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臨法蘭西 第1章

作者:孤山钓雪

君臨法蘭西 作者:孤山釣雪

文案:

安寧穿越到了平行時空的1780年,本來他想着利用對歷史瞭解騎個牆,當個富家翁,不求聞達於亂世。

然而事情的發展似乎有點超出了他的控制。

“尊敬的將軍閣下,我們除了你誰也不認。”那個姓波拿巴的年輕上尉如此說道。

第001章 穿越到了排隊槍斃的時代

安寧記得自己本來應該在通勤的地鐵上拉着吊環昏昏欲睡來着。

最近傻卵產品經理又有了個絕妙的主意,於是安寧他們所在的技術小組爲了實現這個絕妙的主意,加班加到地老天荒。

今天終於全部都搞定了,一眨眼全組就都跑光了,生怕產品經理又有什麼新的絕妙的主意,把人拉回來繼續加班。

安寧也是其中之一,明明只是下午五點,他已經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全靠進地鐵站之前在自動售貨機上買的能量飲料硬頂。

這是直到剛剛爲止,安寧的記憶。

現在,他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和在地鐵上一樣,現在安寧也被許多人簇擁着,但是這些人全都穿着彷彿歌劇戲服一般的西式衣服,而且頭髮眼睛什麼的也完全是西方人的樣子。

而且這些人,全都扛着像是步槍一樣的東西。

中國男人大多數都兼職軍迷,安寧認出來這些是所謂的燧發滑膛槍。

這是軍迷俗稱的“排隊槍斃時代”的主戰武器。

看起來安寧現在正處在隊列行進中的線列步兵當中。

安寧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果然和旁邊的人是一樣的。

他成了一名線列步兵。

緊接着安寧發現一件事,他沒有槍,取而代之的是他身前掛着一面行軍鼓。

安寧小學時候在少先隊的鼓號隊敲過這玩意。

不過他應該早就忘球了當時是怎麼敲的,然而現在他配合着腳步自如的敲着鼓點,彷彿這些年他從未疏忽過這門技藝。

——我穿越到了排隊槍斃的時代,成爲了一名軍樂手?

安寧大張着嘴巴,一時間沒能從這個驚人事實帶了的震撼中緩過勁來。

但是這個世界並沒有善良的等着安寧接受現實。

天空中傳來尖嘯聲。

緊接一團黑影就落在安寧左前方不遠處,那東西旋轉着彈起來,像個超大號的保齡球一樣衝向安寧——

安寧下意識的就閉上眼,然後他聽見身旁人的慘叫。

睜開眼睛,他看見身旁的人倒了一溜,炮彈就這麼直接穿過了隊列,留下一排腳從膝蓋以下斷掉、慘叫着的倒黴蛋。

安寧的後腦勺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想吐。

然後第二發炮彈來了,這一次炮彈還沒落地就命中了隊列,從“滾地球”變成了“高飛球”,在刺耳的呼嘯聲中擦過所有人頭頂,然後命中了一個倒黴的高個子。

那人的腦袋像個從十樓摔下來的西瓜,窟嚓一下碎了。

安寧已經連臥槽都說不出來了,腎上腺素的大量分泌,讓他的呼吸急促,心臟像是要突破肋骨到了攔截從胸腔蹦出來那樣。

但是他的雙手依然在訓練有素的打着鼓,彷彿和安寧那已經陷入慌亂的大腦分屬兩個不同的部分。

在安寧的鼓點引領下,面如死灰的線列步兵們機械的前進着。

又有炮彈落下,這一次是在空中爆炸的石灰彈,引線留得不夠長所以在很高的空中炸開了,結果就是硫磺灑得很散。

安寧聞到空氣中有奇怪的臭味,緊接着就感覺到肺部火燒一樣的疼痛。

他身旁的人劇烈的咳嗽起來。

安寧想跑,扔下行軍鼓就跑,遠離這個充滿血腥、惡臭和慘叫的地獄,但是他被戰友裹挾着,根本動不了,只能繼續前進。

肺部的灼燒帶來的疼痛更加可怕了。

又有炮彈落下。

慘叫充斥着安寧的耳朵,蓋過了軍樂聲。

安寧看到左側的旗手被打倒了,馬上有人衝上去,接替重新扛起了旗幟。

旗幟上的標誌,看起來像是鳶尾花——法國軍隊?

確實軍裝看起來很像是法國,白色主色調,溗{色的大翻領,灰色的揹帶……

這時候安寧注意到走在軍旗旁邊的軍官。

——對了,如果貴族老爺中彈,我就可以藉口保護貴族老爺,脫離衝鋒了!我在電影《巴里林登》裏看過這個情節!

安寧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離開這個該死的地獄。

然後那軍官老爺就正面喫了一發滾地彈。

炮彈跳起來的高度正好,把軍官老爺攔腰打斷了,順便還把軍官老爺身後的列兵全都點名了。

安寧看到軍官老爺才能掛的半月形“狗牌”高高的飛起。

——完了,沒借口了。

安寧這時候突然特別想拉尿,應該是因爲過分緊張。

他眯起眼睛,大概是覺得這樣應該能減少眼前的畫面對自己的視覺衝擊。

——不管了,放空腦袋,一股腦衝就完了。

正好這時候安寧所在的線列步兵大隊衝進了一團炮彈爆炸留下的濃密硝煙之中,視野完全變得灰濛濛的。

安寧乾脆閉上眼睛,踩着鼓點前進。

因爲緊張,他打鼓點的節奏憑空加快了許多。

突然,他感覺有光找到自己的眼皮上。

於是把眼睛睜開一條縫,發現隊伍已經穿過了硝煙,然後前方的小麥田裏是敵人的身影。

敵人的隊形十分的分散,看起來是在線列步兵大隊前方執行襲擾作戰的散兵。

安寧聽到身邊的人驚呼:“我們的散兵呢?”

下一刻,安寧就看到開火的閃光。

槍聲慢一拍傳來,子彈已經貫穿了安寧前方替代貴族老爺領隊的軍士。

安寧身邊的人也中彈了,稀里嘩啦倒下一片,只有安寧自己和隔了四個身位的旗手還站着。

安寧再一次閉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到來——他媽的,這種穿越太坑爹了!

但是並沒有子彈繼續飛來。

他睜開眼睛,看到前面的散兵們在裝彈。

但是因爲散兵使用的步槍爲了追求精度,有膛線,槍彈和槍膛的貼合也更加緊密,所以上彈的時候需要用槌子捶通條把子彈硬打進槍膛。

總之這種精準的前膛槍,裝彈巨慢。

這時候,口令從左側遠方傳來:“全體,停止前進!”

安寧的手條件反射的打出了“停止前進”的鼓點,行軍鼓在線列步兵的時代就是用來指揮隊列行進的道具。

“舉槍!”口令依然從很遠處傳來。

這個口令經過很多人的“傳遞”,聽起來就像有迴音一樣。

安寧沒有槍,他只有行軍鼓。

對面的散兵們有些已經完成了裝彈,看這邊停下來準備射擊了,這幫人立刻開槍然後扭頭就跑。

散兵們的任務本來就是襲擾,不是和線列步兵對射。

因爲沒有形成齊射,這次的殺傷效率比剛剛的齊射低很多,但是散兵們拿的都是有膛線的槍,打得比滑膛槍準得多,安寧身邊有不少人倒地。

安寧在在心裏默唸:打不到我打不到我!

口令傳來了:“開火!”

緊接着槍聲就快把安寧的耳朵給振聾了。

安寧的整個視野,都被滑膛槍射擊形成的煙霧遮擋,白茫茫的什麼狗屁都看不到。

空氣中全是火藥燃燒不完全留下的刺鼻氣味。

這時候安寧不知怎的就改變了打鼓的方式,開始敲出一連串短促的鼓點——

安寧意識到,這是在用鼓點給部隊裝填打拍子呢,他記得自己看過探索發現頻道的一個節目,排隊槍斃的時代,線列步兵裝填每個步驟的完成時間相當於四分之三拍的音樂中一個小節。

而安寧敲的短促鼓點就是四分之三拍的。

安寧推測自己應該是魂穿到了某個訓練有素的鼓手身上,所以身體已經形成肌肉記憶。

他一邊打着鼓點,一邊斜眼看旁邊的戰友,然後發現左邊離他最近的戰友——離他最近的活着的戰友,在拆預裝的火藥包的時候,手抖了,一包火藥幾乎全灑到了地上。

然後這人就直接把剩下的那點火藥裝進槍膛就,就開始進行下一步了。

——臥槽,我軍要敗啊這是!這訓練度……

這個剎那,一發炮彈飛來,安寧觀察的戰友人就沒了,就剩下插在地上了兩截小腿。

安寧咒罵了一聲,然後因爲手裏的汗太大,鼓棒沒握緊,掉地上了。

——草!

他正要撿鼓棒,就看見前方剛剛射擊產生的白煙散去,敵人的線列步兵也隨之進入了視野。

敵人的軍裝看起來像是普魯士……法蘭西王國打普魯士?七年戰爭嗎?

安寧能清楚的聽到對面的軍樂聲。

對面明晃晃的槍刺,就像一排整齊的森林,就那麼長了腿向着安寧的方向飛快移動過來了。

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安寧哪兒見過這陣勢。

口令來了:“舉槍!”

安寧感覺下口令的人明顯也慌了,這個口令下得有點早。

安寧左右看,發現很多戰友都沒完成裝填,正急急忙忙的從槍管裏抽通條呢。

——完了完了完了……

“瞄準!”

安寧看到一名戰友急着把抽出來的通條塞回滑膛槍下面的槽裏,結果怎麼都塞不進去,索性扔掉了通條,舉槍——

“開火!”

噼裏啪啦的槍聲再次洗刷着安寧的耳朵。

白煙再一次完全遮擋了視線,遮擋了敵人那灰色的軍裝和明晃晃的槍刺森林。

完全看不到排槍的效果。

只能聽見敵人的軍樂變得越來越大。

空中又炸開一發生石灰彈,鋪天蓋地落下的生石灰讓許多人發出了慘叫。

慘叫聲中,敵人的軍樂變得更雄壯了,而安寧他們這邊的軍樂隊,就跟啞火了一樣。

安寧用眼角的餘光看到變得鬆散了許多的隊列中,已經有人在悄悄後退了。

這時候煙霧散開,敵人的線列步兵赫然出現在前方五十米以內,安寧甚至能看清楚敵人領隊軍官身上的掛飾和勳章。

然後敵人的口令聲傳了過來。

“立定!”

然後隊列停止了前進。

“舉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