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聊齋不是克蘇魯 第167章

作者:秦安忆

這首歌是她聽見秦月樓閒着沒事的時候哼的,就記了下來,用在這個情況下還蠻應景的。

可是小花卻被一聲尖叫嚇到了。

她被嚇得哭了出來。

但還是沒有離開原地。

——

胡七夜正蹲守在金家老太的房檐上,今天發生的事情確實十分古怪,以自己的閱歷都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更遑論他人。

有人被嚇瘋,還說自己是小蜜蜂;

而金家老太對此也十分鎮定,或者說鎮定的有些非比尋常,就好像是對此完全瞭如指掌一般。

而金家媳婦則默然的十分奇怪,就像是被人所操縱着的傀儡木偶。

總的來說,十分古怪。

修仙是條漫漫長路,在這條漫漫長路上他走得也不算短,但他的修仙生涯大多是閱讀典籍,或者是組隊尋寶,再不濟和人鬥法火併,總的來說大都很正常,但像這種離譜的事情他還真沒經歷過。

金家老太似乎已經睡過去了,可是他卻也聽到了耳邊傳來的嗡嗡聲。

當下便用掃因果掃去了自己的因果,那嗡嗡聲也從耳邊消失。

“果然,哪怕是沒有遇見過的東西也得遵循因果纔行。”胡七夜心中暗自想到,“只是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而後,胡七夜聽到了一聲尖叫聲。

——

秦月樓趕到了尖叫聲傳來的地方,那裏是金家兒媳婦的房間,尖叫聲大概便是那個兒媳婦發出來的,

雖然也有其他人急匆匆的趕來,可是秦月樓卻是速度最快的,

於是趕到的秦月樓直截了當的一腳踹開了房門,

房間內,空無一人。

摸了摸牀榻,牀榻上的薄被已被掀開了一角,餘溫尚在,不知是被擄走還是什麼情況。

其實更爲麻煩的情況是沒有目擊者,因爲沒有目擊者,就無法弄清楚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手中的短劍也仍然沒法拔出來。

“真的是怪了啊。”秦月樓用劍鞘末尾搔了搔後腦勺。

——

雖然已經入夜,可是整個金家的人都聚在了廳堂當中。

他們裏裏外外前前後後的找過了,沒有發現任何有關於金家兒媳婦的蹤跡。

秦月樓手裏則是抓着雞腿,他的面前擺着一隻殘缺的燒雞,旁邊還有着一堆被咬開了的雞骨頭碎渣,別人愁眉不展,他倒是喫的滿嘴流油。

這是他找金家老太要的,金家老太也沒拒絕,吩咐着家裏的廚子做給秦月樓喫的。

而秦月樓剛剛也去後廚看了,米麪糧油等食物囤積的量很多,好像有所準備一般。

喫的差不多了,秦月樓打了個飽嗝,把雞骨碎渣全都掃到了盤子裏。

“金老太太,您家後廚囤積的喫食可有些多啊。”秦月樓漫不經心的說着。

“老身曾過過苦日子,那年頭饑荒鬧災,很怕餓肚子,所以家中常備大量喫食,秦少俠有何意見麼?”金老太太說着,倒也沒什麼不滿,好像就只是解釋。

“沒意見沒意見,不過您家兒媳婦不見了,您都不擔心的麼?”秦月樓繼續問着。

“兒媳婦再怎麼也是外人,不見了也就不見了唄,只要你們能把金家現在的這個走不出去的情況解決掉,到時候再說個媒也無妨。”金老太太渾然不在意的說道。

“嘶,女人何苦爲難女人?”秦月樓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老太太淡定的不像話啊。

摸着腰間的短劍,短劍也還是拔不出來。

“當務之急是找辦法出去。”某個神棍憂心忡忡的說道。

“能出去早都出去了,還用得着你來教導不成?”有人陰陽怪氣的嗆聲。

秦月樓不厭其煩,用劍鞘拍了拍桌子,大廳又安靜了下來。

“說點有建設性意義的話來,別擱着吵架,爺聽得煩躁。”面露不快的秦月樓說着,於是看向了金老太太,“金老太太,這事我總覺得不對勁,你肯定和這事情有關聯,但我沒有證據,要不您受累跟我們大家解釋一下?”

“少俠您這說的是什麼話?老身我一個弱女子還上了年紀,也不懂什麼方外之術,又怎麼會害你們呢?”金老太太擰眉看向秦月樓,除此之外秦月樓也看不出什麼其他的神情來。

“話也不能這麼說,某些時候,執念成狂的人能做出來的事情可要比方外之人所做的事情要來的更讓人覺得可怖。”秦月樓看了看金老太太,又看了看大廳內的腥耍瑳]由來的,他問了一句話。

“那小蜜蜂呢?”

“什麼小蜜蜂?”有人接話。

“就是發瘋了的那個。”秦月樓也不吝詳解。

“沒注意啊。”“我不道啊。”“你有看見他麼?”···

沒有人在意發了瘋的小蜜蜂,秦月樓想了想,便起身,去到了小蜜蜂住的屋子前,也有幾人跟了過來,

秦月樓推了推門,也沒上鎖,輕而易舉就推開了。

秦月樓點着了燈,看見那發了瘋的人正躺在牀上。

牀上枕頭泛着仍舊溼潤的紅,沒有了擴散的跡象,額心正中破開了一個大洞,這個大小,怕是可以把拳頭塞進去,不過需要稍微用點力氣纔行。

跟隨着秦月樓進了門的人們看到了牀上的屍體,有的叫出了聲,有的則是捂着嘴退出了門外大吐特吐,秦月樓則是走上了前去。

顱骨的碎塊隨意的散落在牀上或者他的身上,那是一個空洞,缺失了部分的腦組織,甚至影響到了眉骨部分。

秦月樓大概的觀察了一番,又將面前死屍的頭抬起,後腦勺沒有損傷。

很顯然,這是由內而外的傷害。

因爲如果是通過大力擊打,那麼只會呈現凹陷,而非外突。

莫名的,秦月樓想到了比較限制級的一幕。

某種不知道形貌的,但是足有拳頭大小的東西,以牀上死屍的顱腦爲溫牀,而後在己身發育到足以“破殼而出”的情況下,從這個溫牀裏,突破了出來。

接着消失無蹤,不知道潛藏在何處。

“本來以爲是暴風雪山莊模式,現在突然就變成了怪物驚悚片了啊。”秦月樓覺得有點串味。

以通幽之眼望去,房間內也沒有瘋子的魂體。

“動腦子什麼的,果然不適合我啊。”秦月樓無奈的搖了搖頭,摸了摸祓異劍,也還是拔不出來。

放下屍體沒管,秦月樓便回到了廳堂,向着廳堂內的人宣告着消息。

也就是說,那人死了。

在沒法離開金家的情況下,這些人也開始害怕了起來,可以說是人心惶惶。

可秦月樓還跟個沒事人一樣。

可以說金老太太肯定有問題,但是又沒有證據。

於是秦月樓一拍大腿,拔出了劍,朝着金老太太步步緊逼。

“金老太太,我尋思這事肯定和你有關,但是兇手應該不是你,所以我想,用你做餌,把兇手給引出來。”

看着秦月樓一臉認真的模樣,金老太太的面色也變了。

只是隨後,一干人等便撲了上來。

除了被胡七夜保護着的小花。

第三七章 失魄引

她們就像是失魂落魄一般,雙目失神,可動作卻一點都不慢的朝着秦月樓撲來,那些從未經過鍛鍊的肉身在撲上來的這一瞬像是解開了對於肉身的限制一般,爆發出了全部的潛力。

就像是看見了孫子被車壓住的老太太,將車子抬了起來。

又像是衝進火場的阿宅救援手辦,抬手將落下的雜物打飛。

雖然都是一羣普通人,但是當潛力爆發出來以後也是一股擰成了繩結的不可小視的龐大力量。

秦月樓的小視也給他帶來了一點些微的小麻煩,因爲小看了這羣應該是被操控了的人,導致了他先是被某些人拖抱着封鎖住了關節,就像是被擒拿了一般,一身力氣沒處使出來,

接着便是一堆人撲了上來,將秦月樓壓在了由人體構成的人包之下。

金老太太悠然的品茶,掃了一眼小花,似乎訝異於爲何小花未受控制,不過她也沒有放在心上,一個小女孩罷了,也構不成什麼威脅。

“本來老身打算好喫好喝供着各位上路,可誰知道半路殺出了個少俠來,雖然沒找到任何的證據,但還是用直覺懷疑起了老身,不得不說是絕佳的好直覺。”金老太太鼓着掌。

胡七夜說起了話來:“那可否告知我等,既然可以控制他人心神,那爲何要如此大費周章呢?”

金老太太瞧見胡七夜說話,端着茶杯的手頓了一下,但還是穩定了心神。

“狐狸也會說話,還真是厲害啊,至於爲什麼要大費周章,還不是因爲要讓他們時刻處於恐慌當中麼?如此才能起到用處。”金老太太淡淡道。

“那麼這羣人,是要起到什麼作用呢?”

“當然是爲了活祭,好讓我那可憐的孩兒回來。”金老太太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就說了出來,不過她還是察覺到了不對勁,說話的並不是小花,也不是胡七夜,好像是另外的人。

秦月樓正好整以暇的坐在人包上面,一條腿翹着,將祓異劍置於膝蓋上,摳着耳朵。

“哦,原來如此啊。”秦月樓跳了下來,“所以你早就知道你兒子夜夜歸家,但是不知什麼緣故,你兒子死了,於是便用勞什子活祭想要讓你家孩子回來是麼?”

“是的,沒錯,”金老太太也沒有匆忙慌張,僅僅只是安穩的坐在主座上,“竹兒生下來便聰慧聽話,可爲什麼只是因爲展露了些許異術便要被殺頭?這是不是有些不符合天理了?”

秦月樓摳着耳朵,短劍也適時的被他拿在了手中。

“僅僅只是掌握異術便要被殺頭?那過於離譜,我們都是掌握了異術的人,可我們也沒有被殺頭,所以我想這背後肯定另有隱情。”秦月樓也不會聽信金老太太的一面之詞,於是便搖來了一個人。

十字形的空間傳送門展開,從中顯化出了一個人影來。

這個人和他的面容一般無二,手裏還託着一扇肋排,看起來好像準備做東西喫。

胡七夜瞧着這倆人,壓下了心中的疑惑,以他的眼力見倒是看出了點東西來,只是他分不清這兩個哪個是秦月樓的本體。

“下次喊我的時候請先提前打好招呼。”廚子分身只得興致缺缺的把肋排放回空間當中,“那麼你找我來有什麼事麼?喲?這些人的腦子裏都有東西在啊。”

“你不是在盛京做御廚的麼?打聽點事情,順便喊你來幫幫忙什麼的。”劍客小號秦月樓說道,“這位老母親有個孩子,叫做金竹師···”

廚子一聽,張口打斷了劍客小號的話:“金竹師嘛,仗着自己學了點術法,在城裏侮了不少良家的青白,甚至還想着跑到後宮,和後宮佳麗們來一出鴛鴦戲水,自然就被抓了,抓到以後呢把自己做的事情全都供出來了,於是便被殺了頭,但是看你這邊的情況···”

廚子如數家珍的說着,卻被暴怒的金老太太打斷了話茬。

“我家竹兒怎麼可能會做這種事情,你們一定是串通好了的,我不信,總之你們既然都知道了,那就乖乖的去給我家竹兒填上命數去。”

廚子和劍客對視一眼,都搖了搖頭。

“那就拜託你打打下手了,另一個我。”秦月樓看着廚子。

“客氣了。”廚子說着,手裏已經多了一串串鴿子大小的奇形怪狀的蟲子,這些蟲子被廚子用線捆住,就像是捆着螃蟹一般,串成了一吊,隨手一扔不知道扔到了何處。

這些蟲子有鴿子那麼大,它們沒有眼瞼,分節的卷鬚以一種“宇宙的節奏”扭動着;十條腿被黑色發光的觸鬚所覆蓋,它們的十條腿都長滿了黑亮的觸手,摺疊在蒼白的肚皮上;而那半圓形的堅硬翅膀則覆蓋着三角形的鱗片。

就在廚子隨手將這些蟲子扔到身後的時刻,從竹林當中升起了遮天蔽日的黑色浪潮,聽起來整齊但卻散亂的振翅聲嗡鳴不休止。

“嗡嗡嗡嗡的吵死了!”廚子怒喝一聲,與此同時還有一道不知道是什麼動物的獸吼聲也從廚子的體內傳出。

在這一聲獸吼傳出的同時,他的身體也像是煙霧般扭曲着變得虛幻了一瞬,而在那虛幻的一瞬當中,卻又呈現出了一道虛相,那道虛相高約兩米,像是赤紅與明黃交疊的熔岩匯聚成了某物的表皮,高溫也在那一瞬間升騰而出,身後還有着兩對覆蓋着莫名紋路的寬大翅膀,像是龍翼一般。

“全都給我滾過來!”

龐大的熱流爆發,廚子的身體也變成了如同龍人一般的形體,這是集結了東方龍和西方龍外貌特徵的變體,這也是他剛剛虛相的樣貌,

漂浮在空中,面部形似龍,可還是保留了大部分的人類五官,只是頭上也多出了沖天的龍角,呼吸之中也吐露着藍色的耀眼火星,背脊上則是排列整齊且富有幾何規律美感的背鰭,藍色的光流也在背鰭上流動,畫出了一道道的藍色光流紋路。

在這一聲獸吼聲當中,那遮天蔽日的蟲羣猶如乳燕歸巢一般的,撲向了廚子。

可是尚未接近廚子,蟲羣便沒入到了廚子面前三尺處的空間當中,還泛起了一陣陣的漣漪,透過一層空間可以看到某處奇異的空間。

那空間之中是一片廣袤無垠的大陸,各種各樣的珍奇異獸在其中繁衍生息,它們就彷彿是從山海經當中走出來一般的生活在那片大陸當中。

還有一看就知道很好喫的猶如熔岩一般的布丁,還有全身的肉在舌間融化並且浮出一層油的的野獸,有一整年都結有美味蝦蟹肉的樹、流出源源不絕的各式美酒湧泉的泉水。

那片大陸就像是一片美食天堂,遮天蔽日的蟲羣在飛入了這一片美食大陸以後,自身的特性便被美食大陸的法則所更改,它們變得無害,且好喫。

當遮天蔽日的飛蟲全部沒入到了美食大陸以後,廚子打了個飽嗝,恢復了人形。

“來自克系的生物喫起來果然有些上頭,但是量大管飽卻是不假。”廚子剔着牙說道,“夏蓋蟲族,喫起來還不錯,不過我比較好奇,這個金竹師到底是怎麼控制夏蓋蟲族的。”

“那這就得問問金竹師本人了。”秦月樓說着,握着祓異劍,橫放於面前。

某種看不清的力量侵襲了過來,而後化爲了一具無頭男屍,雖說是無頭男屍,可是這無頭男屍的手上卻還抱着一顆滿臉鮮紅血液的頭顱,周身散發着黑色的霧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