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秦安忆
就這麼從空中落在了地上,
他這蛟龍之軀便是以龍虎氣凝聚而成,雖然本質上是一種能量氣息,可是在匯聚成爲蛟龍之身時卻已然有了物質化的觸感,
因此在蛟龍身軀重重砸地後,也將地面砸出了凹坑,皸裂紋路不自然的擴散。
秦月樓則是施施然的從蛟龍身軀上走下,緩緩的走到了蛟龍的面前,蹲了下來,手裏還有一柄黑色長劍。
他似乎在思考該從何處下手。
而那火德龍虎氣之蛟龍身上被插上了十二根短劍,若釘子一般封鎖住了蛟龍的行動,還將它死死的釘在了地上。
胡七夜的眼神古井無波,但從第一次合作開始,他便能發覺秦月樓的不凡之處。
第一次和胡山傲相鬥,秦月樓靠着邭馊伲驙懬卦聵窍劝押桨两o弄癡呆了,
但是現在的秦月樓純靠實力。
“雖然你是龍虎氣,但是我們那邊龍虎氣的數量太多了,龍虎氣反應堆都建了不少了,還五德俱全,因此不缺你這一個,所以再見了,不知名王朝的殘餘龍虎氣蛟龍王爺。”
秦月樓說着,將黑劍插入了蛟龍的雙目正中,接着施加力道,隨後整柄都推入到了蛟龍的頭顱正中。
隨後這火德龍虎氣蛟龍便煙消雲散,整座墓室也只剩下了胡七夜與秦月樓。
“你是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強的?而且你這一身的能耐,雖然能看出些許根腳,但···卻又似是而非,是誰教你的?”
從頭到尾目睹完一切的胡七夜踱步到了秦月樓的身邊,抬起頭認真詢問着秦月樓。
“根腳?你看出了什麼根腳?”秦月樓一邊回答着,一邊席地而坐,與胡七夜四目相對。
“早先便發覺你的身上有變化之術,但我沒想到你習練的如此之快,但更讓我奇怪的是,開始時你的變化之術並非當前所展露出的。”胡七夜開口道,“而且我十分好奇,你到底是我一開始見到的秦月樓,還是···”
“早知道你會好奇了,但我沒想到你能憋到現在才問,你的這些問題,我該從哪裏回答呢?我只能說,開始的時候我便得到了一本書,一本小黃書。”秦月樓說道。
“你是說那本小黃書?它給目標,然後去將目標斬殺的那本?”
“對的,就是那本,只不過前段時間它化人了,所以我想以後有什麼都是它自己去處理了吧。”秦月樓言道。
“原來如此。”胡七夜點頭道。
“至於我,我並非是本體,只是一個分身罷了,你初見時的本體在俞杭,哪天我也會找個時間去和他喝點酒,希望到時候不會有什麼破事要處理。”劍客言道。
“你的天資實在是太過驚人,不,應該說是可怕纔對,短短的時間內,你的能耐已經達到了這種程度,你上次喊來助拳的也是分身吧,真是太過驚人了。”胡七夜滿是讚歎的說道。
“那麼,胡哥,接下來還要合作麼?”秦月樓問着胡七夜。
“如果你想的話,我們可以繼續合作,但我也有一個請求。”胡七夜正色道。
“哦?請說。”秦月樓說着,掏出了一罈酒來,遞給了胡七夜。
“下代崑崙開山以後,還請你,不,你們,來崑崙。”胡七夜盯着秦月樓,“做名譽長老也好,做什麼也罷,下代崑崙需要更多地力量,因此我希望你們能夠看在我們現在交情的份上,來崑崙。”
“可以。”秦月樓點頭道。
“這麼爽快?”胡七夜奇道。
“一開始你說崑崙的風氣時我便對於崑崙有所向往,只是陰差陽錯,我現在已經走出了一條自己的路子來,哦,確切來說是我們走出了自己的路子來,不過這都無所謂,你能夠邀請我們去崑崙,也算是我們的榮幸,我也有所耳聞,你的這代崑崙是在抵抗什麼東西的時候而覆滅的,好像叫什麼···孟默來着吧。”
“···你說孟默?她現在怎麼樣了?”胡七夜深沉的問道。
“被我殺了。”秦月樓輕描淡寫的說道,“因爲她助惡爲虐。”
“哦···她也死了啊。”胡七夜低下了頭,似乎有些悵然。
“你怎麼了?胡哥?”秦月樓問着胡七夜。
“當年師父收了我們這羣傢伙,她是最小的,只是後來步入邪道,師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了她,可沒想到她還是死了,這下,好像真的就只剩下我了。”胡七夜仰頭默然。
秦月樓沒有回答,因爲生靈之間的悲歡並不相通。
他不知胡七夜的過往,但腦海中也可以想象出一副畫面來。
過去的胡七夜與師兄弟姐妹們在崑崙上學習法術修煉仙身,或許閒暇之時與某個相熟的同門去沽酒同飲,或許會在行俠仗義以後在海邊賞煙火花燈,或許也會在迷茫彷徨時被慈祥和藹的長輩關心,或許還會在情竇初開時與喜歡的人訴說喜愛···昨日種種皆存留於回憶,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遊。
胡七夜再也沒法回到當年了,他只能在脫困而出以後回到前代崑崙舊址,來抹消心中最後的一點希冀,因爲崑崙已經覆滅了,那個他曾經呆過許久的地方沒了。
還認識的人也沒有多少了,背叛他的徒弟死在眼前,曾經的師妹也被面前這個殺了自己徒弟的人給殺了,他也做不出報仇的事情,因爲他的徒弟該死,他的小師妹咎由自取。
舉目無所親,曾經愛的人不在了,曾經恨的人不在了,曾經的人都不在了,只剩下他自己了。
因此秦月樓拍了拍胡七夜的肩膀:“我聽說崑崙有護道人,這應該就是你們留下來重建崑崙的後手了吧?”
“其實,崑崙不是一個門派,它是一個寄託了各代崑崙心中準則的名稱,我們那一代的崑崙準則是‘有教無類,澤被蒼生",而我們之前那代崑崙的準則則是‘行天之道,替天而行",你知道我們是怎麼知道的麼?每一代崑崙覆滅後都有一個護道人,這個護道人可以是任何人,可以是販夫走卒,可以是邪魔外道,可以是天上飛的海里遊的···”胡七夜緬懷一般的說着。
“可既然是護道人,爲什麼護道人自己不開創門派呢?”秦月樓問着胡七夜。
“因爲‘崑崙"是有思想的。”.
“我不理解。”秦月樓完全不理解。
“你想不想陪我再去一趟崑崙舊址?在那裏可以找到你想知道的事情。”胡七夜問着秦月樓。
“那你的尾巴怎麼辦?”秦月樓問着胡七夜,然後想起了什麼,把紅毛犼的屍身掏了出來,“習慣了,下手把這屍體給收了,胡哥你拿去回覆修爲吧。”
“謝謝。”於是胡七夜回覆起了修爲,將紅毛犼獻祭了出去,“我的尾巴可以慢點找···”
胡七夜還沒說完,幾條尾巴包括幾具妖怪屍體就從天而落,身首異地的落在了胡七夜和秦月樓的身邊,還死不瞑目。
那些尾巴感應到了本體後,自主的回到了胡七夜的尾椎上。
“這···”胡七夜覺得自己可能是在做夢,“這是什麼情況?”
【若是你這般狐落平陽被犬欺的模樣,還怎麼去到下代崑崙緬懷與追憶從前呢?】
秦月樓決定深藏功與名。
“別問我,我不知道。”
第四二章 九代崑崙
乘坐着月樓魔槎,飛往了崑崙山門,他還是不解胡七夜所說的話。
所謂崑崙,是有思想的。
如果說崑崙本身是一座山的話,那麼崑崙有思想到在可以理解的範圍內,可是胡七夜話裏話外的意思是“崑崙”這個門派是具有思想的。
所以他很好奇,因此,他便駕駛着月樓魔槎,於高空當中直奔赤水之西而去。
前世便有《莊子·天地》一篇當中有所記載“黃帝遊乎赤水之北,登乎崑崙之丘。”一句,但是在大靖朝這邊,崑崙的山門遺址便也是在赤水之北。
“沒想到,我們已經到了赤水,果然有飛空法寶就是方便,只是你這法寶有些格外的奇特,完全不需要法力驅動的法寶還是第一次見。”胡七夜對於月樓魔槎嘖嘖稱奇。
“因爲這並非是法寶,而是一種可能會在未來蓬勃發展的學科,名爲生物科技。”秦月樓解釋道。
“生物科技?”胡七夜不解的問着秦月樓。
“是啊,科技在我的構想裏脫離不了三大類,一個是生物科技,一個是機械科技,一個是能量科技,三種科技樹可以齊頭並進也可以更爲偏重某項或者某兩項發展,但是還是大差不離,可若是科技樹攀歪曲了的話,問題可能會有,但也是可大可小的那種程度。”秦月樓絲毫沒有藏私的說道,“怎麼樣?胡哥,你有興趣和我們一起發展麼?”
胡七夜聞言,表情上是不解,他是根本不瞭解何爲科技,於是便發問:“你說的這個科技,是不是和機關術一樣?”
秦月樓思索了一下,所謂機關術,便是利用各種機關和各種技藝打造出機關獸···不是,其實將機關術的概念擴充一下,以鋼鐵爲主的話,那麼機關術可以看做是機械科技的一種發展。
血肉苦弱,機械飛昇,爾實機魂大悅。
“可以看做是機關術,但是比機關術還要更加的弔。”秦月樓豎起了大拇指,“確切說我們的技術力發展到給我們一顆星球就可以原地將星球改造成賽博星球泰坦的那種程度了,雖然你可能並不清楚什麼叫做賽博星球泰坦,但是這個對於一些高規格存在來說並沒有什麼太大的作用。”
賽博星球泰坦,雖說體型巨大,也可以在身體上搭載許多的武器,比如說殲星炮什麼的,只是可以,但是沒有必要。
以他現在的戰鬥層次來看,打個架沒有必要動輒毀天滅地,更不用說還有道主這種層次的存在了。
除非這顆賽博星球泰坦也是道主層次,不然可能拿出來以後就被摧毀。
因此可以,但是沒有必要。
胡七夜大概明白了,可是又好像沒有明白,於是便問道:“你說的星球,意思是?”
“咱們腳下踩的這顆星球是圓的,而且在無邊無際的宇宙虛境之外,像我們腳下這顆星球一樣的星球還有很多,可是適合生存的星球卻很稀少,起碼以我們目前的程度不一定能探查到。”秦月樓也說着。
“你說的這話,以前師父也說過。”胡七夜看着秦月樓道,“算了,你們的道註定新穎,我這種老傢伙,一時半會可能跟不上,所以我考慮考慮。”
“那感情好啊胡哥,所以我在此代表我們當中的那幫子昭銋⑴c我們的研究,您儘管考慮便可。”
低情商:請你被我們研究。
高情商:昭銋⑴c我們的研究。
掃因果到現在沒有解析出來該如何使用,若是讓胡七夜本人來的話,那麼這個掃因果應該可以有更大的研究突破。
只是秦月樓不太敢直接說出來,於是他就換了個話題。
“說起來還沒問你,你師父是?”
“百代崑崙常龍蛇,也是上代崑崙掌門。”胡七夜言道,“師父是道主之下第一人,有望成爲最年輕道主。”
“崑崙已經一百代了麼?”秦月樓問着胡七夜。
“算上上代,崑崙才八代,某些打着崑崙名號但卻不被崑崙所承認的‘崑崙"則不算在其中,雖然不算在其中,但崑崙從古至今傳承了也約有百代,而我師父被‘崑崙"認定是百代崑崙當中最出色的崑崙掌門。”
“原來如此啊。”秦月樓點了點頭。
“只是我倒是比較好奇,你們已經發展出了組織了還是門派了?”
秦月樓思索了一下,便編了一個說辭來忽悠胡七夜:“之前睡覺的時候做夢飄到了不知道什麼地方,然後那個地方就說我是命中註定之人,於是我就掌握了一個空間,然後吧,那個空間裏還有很多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精密儀器,以及使用方法,於是我就用分身在裏面填充了一下,然後我能有今天全靠其他分身的研究成果。”
“雖然聽起來很離譜,但是也確實十分離譜,總之,我還是多加考慮一番便是。”胡七夜笑了笑。
隨後月樓魔槎也飛到了最終的目的地,也即是崑崙山門的遺址。
崑崙與其說是一座山,不如說是一座雄偉蜿蜒的龐然山脈,而這山脈當中自然也有羣山矗立,最高峯直入雲霄,
可是其他的山峯便有些奇怪了,它們如同被截斷了一般,平截面上雖然也有新生的植物,但是仔細看去,這些平截面的水平高度完全一致,而在這些平截面之下則是許多其他的矮小山峯。
“當年師父一劍將崑崙其他的支峯削斷,那些山巔落下以後便成了當下你所見到的這些小山或者大石了。”胡七夜說道,“這些是‘崑崙"將當年場景重現給我看的。”
“我很奇怪,您的師父既然是戰力天下無雙的劍仙了,他所遇到的敵人在場景重現裏有展露麼?”
胡七夜搖了搖頭:“‘崑崙"並未將那些敵人展示給我看,只說是許多的域外邪神,有匍匐行進的混沌一般的邪神,也有渾身泛綠的人形邪神,還有龐大無比的巨眼···
師父第一時間發現了這些域外邪神,還有域外邪神帶來的兵卒,於是師父便帶領一袔熜值軅冞�有長老師叔師伯們一起逆伐邪神,只是師父失敗了,其他的道主們趕來時師父已經戰死了,可縱然那樣,師父還是持劍屹立···”
胡七夜說到此,便不再言語,只是落寞的看着天。
能與這些克系存在掰手腕的,或許只有道主,亦或者說是陸地神仙,或者是天上仙神,可是這些天上仙神們當時在哪呢?
秦月樓駕駛着月樓魔槎,來到了崑崙山巔,這崑崙山巔之上,一片斷壁殘垣,卻被一片鬱鬱蔥蔥的植物所掩蓋。
它們就像是一羣綠色的裹屍布,蓋在崑崙死去的屍體上。
在崑崙正中心,則是一顆綠色的光團,有着簡單的兩個空白原型,像是它的眼睛一般,注視着胡七夜與秦月樓。
其實與其說那是綠色的光團,不如說是一團綠色的緩慢燃燒着的火焰,可這火焰也有些流水的質感,匯聚成了一個整體。
“那便是‘崑崙"。”胡七夜說道,“被它所承認的崑崙在建成後它會沉睡,不被承認的崑崙它也並不討厭,它會在那些不被承認的崑崙裏定居,而它所承認的崑崙覆滅後,它又會復甦,將覆滅的原因記錄。”胡七夜爲秦月樓解釋着。.
崑崙見到了秦月樓以後,慢悠悠的飄了過來,在秦月樓的面前上下打量着。
秦月樓伸出了手,這顆崑崙便落在了秦月樓的手中。
“東方希,我們又見面了,哦不是,認錯了,你不是東方希,你只是和他有些相似罷了。”崑崙說道,它的聲音就像是在時時刻刻的在更改一般。
男女老少皆有,或深沉或清脆或嘹亮或老邁···但看胡七夜的樣子,他似乎並沒有聽到崑崙對秦月樓所說的話。
“你所說的東方希,是和我長得一模一樣,還是有什麼別的相同之處?”秦月樓沒有張口,而是在心中問道。
“只是比較相似罷了,你們似乎···都非此界之人,可是你比較奇怪···”崑崙似乎還在打量着秦月樓。
“那麼這位東方希,是何許人也呢?”秦月樓好奇的問道崑崙。
“他是百萬年前的初代崑崙第一劍,彼時,域外邪神尚未發現我們這個世界,上界仙佛亦是不敢下界,彼時文化昌榮,不似現在文化呈現斷層,只是過去那些強大的古法也在五代崑崙覆滅以後消失,那時是修仙者們輝煌的年代,不過沒過多長時間東方希就被後來的二代崑崙第一劍打敗了,那真是一隻小犟驢子啊···”
崑崙似乎在感慨過去。
可是秦月樓心中卻有着其他的想法,百萬年前,這可真是個龐大的數字,百萬年的時光之下,滄海桑田,白雲蒼狗,不過轉瞬。
“當時的修仙者是什麼情況?”秦月樓問着崑崙,“不是現在的煉氣士麼?話說爲何會有文化斷層?而且這些東西你只和我說過還是和旁人也說過?”
“誕生於此界之生靈不可說,因爲其生於此界,但界外之人可說,因爲你們並非此界之人,此界天道引發天地鉅變,過去的古法已然不適用,所以過去的古法消失,而天道又引起文化斷層,將過往掩埋於歷史長河,但我是崑崙不滅的意志,因此苟活至今見證一代代的崑崙崛起覆滅,直到現在。”
“那麼您和我說這些,是想告訴我什麼東西還是?”
“不,我只是比較想說說話而已。”崑崙沒什麼其他意思。
“行吧。”秦月樓也沒說什麼話。
它就像是一個歷經風霜的蒼老靈魂,在遇見了某個與曾經認識之人相似的另一人後打開了話匣子罷了。
“怪不得說‘崑崙"是有思想的,原來你是一種不滅的意志啊。”秦月樓點了點頭,也算是理解了,“那麼,你是在這等待下一代崑崙建立麼?還是···”
“等待下一代崑崙的建立。”崑崙說道,“你似乎,可以建立下一代崑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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