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聊齋不是克蘇魯 第168章

作者:秦安忆

祓異劍的劍首上下牙齒磕碰着發出了相撞的聲音,而鈴鐺也相應的搖動,那無論怎樣都拔不出來的劍柄鬆動。

而秦月樓也將劍柄抽出,一道樸實無華的劍刃從劍柄出開始生成。

拔劍便是斬出,長約三尺的生成劍刃劃過了無頭男屍的身體。

接着在劍鞘的呼喚之下,秦月樓收劍入鞘,而後又將祓異劍插在了腰際生成的劍套當中。

這便是祓異劍的特性,天生地養由人道和其他道交相糅合而出的天地靈劍,不能斬殺妖魔鬼怪,但卻可以斬殺怪異詭異。

持有祓異劍的劍主可以規避那些奇奇怪怪的殺人規律,而在祓異劍吸收了足夠多的怪異和詭異的信息以後,便會生成專門用來斬殺所遇見怪異詭異的三尺劍刃。

收劍入鞘後,鈴鐺再也不曾響動,而那無頭男屍也化爲了烏有,僅僅留下了一地殘灰,還被劍鞘所吸納。

祓異劍所斬殺的詭異怪異會將其擁有的能力收納,供給劍主使用,但是秦月樓用不到。

而在祓異劍出鞘以後,其擁有的特性便被仙劍道摘抄了去,所謂生成劍刃,本就是特定的定向剋制劍刃,仙劍道將這能力化爲了劍意,這祓異劍也就沒什麼大用了。

先前拔不出來祓異劍,仙劍道主也沒法納入仙劍道當中,但是現在拔出來了,這柄劍留着也沒什麼太大用處了。

於是秦月樓將祓異劍收好,放回了倉庫當中。

處於宇宙虛空當中的仙劍道主將這祓異劍取出,隨手一扔,便扔到了小黃書旁邊,並且將祓異劍與小黃書做了一個綁定,而後便將那二者融爲了一體,同時也加快了化人的速度。

而後,一個耳朵尖長且俊秀的白皙青年身穿一身黃色的衣衫,手中握着劍,朝着自己所要斬殺的目標方向前進。

他所要斬殺的,是詭異,或者是怪異。

不過看他的容貌,卻又同秦月樓有六七分相似。

仙劍道主看了看,便又將目光放回到了小號那邊。

廚子一伸手,便從金老太太身上揪出了一片夢境,而後又從被胡七夜找到的金家媳婦身上也揪出了一片夢境,將兩片夢境合一,便又從那二合一的夢境當中揪出了另外一片夢境,這被揪出來的另一片夢境是屬於金竹師的。

將夢境揉吧揉吧,揉成了一團棉花糖,廚子就喫相文雅的撕着喫了起來。

於是事情的來龍去脈也搞清楚了。

金竹師在成人以後,紫露竹林裏的大金竹託夢給金竹師,說自己的仇家快要破封了,自己得離開,但是離開前留下了一截竹枝,這一截竹枝裏有日行千里的法術,有隱匿身形的術法,也有起死回生的法術,但是這起死回生得要讓人回答問題纔行,若是回答錯了,竹枝便會枯萎,僅僅只有兩次機會。

而後金竹師便帶着竹子進了京城,起初還用功讀書,可是後來就變了心思,就用這大金竹侮辱良家,後來更是野心極大,想要嘗一嘗皇帝的女人,但是被宮中的高人察覺揪了出來,隨後就被斬了頭。

斬了頭以後金竹師便成了生魂,他雖然意識到自己死了,可是魂體卻像是肉身一般,於是便用大金竹回到了家裏,問了兩個問題都失敗了,但好在竹子裏留下了一道重塑肉身的法門,只是這肉身重塑需要活祭者維持着極大的恐慌,並且以妖蟲塑體,

這樣重塑出來的肉身會是一種法體,而這法體重塑的初期只能控制一些妖蟲,但是一旦大成,那麼將會成爲蟲蠱系的法體,難死難滅,同時也可以將自身當做霞荄母巢,生出這些可以控制宿體的妖蟲來。

而這些妖蟲也是大金竹留下來的部分蟲子,也即是夏蓋蟲族,只是這些夏蓋蟲族被大靖世界本土化,又落在了苗鄉,自然就成爲了一種蠱蟲系的蟲子。

因此當金母將這些神婆巫漢們召集起來的時候,金竹師就已經被藏在缸中,埋在了那些霞荄蟲的所在之處了。

夏蓋蟲本身也是一個文明,但是不知爲何到了大靖就只能變成蠱蟲霞荄妖蟲,但這也是好事,起碼蠱蟲還能被控制,若是無法控制的話,只怕這些夏蓋蟲要想着佔領當前星球了。

只是霞荄妖蟲和夏蓋蟲族相比,就弱了不少,雖然能力都差不多,進入腦中,控制宿體,或者是產生一些幻象,或者是對宿體讀心,並且將這種讀心共享,

所以這小蜜蜂會出事也是因爲當時他嚼舌根的心思被已經成爲了怪異的金竹師所知曉了。

先將其弄瘋,然後擴散恐慌,接着弄死。

本來金竹師能成功的,但是,邭獠缓茫�

遇到了秦月樓。

第三八章 瑤花慢

且說金竹師連同這些霞荄妖蟲都被秦月樓所解決,而那金母也目睹了全部的過程,但見金家老太太瘋癲的跑出了門去。

於是小花便擔心的,抱着胡七夜跟上了金老太太,她怕金老太太會做出什麼別的傷害自己的事情。

眼見着金家老太太進了竹林中,見到竹子便癡呆的摸着竹身。

小花見到這一幕倒是放下了心來。

“竹兒,你回來了?你怎麼瘦了?在京城過的不好麼?竹兒,你怎麼不說話?哦,你不是竹兒。”

“狗師父,她瘋了。”小花憐憫道。

“瘋了對她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若是真的讓那金竹師脫困,屆時的金竹師或許也不再是金老太太的兒子了。”

“爲什麼啊?”小花問着胡七夜。

“因爲那時的金竹師已經不是人了啊,好了,小花,把爲師放下來吧,還有些事情需要爲師去解決。”胡七夜說着,從小花的懷抱當中跳了出來。

“啊?師父,您要幹什麼啊?”小花奇怪問道。

“當然是討要些利息回來纔是。”胡七夜咧嘴一笑,便化作了一道遁光直入竹林深處。

而秦月樓也跟着廚子悠閒地走到了竹林外。

“小花,你師父呢?”劍客問着小花。

“師父說到裏面討利息去了。”小花直說。

“走,咱們去壓陣。”劍客用胳膊肘搗了一下廚子。

“走唄。”廚子點頭,走進了竹林當中。

劍客則是看着小花,把劍匣放了下來。

“劍匣裏面的劍會保護你的,所以不要害怕。”秦月樓笑了笑,提着劍便也跟着跑了進去。

廚子與劍客一前一後的進入了竹林中,金老太太則是瘋瘋癲癲的一邊追着秦月樓,一邊揮舞手臂好似要生撕了秦月樓一般,口中也瘋癲的破口大罵。

“你殺了我兒子,我要讓你償命!”

只是劍客沒有理會,聲音便在身後愈發微小了起來,

直到廚子與劍客看到了一株高聳入雲的金色巨竹,似是一棵千年股市般,金光燦燦之間還有雷光閃動。

而後便見着了胡七夜,胡七夜的兩條尾巴垂在身後,一條揮動着,正蹲在金竹前,抬頭仰望。

“胡哥,怎麼了?”秦月樓問着胡七夜。

“這棵金竹妖已經死了,可是妖身生機卻未斷絕,但其魂魄蹤跡全無。”胡七夜看出了些東西來。

“胡哥你的意思是,這竹子精金蟬脫殼了?”廚子問着胡七夜,而後顯露異樣本相。

東方龍與西方龍並重的身體特質上還有些許變異核輻射大蜥蜴的影子在,兩對寬大的翅膀扇動,廚子便飛到了竹子前,伸出手便從柱子上剜下了一大塊竹子,扔到了倉庫當中,準備扔給科研組研究。

劍客能看出來,這是廚子現在的本相,只是他們源於秦月樓本體,哪怕是展露本相也該是猴子,可廚子這是什麼情況劍客是一點都看不出來。

似乎察覺到了劍客的不解,廚子落地後便收斂了本相。

“不要在意本相的差異,現在的我與其說是人,不如說更偏向於妖精。”廚子解釋道,“我的生命本質在朝着另外某個方面轉化,但一時半會解釋不清。”

“那就別解釋了。”秦月樓擺了擺手,而後問着胡七夜,“胡哥,這竹子你不拿來恢復道行麼?”

胡七夜搖了搖頭:“不了,它沒有吸收我尾巴里的修爲,好像只是單純的從我這根匯聚了遁術的尾巴里參悟什麼,或許這就是爲什麼它可以金蟬脫殼的原因了吧,它悟出來的東西,似乎比我這根尾寶更強。”

“可他不還是不在這裏麼?”秦月樓問着胡七夜,“估摸着是怕了你了吧。”

“我覺得可能怕的不是我而是你們。”胡七夜調侃着,“既然找不到,那就算了,這根竹身就交給你們吧。”

劍客聽了,直接連線仙劍道主。

竹身組織已經取得,那麼這一大截竹身便也不能浪費了,仙劍道主降下一道劍意,便直接將此竹煉化熔鑄成了一柄金劍。

被劍客帶在身上的劍圖也飄了出來,金劍就直接落入到了劍圖當中,且被劍圖命名爲金竹劍。

秦月樓比較心滿意足的收起了劍圖,而廚子見沒什麼事,也就先行離開了。

“不過說起來,我總感覺我們好像忘了什麼事情,可是一時半會卻又想不起來。”胡七夜蹙眉道。

“你想問我們到底是什麼情況?”劍客秦月樓問着胡七夜,他以爲是胡七夜好奇想問他目前的情況。

“不是,而是感覺似乎少了什麼,總感覺這事不是很尋常。”胡七夜搖頭道。

“夏蓋蟲族都被我們碰到了,這能尋常到哪裏去呢?”秦月樓腹誹道。

一人一狐說着,也朝着竹林外的方向而去。

只不過秦月樓眼神一變,陡然加快了速度朝着林外衝去,只是在這情形之下,這片竹林中的道路似乎開始了無限的延伸與拉長。

胡七夜則是身化遁光,帶着秦月樓往外遁走,但是這尾寶之遁光卻也在這空間的延伸和拉長之下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果然,我就說不會這麼簡單,這是打定主意要把咱們倆包圓了,拖延在這裏。”遁光之中的胡七夜倒是放下了心。

“你放什麼心?虧我進來前給你徒弟留下了劍匣護身,不然我還不知道你徒弟現在有危險。”

胡七夜臉色一變,催谷法力讓遁光更爲迅猛疾烈,卻是在不知不覺間隱消無形,連同遁光當中的二人也是如此。

樹林外,小花瑟縮的抱着劍匣,五仙劍紛紛出鞘,圍繞在小花身邊保護着小花。

小花身前不遠處,金家老太倒在了血泊裏,而在那血泊後站着的卻是金家的兒媳婦。

“本來以爲能有一副好的蟲軀,可沒想到還是功虧一簣,真是廢物的母子倆。”金家兒媳婦意興闌珊道。

“你···你爲什麼要做這些事?”小花抱着劍匣,怯懦的問着那金家的兒媳婦。

“小姑娘,你這個年紀可能不懂,但我想你以後就會懂了,只不過你不見得會有以後了。”金家兒媳婦意興闌珊的臉上多出了點笑意,只是臉上也呈現出了金色的紋路。

“那,你的意思是,我人要沒了是麼?那我死前,能不能知道一些真相?”小花這個時候反而鎮靜了下來。

狗師父曾說過,某些暗處的人一旦現身,那麼就說明他的計劃有不可控的失敗因素了,但他肯定會爲自己的設的局而感到自豪,會有想要一吐爲快的想法,這個時候就要激發這種一吐爲快的想法,好拖延時間。

活着的時間越長,則活下去的幾率就越大,再不濟也能留點線索,好讓人報仇。

小花知道狗師父還有秦月樓就在竹林當中,所以她便在拖時間。

“可以啊。”頂着金家兒媳婦身體的不明者笑着,從金家兒媳婦的身體當中脫離而出,原來是一截金色的竹子。

只是這竹子上有一張臉狀的紋路,這臉狀的紋路男女莫辨,極爲中性,似男似女卻又非男非女。

“我原本就是一顆修行了一千年的竹子,好不容易反本溯源追溯了一些金竹之相,可也因爲過度純化己身而導致壽元大減,如今壽元將盡,我這身體也沒有什麼好留下來的必要了,十幾年前便化作一道人引導金家那小子與我拜繼,只因那小子生辰與我之命格可相照應,本來以爲那小子以後可成爲我的新身體,且入住他那娘子的身體裏,每晚洗髓伐脈,改善他根骨,可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他被殺頭了,不得已只能另行手段,讓那小子鑄就一副蟲軀,正巧早年間收服一羣異蟲,可悄無聲息入侵他人腦中且佔據其身體,於是便打算用這些異蟲將金家小子改換爲蟲王之身,但卻也沒想到這計劃也被打亂,但是好在天無絕人之路,你的身體與我更爲契合。”金竹臉狀紋路勾出了一絲笑意。

“爲什麼?這也能契合?”小花不解。

“你爲人,可你的體內卻也有着植類大妖的血脈,這血脈可是十分濃烈,你若是捨棄人身轉爲妖身必能震古爍今。”金竹笑道,“只可惜你不會哂茫螞r我本也是植類妖屬,佔據你的身體讓你那妖類血脈侵吞人之血脈,也只是三兩句話的事情。”

“哦,這樣啊。”小花聽着金竹的話後,恍然大悟了起來,看她樣子倒是不怎麼害怕了,只是從其神態來看,就好似換了一個人一般,

“可你知不知道,這具身體,我早就已經入住其中了呢?”

金竹望着神情大變的小花,心中也泛起了危機感。

小花輕柔的將劍匣放下,五仙劍依舊護衛着小花,但是小花神態溫柔,撫摸着五仙劍的五仙之形。

“一根小小的竹子,居然也想佔據我的身體?”小花如此說道。

而後一朵朵雪白,或酒黃,或火紅的花朵在空中綻放,就像是空中有一根根看不見的枝丫在生髮花朵一般。

“誰給你的勇氣?”小花只是不屑的笑着。

而後,金竹也不知發生了何事,便緊急的使出了自己從胡七夜尾寶當中所悟出的遁術。

宙光宇空遁。

這是摻雜了時間與空間兩種意境的遁術,但遁術不單單可以使用在自己身上,將這兩種遁術稍加改變,便可以將周遭環境也一同影響。

時光的混淆,空間的無序,這也是金竹能夠困住胡七夜與秦月樓的原因,這也是爲何胡七夜一開始不敢靠近竹林的原因。

時空間遁術施展之下,那股生死之間的大恐怖雖然淡化了幾分,可是仍舊縈繞在其神魂之上。

“你以爲這樣就可以躲過了麼?”小花慢慢向前走着,隨手從空中折下一朵花,隨後輕輕擲出,一聲嗤笑,“真是天真的小竹子呢。”

那朵花便落在了金竹的神魂之上。

花落之下,似是末路,又猶如千萬鈞重山壓頂一般,將金竹的神魂砸了個粉碎。

而後小花眼神迷茫,回過了神來,那半空中的花朵也隨之隱消。

“嗯?那大竹子精呢?是狗師父出手了麼?好棒,不愧是狗師父。”小花渾然沒有發覺自己走的有點遠,但卻怕的在哭。

在金竹神魂崩潰以後,胡七夜和秦月樓也終於脫出了竹林,來到了小花的身邊。

“狗師父你好厲害,你剛剛做了什麼啊?把那竹子妖給弄死了?我什麼時候能學啊?”小花一邊哭一邊問着胡七夜。

胡七夜眼神複雜的看着小花,秦月樓也看到了胡七夜眼中的複雜。

“以後,以後就教你,乖啊,我們也該離開這裏了,畢竟這裏發生了這種事。”胡七夜一邊說着,一邊用尾巴掃因果。

隨後二人一狐便離開了苗鄉,胡七夜則是帶着小花上了月樓魔槎,給劍客指路。

秦月樓也不知爲何小花睡得十分之早,而且還睡得香甜。

但他還是提着一罈酒,走到了胡七夜的身邊,此時的胡七夜正蹲坐在甲板上看着遠方。

秦月樓手欠的摸着胡七夜的尾巴,毛茸茸的大尾巴手感很順滑,很解壓。

“嘖,手拿開。”胡七夜似乎有些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