼蛇神,結果啪,輪迴開始了,共門寺也沒了。
而每一次劫都不固定,往往上一劫打通了,這一劫又蹦出來了更深層次的問題,好不容易連根拔起吧,又是拔個蘿蔔連着根帶着泥,往往又牽扯其他的問題。
猴子失去了過去的記憶這一點也很怪,這一劫找到猴子的時候,雖然猴子初心不改,可更加執着於找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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