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孤山钓雪
聽到克里斯蒂娜說“最信任的人”幾個字有,本來都蔫菜的查爾斯突然來精神了:“什麼?我是最信任的人?那豈不是說……”
克里斯蒂娜用憐憫的目光看着查爾斯,說:“真是個被博阿爾內夫人迷住了雙眼的可憐蟲,別做夢了,博阿爾內夫人只對功成名就的人感興趣。”
弗羅斯特將軍:“別打岔啊,繼續說,讓最信任的人來送,後面呢?”
“後面沒了呀!我就是憑藉這個推測這種信肯定有問題,畢竟博阿爾內夫人忠盏那槿瞬粫鹦牛梢员WC信件被完好無損的送到巴拉斯那裏去。”
弗羅斯特:“所以,你根本沒有實際的證據,只是根據直覺先抓了再說?那萬一拆了信發現裏面是肉麻的情話,因爲太肉麻了才讓信任的人送,那怎麼辦?”
克里斯蒂娜聳了聳肩:“那樣的話,那就只好讓你陪我一起去馬爾梅松城堡跟博阿爾內夫人道歉了。”
弗羅斯特:“就這樣?僅此而已?”
克里斯蒂娜:“不然呢?”
弗羅斯特將軍嘆了口氣,抬手按住額頭。
查爾斯全程旁觀了兩位的對話,終於意識到自己的闖進了什麼樣的局面中。
明明只是送個信而已,搞不好明天就要被打成共和國的敵人,然後送上斷頭臺。
第298章 查爾斯先生,西冰庫有請
安寧終於從克里斯蒂娜手裏接過了信。
他發現外面這麼大雨,繆拉都成落湯雞了,但信完全沒事。
這在未來不算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只要套上個塑料袋就好了。
但現在距離塑料發明還有上百年呢。
拿着乾爽的信封,安寧感受到了繆拉細緻入微注重細節的一面。
果然他是不同於拉薩勒那樣的莽漢,儘管他也是騎兵。
安寧拿着信就要直接拆,然後想起來這個時代直接拆信很沒有儀式感,是會被人恥笑的。
於是安寧拿着信開始往書房走。
繆拉問安寧:「那這個人怎麼辦呢?」
「我們需要他在法庭上作證,證明這個確實是保羅巴拉斯和他的姘頭的信。
「所以繆拉,你應該使用一些方法,保證這位先生會心銳辗臓懳覀兎⻊铡!�
比如威力巨大之精神注入棒什麼的。
繆拉一副心領神會的樣子,正要帶人走,梵妮叫住他:「其實您不想做也沒問題,可以僱傭幾個劊子手來,他們應該很樂意修正一下這位查爾斯的人生軌跡。」
繆拉:「狠還是你狠啊,劊子手……是不是還要讓他們把斷頭臺帶過來組裝一下?」
梵妮:「總之我話已經說完了,不想以後因爲自己親自動手虐待了投降的俘虜,而背上什麼沉重的心理負擔。」
繆拉點點頭,然後就帶着那位查爾斯先生和部下們一起離開了。
安寧沒管這些,他心急火燎的回到了書房,拿起拆信刀,小心仔細的拆開了信封,然後拿出了裏面的信件。
他開始閱讀起來。
克里斯蒂娜來到安寧身後,探着腦袋一起讀信。
因爲這個姿勢的問題,克里斯蒂娜的胸肌直接墊到了安寧的天靈蓋上。
突然,克里斯蒂娜驚喜的說:「你看,這裏!」
克里斯蒂娜讀出聲來:「其次是丹東,就是那個你稱之爲方頭獅子的丹東,他好像對羅伯斯庇爾的做法有一些異議,巴黎許多先生們已經感覺到了這種傾向性,於是所有暗中反對羅伯斯庇爾的人都悄悄的和他接觸。
「但是現在他和羅伯斯庇爾還是親密無間的戰友,在議會中共進退。
「假以時日,巴黎的局勢恐怕會因爲這點而發生不少變化吧。」
安寧:「沒錯,通篇看下來,就只有這裏有問題,不對,這裏問題很大!保羅巴拉斯在試圖分裂羅伯斯庇爾和雅克丹東!這就是鐵證!還假以時日,說明等時機成熟的時候,保羅巴拉斯會來篡奪共和國!」
還別說,原來的歷史上他真的這麼幹了。
保羅巴拉斯和熱月黨人建立的督政府,就是一羣拼了命的中飽私囊的投機客的結合體。
要不是因爲有拉扎爾卡諾不斷的組織起革命軍,外加拿破崙從意大利一路殺向了維也納,督政府才勉強存在了幾年。
就算羅伯斯庇爾後期魔怔了,也比這種投機客更好。
至少羅伯斯庇爾還是抱着建立自由平等博愛的法國的信念在幹事的。
安甯越想越興奮,在仔細的閱讀完全信之後,又返回來看有問題的那幾句話。
他突然不太確定了,於是問克里斯蒂娜:「你說救國委員會有可能因爲這點證據就把保羅巴拉斯送上斷頭臺嗎?」
克里斯蒂娜:「你不用擔心這一點,別說我們有證據了,就算沒有證據,你站出來一口咬定保羅巴拉斯叛國,那也沒有人會反駁你,搞不好憤怒的長褲老還會當街把巴拉斯吊到路燈上去呢。」
克里斯蒂娜頓了頓,又看了一遍信上那幾句話,然後嘆了口氣:「之前我還以爲是你多心了,沒想到他們真的想挑撥丹東和羅伯斯庇爾。你在這些事情上的表現,簡直就像是……」
克里斯蒂娜沒有說下去,安寧也沒有問。
他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落到用到手的黑料給保羅巴拉斯羅織罪名的事情上了。
※※※
約瑟芬·博阿爾內今晚沒有睡好,晚上的時候他忽然莫名的心慌。
這個時代根本不瞭解心慌到底是什麼原因造成的,也沒有那種可以迅速緩解症狀的特效藥。
她只能坐起來,在露臺上看着外面的瓢潑大雨。
今晚的風很大,風兒卷着雨呼嘯着,彷彿在預示着什麼。
看着這大風大雨,博阿爾內更加煩躁了。
她的直覺很少出錯。
在心神不寧的來回踱步了好一會兒後,約瑟芬·博阿爾內決定直接去找巴拉斯。
因爲她想來想去,只有這件事情有可能出問題了。
那封信。
他把自己的馬伕喊起來去備馬,然後到桌前飛快的寫了好幾張便條,然後找了一些禮物附上,讓僕人明天一早就送到便條上寫明的先生們府上去。
這些人包括但不限於保羅巴拉斯的盟友,以及私底下不滿羅伯斯庇爾的人。
如果巴拉斯真的出事了,事情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沒準還能求助這些人。
安排完一切之後,馬伕捎來消息,說馬車備好了。
約瑟芬·博阿爾內立刻下樓,到了馬爾梅松城堡內院。
馬車停在已經稀疏的雨幕中,風雨燈隨風搖晃着。約瑟芬的馬伕披着蓑衣,手裏拿着一支手槍。
他面前的武器櫃裏總共裝了五層十把短槍,每一把都裝填完成了,只要拿起來往藥池裏倒火藥就能開火。
畢竟現在離開了巴黎就不太平了,劫道的和叛亂軍到處都是。
有這種程度的武裝,至少有希望嚇退那些圖植卉壍娜恕�
約瑟芬在僕人的攙扶下進入了馬車,然後敲了敲馬車車廂前窗玻璃。
馬伕立刻揮動馬鞭,催促馬兒逐漸加速。
約瑟芬擔心的拍着窗戶:「快一點。」
馬伕搖頭道:「這麼大的雨,路上都是泥濘,根本快不了的,夫人。」
「必須要快,求您了!」
約瑟芬這樣懇求着,她沒有說自己爲什麼這麼急,畢竟不能讓更多人意識到那封信裏面可能有什麼致命的信息。
現在約瑟芬就想立刻飛到巴拉斯身邊。
在他的幻想中,巴拉斯正在看自己昨天寫的信,查爾斯站在身旁,靜靜的等着帶回他的口信。
如果一切都是自己的杞人憂天就好了。
第299章 莫比烏斯之環
第二天早上,安寧專門準備好了檢舉的文件,和作爲重要證據的信件的複製品放在一起,拿個夾子一夾就上馬車出發了。
克里斯蒂娜本來想跟過來看熱鬧,結果被梵妮提醒今天還有兩個茶會,於是只能戀戀不捨的同安寧道別。
安寧自己帶着文件,直奔救國委員會。
他一到委員會立刻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馬上有人熱情的迎上來:「將軍閣下,您是來視察委員會的工作的嗎?」
安寧皺着眉頭:「我和委員會又沒有上下級關係,談不上視察工作不視察工作的,我是在檢舉共和國的敵人的。」
「是嗎?那可太感謝您了,我們一定嚴肅對待!羅伯斯庇爾先生在辦公室,我這就領您過去。」
安寧遲疑了一下,他本來想自己就是來公事公辦,沒想着拜訪羅伯斯庇爾通過個人關係走後門什麼的。
但是人家辦事員話都這麼說了,自己反而不去拜訪羅伯斯庇爾恐怕不妥,怕不是下午就要出一堆流言蜚語。
於是安寧點點頭:「領我過去吧。」
片刻之後他就見到了作爲救國委員會首腦的羅伯斯庇爾。
羅伯斯庇爾還有些意外:「安迪?你怎麼來了?出了什麼事情嗎?」
安寧對他揚了揚手裏的文件夾:「來向你舉報共和國的敵人,你絕對想不到,有人在有意識的挑撥你和丹東的關係。」
羅伯斯庇爾大怒:「什麼?還有這樣的事情?我和丹東雖然經常會爭吵到面紅耳赤,但那只是同志之間的正常分歧,是友好的交流!安迪,快把你手裏的東西給我,我要看看是誰這麼不知好歹!」
安寧把手裏的文件夾遞過去。
羅伯斯庇爾立刻換上了一副更加厚底的眼鏡,開始閱讀文件上的內容,一邊閱讀一邊唸叨:「約瑟芬·博阿爾內,還有保羅巴拉斯,我早該想到的,我早就該想到!」
他抬起頭看着安寧:「你恐怕不知道,在你在意大利奮戰的時候,這位巴拉斯先生一直試圖融進我和丹東以及馬拉組成的小圈子,但是一直不太成功。
「因爲我們都看得出來,他並不是一個堅定的變革者,他並不是因爲對建立一個自由平等博愛的共和國才加入這個行列,他不是!」
安寧心想那可不是,巴拉斯這個人在法國歷史上有兩面性,一方面他確實是投機客,抓住機會平步青雲,一度成爲督政府的五位督政官之一,最後還獨攬大權。
另一方面,他個人的實力也應該得到承認,最起碼在平定尼斯地區和土倫地區的叛亂的時候,他展現出了相當不錯的才幹。
實際上大革命時期幾個代表性的投機客和騎牆派本身能力都不差。
比如富歇,他爲法國建立了現代的警察體系,一直讓法國受益到現代。
而塔列朗在幾個關鍵的節點上,也以一己之力推動了革命的發展。
安寧不是沒想過把巴拉斯等人變成手下。
但現在爲了保住羅伯斯庇爾和丹東,必須得先下手爲強,不能等巴拉斯挑撥離間達成自己的目的。
比較可惜的是安寧太晚產生要左右歷史進程的念頭了,不然可以像對拿破崙那樣,提前成爲巴拉斯的導師和明燈。
然而那個時候安寧的想法還是騎牆當個富家翁,坐看風雲變幻。
事已至此,只能讓巴拉斯提前退場了。
羅伯斯庇爾看完了安寧提交的「黑材料」,果斷用力的拍了下桌子:「證據確鑿!不過基本的程序正義還是要遵守的,讓我們開始吧,首先把傳票給保羅巴拉斯發去。」
安寧點頭:「沒錯,程序正義是爲了保證底線程度的公平,就這麼辦吧。」
然而安寧心裏的想法是,只要自己表現出要把巴拉斯送上斷頭臺的意思,陪審團的先生們會「深明大義」的。
這種時候給巴拉斯一個自我辯解的機會也不錯,能凸顯共和國的公平和偉大。
這時候羅伯斯庇爾站起來:「不過你怎麼突然想到要針對保羅巴拉斯了?我印象中你們關係不是挺好的嗎?」
安寧:「你的印象有誤,之前我和巴拉斯先生的接觸,僅僅是因爲他是議會的特派員。」
羅伯斯庇爾:「可我總覺得你好像很瞭解巴拉斯先生似的。」
——那可不是瞭解麼,我可是歷史發燒友。
安寧:「那只是因爲我聽過一些傳言。」
羅伯斯庇爾聳了聳肩,然後又想到一件事:「對了,我們得把這個事情讓丹東知道,我來給丹東寫個便籤吧。」
※※※
「我反對這樣就把保羅巴拉斯送上斷頭臺!」喬治·雅克·丹東怒氣衝衝的衝進羅伯斯庇爾的辦公室,第一句話說的就是這個。
安寧和羅伯斯庇爾正在喝茶呢,這時候齊刷刷的看着丹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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