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秦安忆
“怎麼說?”秦月樓問着研究員。
“你所收集的‘水",被活化了,在沒有生物細胞的構造下,活化了。”研究員直接說着結論。
“你的意思是點化?”秦月樓問着研究員。
實際上秦月樓的第一反應是這些水“活”了。
“不,並非是點化,也不是噴化,無論是點化物還是噴化物,都是有跡可循的,具備了靈性的,這種活化,更加類似於只有本能,一種混亂的本能。”
“坦白說我沒有搞懂你的意思,細說。”秦月樓不恥下問。
“你看。”研究員說着,下拉了一塊虛擬投屏,投屏上是實驗記錄錄像,而秦月樓也分心二用的看錄像看報告。
水液在面對活體組織的時候將這些活體組織同化成了水,而這些被同化的水也失去了基本的細胞構造,可卻同樣具備“活”的概念。
而這種“活”的概念具備了侵略性,它在尋找着其他的活體,想要繼續將其他的活體同化。
“是不是有點像是喪屍?”研究員問着秦月樓。
“確實。”秦月樓面色有些凝重,“我以爲是妖,沒想到卻是···怪。”
“說怪也不盡然,我到更傾向於是一種異變產物。”研究員說着自己的推論。
“異變?”秦月樓也有所猜測。
“根據你所說,這片區域被腫脹之女降臨過,那麼周遭肯定也會產生相應的異變,就像戰爭結束後的草原一樣,死過人的草原,牧草會更加茂盛和甘美,類似於這樣的‘異變"。”研究員說道,而後補充着自己的推論,
“克系外神降臨到了大靖之中,域外的規則與本土的規則碰撞結合,在此基礎上誕生了新的東西,雖說勉強可歸類於怪,但嚴格來說卻並不屬於妖魔鬼怪的任意類型,只能說是···在原有基礎上的新物種誕生吧。”
“而可怕的是,幾百年的時間裏,這些怪水不知道發展成什麼樣,還是說這些怪水是近期才誕生的,根本不清楚。”秦月樓面色凝重。
“那你可以去問問洞庭龍君。”研究員說道,隨後他冷臉說了騷話。
“不過如果邭獠缓玫脑挘赐埦赡芤矐K遭毒手被變成了另外的形狀也說不定。”
“你可真會說話,小嘴抹了蜜?”
有的時候他在想,這些分身真的是自己分出來的麼?
跟自己不能說完全一樣,只能說大有不同。
——
“父王,這位就是我和您說的秦月樓醫師,他的醫術十分精湛。”敖雲向着洞庭龍君介紹着秦月樓。
“那可真是年少有爲啊,來來來,請坐請坐。”洞庭龍君看起來很熱絡的邀請着秦月樓上座,而後抓住了秦月樓的手問道,看樣子就像是買菜的人在菜市場看見了賣相極好的豬肋排一樣,“你家住哪裏?今年多大?可有婚娶?”
洞庭龍君看起來和錢塘君長得很像,畢竟大家都是龍頭人身,也不知道是這倆兄弟這樣,還是其他的龍都這樣,聲音也十分相似,只是洞庭君的聲音比錢塘君要和善一些。
“不是,洞庭君,您弄錯了,我是想要來考察一下洞庭水文的,因爲我最近發現洞庭湖的水···它特別適合泡澡。”秦月樓剛要脫口而出【洞庭湖的水中可能有怪異】,但是他怕這洞庭君有問題,便思考了一下以後改口。
“泡澡好啊,尤其是鴛鴦浴,你今年多大,家住哪裏?可有婚娶?”
“···父王,你別嚇着人家了。”敖雲無奈的說着。
“我有老婆了。”秦月樓只能出此下策。
“哎,有老婆,也不是不能多一個的嘛,你看敖雲如何啊?”洞庭君還是很熱情,“到時候成親,直接把敖雲帶走,生個大胖小子,雖然你是人,但生出來的也絕對會是龍孫的。”
“···”秦月樓滿臉黑線。
“爹!”敖雲吼了一聲。
洞庭君這才罷休,連連對着敖雲露出了慈愛的笑容,只是這笑容裏也有些無奈的微小擔憂。
“對不起,秦醫師,讓您見笑了,我爹他···想抱個外孫···”敖雲有些支支吾吾,“而且我和他也分開了,這事我爹也知道了,所以他就怕我嫁不出去···希望您能理解。”
“沒事。”秦月樓看了眼洞庭君,覺得洞庭君雖然有些不正常,但其實也算正常了。
錢塘君和洞庭君這兄弟倆,好像都挺疼愛女兒的。
“要不我還是自己隨便走走吧。”秦月樓準備告辭,但同時也收集了洞庭龍宮內的水源,不過他想到了什麼,
“龍君,這洞庭湖中,可有什麼水類妖魔?”
第三一章 水莽之異怨,燃犀照夜,拳開水陸。
僅僅憑藉“八百里洞庭”一詞便可看出洞庭湖之壯闊,但這八百里洞庭也僅僅只是雲夢大澤的一部分,雖然諸多水城建立,但其下古往今來有多少妖魔鬼怪盤踞也是個謎團。
秦月樓坐在路邊茶攤,聽着洞庭本地人或者外地人說着一些誌異趣事,而有一個誌異趣事的來源地卻是詩鄉城。
本來也是荒野山路,趕路過路的人也會在此停留稍作駐足休息一番,喝點茶水聊聊天解乏逗悶,獨行的和結伴的坐在一張桌子上,健談的隨便聊聊天,倒也是個浮生相。
也有人說些故事,或者異聞什麼的。
“詩鄉城在琅江下游,在老早之前那裏叫做江東,也就是在琅江的東面,相傳有一個叫做溫礄的人,到了江東以後,聽到了水底下有各種絲竹樂器之聲,他便覺的奇怪,因爲傳說水底多怪物。”路邊茶攤的一位中年男子一邊喝着茶,一邊說道,
“於是溫礄便燃犀角而照之,不過須臾之間,那水底下的妖魔便在這犀角之火的照耀下顯露了原型,各種奇形異狀,或乘馬車,或穿着赤衣,當晚,溫礄就做了一個夢,
那夢裏的人便說:‘與君幽明道閣,何意相照耶?"
那溫礄醒來以後只感覺噁心,沒多長時間就死了,而奇怪的是,溫礄死後,那江底下的妖魔也不見了。”
秦月樓聽着,那賣茶的老媽媽也終於煮好了茶湯,爲秦月樓端上了一碗。
茶水和茶湯並不相通,茶水只是單純的茶,但茶湯卻是要在其中放入各種可食用香料,或者是其他的調味品。
秦月樓看了一眼,茴香八角花椒辣椒,多是些辛辣之物,因此這茶湯也透着一股子怪味兒。
“洞庭人都這麼重口味的麼?”秦月樓眼角直抽抽。
但是轉念一想,前世的豆汁也有不少人喜歡喝,可能這就是一地文化底蘊在飲食上的反饋吧。
秦月樓揉了揉眼睛,感覺有點辣眼睛,這種純心理的感覺讓他不想喝這碗茶湯,於是便放着不動了。
向洞庭君打聽這洞庭湖當中的水生妖魔其實收穫也很大,畢竟他是洞庭君,這洞庭湖的水域都歸他管轄,這其中的妖魔屬類他自然都登記在冊。
秦月樓也討要了一份拓本,準備一個個的看一遍,想從這拓本之中找出一些蛛絲馬跡,然後順藤摸瓜去。
一夜之間秦月樓也算走訪了個大半,基本上都是不入流的小妖小怪,害過人的揍一頓扔實驗室研究,沒害人的就考察一番離開,
折騰了大半夜,纔到了早上,而秦月樓也忙裏偷閒的準備放個松,嚐嚐洞庭的本地小食。
於是這便坐在了這路邊茶攤上。
“小公子,怎麼不喝?”賣茶湯的老媽媽問着秦月樓。
“不太符合我的口味,麻煩大娘您還是換一碗清茶吧。”秦月樓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麻煩您了。”
“這是什麼話呢,來,看你這孩子俊俏,送你一碗茶水便是。”老媽媽說着,又爲秦月樓盛上了一碗清茶。
將清茶放在了秦月樓的面前,老媽媽便也轉身繼續忙活自己的事情了。
秦月樓看了眼茶碗,不動聲色的咿D起了通幽法眼,同時也開啓了衝龍玉。
這茶水有問題,有一股怪味,那茶湯當中也有這股怪味,但是茶湯當中的調味料遮掩住了。
這茶葉也並非是正常茶葉的模樣,反而是像葛類一樣蔓生,還有着扁豆一樣紫色的花,花上還有着一張抽象的面容。
他四處看了看,攤棚是真,鍋碗瓢盆是真,只是唯獨那老嫗的狀況很奇怪。
非生非死,半人半鬼,可卻不懼怕陽光,也沒有透露半分鬼氣,這倒是怪異至極。
老嫗見秦月樓四處張望而不喝茶,便又來到了秦月樓的身邊。
“小公子莫非是嫌棄老婆子我?”老嫗話只說一半,而後便又喊了一聲,“三娘,來給這位公子看茶。”
“來啦。”嬌俏悅耳的少女聲音傳來,從茶棚後施施然走出了一位娉娉婷婷的清麗少女來。
這少女大約十四五歲年紀,容貌豔麗可謂絕倫,只是這一身行頭卻與這茶攤搭不上邊,單是指上的戒指、腕上的鐲子,都能光亮得能照見人影。
只是秦月樓能看出來,這戒指鐲子並非活人所用,反而是冥器,也即是墳墓裏的陪葬物品。
少女捧着茶碗,放在了秦月樓的面前,脂粉氣濃重,雖說芳香無比,可卻也掩蓋住了茶碗當中的怪味。
“公子請看茶。”少女笑了笑,鎖骨精緻。
可秦月樓卻只是拿起了碗,細細的看了一眼後,重又放回了桌子上。
“你與那大媽媽在此地做了多久的生意了?”秦月樓問着被稱爲三孃的少女。
“不多不少,不過三月罷了。”三娘說道。
“那你們又害了多少人呢?”秦月樓說着。
三娘與老嫗渾身一震,可是隨後又恢復了原貌。
“公子您在說什麼笑呢?”三娘問着秦月樓,臉上還帶着微笑,只不過有些假了。
“水莽草,毒草的一種,人如誤喫了這種毒草,就會立即死去,但這毒性被水所稀釋,雖然喝下後一時三刻死不掉,可卻也被毒性蔓延,遲早還是得死。”秦月樓說着,
“起初我還沒發現,但現在倒是確認了,這茶攤除我以外,再無活人。”
話音落下,那嘈雜的交談聲也頓時停止,寂靜的仿若針落可聞。
原本那些有說有笑的茶客們臉色蒼白之中透露着灰敗之意,嘴脣漆黑,雙眼渾濁,齊齊的盯着秦月樓。
“也即是說,我一不小心誤入了你們的鬼域當中。”秦月樓猶自說着話,完全不在意周圍這奇怪的氛圍,“但你們卻又和一般情況下的鬼類不同,這種情況是什麼時候發生的呢?”
秦月樓只是自顧自的說着,可是周圍的那些鬼也站了起來,湊到了秦月樓的身邊,老嫗和三娘冷眼望着秦月樓。
而後,一道十字形的裂痕在秦月樓的身側空間斬開,裂痕打開,從中走出了一個和秦月樓面貌相同的男子。
這男子一身布衣,內裏一件馬褂似的長袍,穿着布鞋,留着三七分的短髮,袖口捲起。
“你要不要收倆徒弟,一個叫秋生一個叫文才?你這打扮致敬的有點不倫不類啊。”秦月樓看着白事分身。
“可別吧,我可不想收坑貨徒弟。”白事分身懶散的看了看周遭的情況,“這些都不像是正常的鬼類啊,沒有鬼氣就不說了,還是似人似鬼的情況,倒像是些倀鬼啥的。”
“那就交給你了。”秦月樓將場地交給了白事分身。
白事分身便掏出了陰差證。
“好了,別愣着了,該上路了。”
輪迴門浮出,黃泉水引流,只留了兩個嘴巴,也就是三娘還有那老嫗。
白事分身擺了擺手,重又走進了傳送門,回了義莊。
“走了,勿念。”
秦月樓打着招呼,武道真域也牢牢的扼住了兩個嘴巴。
“好了,說說吧,你們這情況是什麼時候開始的。”秦月樓問道,“早說完,早上路。”
周遭的鬼域也開始了分崩離析。
雖然這倆只鬼啥也沒說,可秦月樓也用六耳聽心聽了個一乾二淨。
而後武神出現,分別給了兩拳,頓時煙消雲散。
至此這鬼域完全崩塌,但周遭景物並未改換,這鬼域就像是一個透明的罩子蓋在了這片區域一樣。
而秦月樓也用大日真氣精確燒了這茶棚。
“有點不對勁,既然百多年前腫脹之女下界,可爲什麼異變卻是在近十年前才發生?而這些也只是某物的倀鬼。”秦月樓思索着。
在這八百里洞庭當中,有一隻名爲水莽怨的怪異,似妖似怪似魔似鬼,說它有形體,它確實有形體,它的形體便是水。
藏住一滴水最好的辦法便是讓它進入大海。
但這八百里洞庭,全是水,這水莽怨也在這八百里洞庭當中,潛藏的極好,就連洞庭君都沒有發現誕生了這樣的一種···怪異。
而這水莽怨便也像是一種輻射的源頭,影響着其他的東西發生異變。
一則爲水莽草,水莽草本就是毒草,而這些毒草便成爲了倀鬼害人之物,誤食水莽草的人變成了水莽鬼倀,可卻是半人半鬼,雖可入輪迴,但也要像水鬼那樣抓交替,因此這茶攤上的倀鬼全都是來抓交替的。
二則是那吐水老妖婆,它更像是水莽怨在陸地上的延展,將人變成自己的一部分,或許哪怕消滅了本體,留下一個分體也能再度重生。
對於自己來說這東西當然沒那麼可怕,可這種詭異的怪異之處卻足以讓許多人頭疼,而且加上隱藏的極好,這水莽怨若是有靈智的話,也不知道在多少地方放下了自身的分體備份。
只是其他的異變秦月樓暫時沒發現,但僅僅只是這樣,也足以讓人頭疼腦熱了。
思考了一下,秦月樓重新展開了武道真域,繼續趕路了起來。
雖說這水莽怨要在陸地上產生延展,那麼它也需要有人才行,
那麼與水有關的行業從業者們必然會是它的目標,
吐水老妖婆已經被秦月樓抓住了,實驗室那邊也在找尋着剋制它的方法。
至於秦月樓便是準備在洞庭湖上走一遭了,雖說是大海撈針一般的行爲,可秦月樓也還是要去做的。
畢竟他並非那隻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之人,他也是具備相應責任感之人。
找了回兒便找到了遊船,他交了船錢以後便上了遊船,
正所謂靠山喫山靠水喫水,這種遊船行業到確實有了那麼幾分旅遊業的雛形,不過面向的其實還是洞庭本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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