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臨法蘭西 第7章

作者:孤山钓雪

“那當然,現在普魯士人消失了,正是出發的時候。現在不走等後面兩邊開始接觸,我們在路上可能就要面對普魯士驃騎兵的騷擾了。”軍官朗聲道,“我們的馬不如驃騎兵,會很麻煩的。”

龍騎兵基本上屬於騎馬行動的步兵,作戰的時候經常下馬作爲步兵作戰,所以龍騎兵的馬都是比較爛的馬,和作爲偵查襲擾主力的驃騎兵的馬不可同日而語。

克羅茨點了點頭:“好吧,我們這就出發吧。”

卡內基的勤務兵立刻說:“您的馬在這裏,我們給您準備了這幾天的口糧,就放在馬鞍上。當然還有水。”

“替我謝謝將軍。”克羅茨一邊說,一邊從勤務兵手裏接過繮繩,翻身上馬。

安寧也上了馬,他本來還擔心自己不會騎馬來着,畢竟這個時空的自己就一皮匠的兒子,在軍中的職位也是鼓手,理論上講不需要掌握任何騎馬技能。

不過安寧上馬非常的流暢,感覺是個老騎手了。

可能自己這個FPS系統自帶騎術。

克羅茨看着安寧的上馬動作,讚歎道:“安迪,你看起來比我的騎術還要好。”

安寧敷衍道:“作爲皮匠的兒子,我騎過牛。”

克羅茨愣了一下。

這時候龍騎兵的軍官過來給安寧解了圍:“兩位,準備好我們就出發吧,現在出發走快一點,晚上還能到卡波村借宿。”

克羅茨點點頭:“好,我們走吧。”

第009章 初到巴黎

返回巴黎的路程比預想的要平和。

唯一的考驗來自安寧的屁股:長時間騎馬對安寧的屁股是一場可怕的煎熬。

到第二天,安寧拉屎的時候就發現有血,顯然與馬鞍的親密接觸和磨損讓他早早的就犯了痔瘡。

還好情況並不是太嚴重,還沒有到需要馬應龍的地步,所以安寧忍了下來。

爲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安寧開始加倍仔細的觀察克羅茨小少爺。

他很快發現小少爺的下巴實在光潔得可疑,再加上他總是用衣服擋住喉結,安甯越來越懷疑克羅茨其實是個女的。

爲什麼奧爾良公爵的女兒要女扮男裝走上戰場?

心生疑惑的他在和其他人閒聊的時候,旁敲側擊的問了很多女人上戰場的問題。

結果讓他大喫一驚。

他發現這個時空的法國,因爲聖女貞德的影響,其實是有女性上戰場的傳統的。

而且有些貧窮的貴族,因爲不想出嫁妝,會讓自己的女兒去讀軍校,像男人一樣在軍中服役。

原來時空,法國的窮貴族爲了不出嫁妝,會把女兒送進修道院,讓她一輩子清修侍奉上帝,這個時空就改爲讓女兒像貞德一樣爲國盡忠,贏得榮耀與獎勵。

但是奧爾良公爵並不是窮貴族,安寧記得原來時空的奧爾良公爵是開明貴族,早就資產jieji化了,非常的有錢。

顯然奧爾良公爵的女兒不需要從軍來避免嫁妝支出,只能解釋爲克羅茨——鬼知道她女兒身的真名叫什麼——不想太早出嫁,所以自己女扮男裝從軍,試圖獲得功勳來證明自己。

不管怎麼樣,等到了巴黎,見到奧爾良公爵,應該就能知道安寧的推測對不對了。

從前線離開十天後,安寧總算看到了巴黎城的輪廓。

本來安寧以爲這個時代的巴黎城頂多也就像個大點的縣城,完全沒想到這個時代的巴黎城已經有如此的規模。

他站在塞納河下游的高地上,俯瞰整個城市,竟然一眼看不到城市的邊緣。

而且整個城市有大量的樓房,看上去灰丫丫的一大片。

城市的邊緣那些雜亂無章的平房,看着像極了後世里約熱內盧的貧民窟。

入城的道路上排滿了行商人的馬車,滿載貨物。

克羅茨似乎對安寧驚訝的樣子十分滿意,他用略帶得意的口吻問:“第一次來巴黎?”

安寧點頭:“是的,第一次。”

“第一次來的人都會被震撼的,畢竟這是整個法國最大的城市,有好幾百萬人住在這裏。”

安寧撇了撇嘴,心想這有啥,我還見過上千萬人住在一起的超級城市呢。

不過這時候沒必要跟克羅茨計較這些,於是他裝作心銳辗臉幼诱f:“真了不起!”

克羅茨:“你大概無法想象,我們進了城還要走上一個多小時,才能到我父親的產業羅亞爾宮!進城的時候,可別被人羣嚇到。”

安寧:“好吧,我……儘量。”

他除了我儘量之外也沒啥別的好說了。

總不能告訴克羅茨:我在羊城地鐵三號線久經考驗,什麼人山人海都見過了。

巴黎城原本是有城牆的,但是城市的發展逐漸擴充到了城牆之外,所以路易十四時代“太陽王”下令拆除老的城牆,然後按照現有城市的輪廓建造了一圈士兵巡邏用的道路,當做城牆。

但是後來城市很快就擴展到了道路之外,巴黎也就成了一座沒有城牆的城市。

當然,巴黎原本的市中心、法蘭西島上還殘存了一些城牆和堡壘,但那些早就失去了防護能力。

現在整個巴黎城,也就只有巴士底獄等幾座要塞式建築。

現在的巴黎,完全是一座沒有城門的城市,城區和城郊的分野已經非常的模糊。

像安寧這種第一次進城的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從什麼時候開始已經處在巴黎市48區的範圍內了。

不過這對安寧來說也不是什麼新鮮體驗,畢竟後世的大城市的邊緣也非常的模糊,分不清城市和郊區。

安寧騎着馬,跟隨者龍騎兵的馬隊穿過巴黎的街道。

讓安寧比較驚訝的是,街道的衛生狀況比想象的要好很多。

安寧穿越之前,看過一個段子,說歐洲貴族之所以喜歡穿長筒襪高跟鞋,主要是因爲街上太髒了,滿地都是米田共。

現在看來這個顯然是誤會。

仔細想想也是,1780年的巴黎,應該已經建立了較爲完備的下水道系統,不太可能滿地都是米田共。

又不是印度,大家都習慣隨地大小便。

但是巴黎的街道髒還是挺髒的,馬匹在石板路上行動,濺起的泥點不比在野外的時候少多少。

而且街道有股奇怪的味道,聞起來像是穿了很久沒有洗的上衣。

安寧打量着巴黎城的一切的當兒,克羅茨忽然扭頭對他說:“前面就是塞納河了,隔着河可以看見對岸的聖母院,你一定會震驚的。”

安寧心想,不,我不會,因爲我在《刺客信條大革命》遊戲裏面已經見識過了。

——我還爬過呢——在遊戲裏。

說話間馬隊轉了個彎,開始沿着塞納河岸邊前進。

安寧不由得皺起眉頭。

因爲塞納河髒得有點超乎想象,整個河道瀰漫着一股生活垃圾的味道。

安寧小時候在沒有進行過污水治理的珠江邊上聞過同樣的味道。

想想也是,整個城市幾百萬人的生活垃圾和屎尿都灌進了塞納河裏面,有這個味道也正常。

只可惜安寧本來對塞納河還有一點美好的幻想,這下徹底幻滅了。

克羅茨看了眼安寧,也露出抱歉的表情:“呃,那個,我知道這味道是有點難聞。過一段時間我帶你去河上游踏青吧,哪兒河不臭,兩岸的風光也很好。”

安寧點頭:“拜託你了。”

這時候,馬隊又轉過一個彎,克羅茨指着前方的建築說:“那就是羅亞爾宮,是我的家。我爸爸最近決定把羅亞爾宮的花園向公虚_放,所以你會看見很多咖啡館和畫廊,下午會有很多先生小姐來這邊參加沙龍。”

安寧“哦”了一聲。他知道羅亞爾宮是這個年代巴黎市民重要的公共空間,但不知道這還是奧爾良公爵開放給公械摹�

說話間馬隊開進了羅亞爾宮,在一處冠冕堂皇的建築前面停下,一位老管家帶着一票僕人已經在這裏等着了。

克羅茨翻身下馬,回頭對安寧說:“來吧,我帶你去見我父親。”

第010章 歷史的交匯

安寧跟着克羅茨,進入了一座典型的洛可可式風格的門廳。

這種風格是路易十五時代的發展起來了,是目前最新的流行風格。

考慮到羅亞爾宮的落成時間,宮殿的主人一定花了很多精力在翻修宮殿讓它保持時尚上面。

剛一進宮殿,一名矮胖的貴族就從二樓下來,一邊走一邊跟身邊人說:“那個奧地利娘們,前線慘敗的消息也無法阻止他開宮廷宴會,最新的小冊子我一定要狠狠的抨擊一下她的奢靡!”

安寧挑了挑眉毛,心想“那個奧地利娘們”大概指的就是路易十六的王后瑪麗·安託瓦內特。

克羅茨上前一步,對下樓的矮胖貴族伸開雙手:“米拉波伯爵,您好!好久不見了!”

安寧不由得仔細打量這個矮胖貴族——這居然就是後來的著名政治家,拉法耶特失勢之後的君主立憲派領袖米拉波!

米拉波愣了一下,盯着克羅茨看了好幾秒才恍然大悟:“哦,原來是您啊,托勒斯泰爾小姐……哦不,托勒斯泰爾先生,侯爵閣下,聽說你去前線了?”

“是的,我剛從前線回來。”

“很糟糕嗎?”

“糟透了,我全靠這位安迪·弗羅斯特先生才撿回一條命。”克羅茨回頭對安寧微微一笑。

米拉波看了眼安寧,似乎歪頭回憶着什麼,估計是在想安寧是哪一家貴族的子嗣。

安寧上前一步自我介紹到:“我是安迪·弗羅斯特,是個皮匠的兒子。”

米拉波驚呼:“皮匠的兒子!”

他低頭看了眼安寧的套褲和絲襪——只有貴族纔會穿套褲和絲襪,皮匠的兒子顯然不會這麼穿。

安寧正要解釋,克羅茨就又說道:“安迪會說德語,全靠他我們才從戰場逃回來。”

米拉波挑了挑眉毛:“德語?一個皮匠的兒子會說德語?”

安寧:“呃,我們那邊住了很多說德語的人,所以我在主日學校也學了一點。”

這時候米拉波身後那位上前一步:“可能他的家鄉比較靠近阿爾薩斯和洛林,那邊說德語的人不少。你好,我是安託萬·拉瓦錫,是公爵的朋友。”

安寧一個激靈,突然有種自己亂入了歷史的實感,這一下子自己就見了兩個歷史上鼎鼎大名的人物!

拉瓦錫,近代化學之父!

記得後來拉瓦錫在大革命中被送上了斷頭臺,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稍微干涉一下他的命撸�

安寧握住拉瓦錫伸出來的手:“您好,拉瓦錫先生,我聽說過您,您發現了氧氣!”

拉瓦錫面露驚訝:“是嗎?我以爲我的科學發現只是在巴黎的沙龍里作爲談資比較受歡迎呢。”

安寧:“您怎麼會在這裏……”

“因爲奧爾良公爵閣下也是我的贊助人,我和米拉波伯爵都從公爵大人這裏拿到了可觀的贊助。不過我不像米拉波這樣經常到公爵大人這裏來。”

克羅茨:“拉瓦錫先生偶爾會給我們講課,進行一些有趣的實驗。”

“只是偶爾。”

正說話間,一名盛裝的中年貴族出現在樓梯頂端:“讓我看看這是誰回來了?”

克羅茨一抬頭,立刻張開雙臂飛奔上樓:“爸爸!我回來了!”

安寧仰望着樓梯上父女相擁的畫面,仔細的觀察奧爾良公爵。

奧爾良公爵托勒斯泰爾身材壯碩,上身穿了一件紅色的長外套,外套下面隱約露出綠色的騎馬夾克。

克羅茨和公爵大人一比,簡直小了整整一圈,公爵擁抱他的時候就像抱住一隻歸巢的鴿子。

“我親愛的克里斯蒂娜,你終於回來了!”公爵大人可能根本沒看到安寧這個外人在場,直接呼喚了克羅茨的真名。

克羅茨——克里斯蒂娜立刻皺起眉頭:“爸爸!我的戰友還在呢!”

安寧上前一步:“呃,我早就發現克羅茨你的身份了。畢竟你從來不需要刮鬍子。”

克里斯蒂娜回頭瞪了安寧一眼,臉刷的一下就紅了:“你居然早就發現了!我還努力的想要守護這個祕密呢!”

公爵大人哈哈大笑:“哈哈哈!你沒聽這位先生說嗎,你要守護這個祕密,得長鬍子纔行。”

克里斯蒂娜撇了撇嘴,然後正色道:“爸爸!我在戰場上獲得了功勳,卡內基將軍說會給我申請一枚榮譽軍團勳章!這下我可以去布里埃納的軍校讀書了吧?”

安寧心想,果然是這麼回事,這傢伙女扮男裝上戰場,就是爲了讓父親同意自己去軍校。

等等,布里埃納的軍校……這個學校很耳熟啊,好像是拿破崙讀的軍校?

現在是1780年,拿破崙現在才11歲,理論上講應該正要進入布里埃納的軍校學習來着……

當然這個時空細節上有些變化,比如七年戰爭現在纔打,腓特烈大帝這會兒還能御駕親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