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臨法蘭西 第171章

作者:孤山钓雪

女僕不應該是諜報全能的嗎?必要的時候還能從裙子裏拿出德什卡機槍立姿掃射呢。

極端一點的女僕還能扔飛刀、時間停止和投擲壓路機呢。

梵妮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安寧,終於讓他打消了對自家女僕不合理的期待。

就在這時候,梵妮嘆了口氣:“我光是處理各路大能想方設法安插進羅亞爾宮的眼線就很喫力了,別再給我增加負擔啊!”

這回輪到安寧大受震撼了。

你特麼——果然是女僕啊!

安寧壓低聲音繼續說:“那如果有一天,我要你給某位先生上一杯劇毒的酒,你能幹嗎?”

梵妮盯着安寧幾秒鐘,纔開口道:“有些界限一旦越過了,就再也回不來了。您確定要從英雄變成暴君嗎?”

安寧本來想說,“凡統治必不無辜”,但他遲疑了。

至少在現在這個時間點,他還是想繼續做一個從裏到外都偉光正的正義英雄。

第296章 成效

雖然安寧很擔心克里斯蒂娜的密帜芰Γ墙Y果還是很快就來了。

幾天後克里斯蒂娜就找到安寧:“丹東好像對現在的羅伯斯庇爾有點微詞。”

安寧看着未婚妻:“你咋知道的?”

“他的情婦說的。”克里斯蒂娜聳了聳肩,“丹東不止一次的跟情婦抱怨,說‘馬克西米連幹得太極端了’,‘應該有更加合適的做法纔對’。”

安寧不由得扶額。

果然如此嗎?

雖然現在只是在情婦牀上賢者時間的時候抱怨一下,但是千里之堤毀於蟻穴啊。

原來的歷史上,丹東就是在見識到不加限制的暴力之後,逐漸從原來的激進派轉變成寬容派的。

現在這個過程已經開始了。

安寧摸着下巴,思考着對策。

也許可以讓丹東離開巴黎,到較爲穩定的南方去——南方畢竟保王黨已經被拿破崙用葡萄彈轟過了,比較老實。

在南方給丹東一個工作,比如制定地方法規什麼的。

但是……丹東會離開嗎?

不談歷史上的丹東,就安寧這麼多年和丹東做朋友的感受來看,這傢伙不會輕易離開巴黎的,他也有野心和抱負,需要在巴黎這個舞臺上才能實現。

也許應該主動和丹東談一談了。

安寧想着這些的當兒,克里斯蒂娜繼續說:“我其實挺佩服你的,這又被你說中了。”

安寧只能露出苦笑。

克里斯蒂娜:“但是伱準備怎麼做呢,直接找到丹東攤牌嗎?讓他打消這個念頭?那樣只會適得其反的。我看不如多找他玩玩,打打橋牌,讓他把這份不滿給發泄出來。”

安寧點頭:“好。”

但克里斯蒂娜又說:“但是你這樣做,肯定會激發連鎖反應,巴黎會認爲你支持丹東,議會的力量平衡會立刻改變,現在的巴黎,你和誰親密,誰的權力就會膨脹。”

安寧不由得扶額。

是啊,還有這個問題。

但是事情還是得做,得把兩人決裂的契機按死在火苗階段。

安寧:“我需要一份行程,能讓我和丹東有足夠時間聊天的。”

克里斯蒂娜:“丹東今晚會參加馬爾梅松城堡的舞會,你要去嗎?”

安寧皺眉,怎麼偏偏是這個地方?

“他……丹東常去馬爾梅松城堡嗎?”安寧問。

克里斯蒂娜:“是的,經常去,因爲他的情婦和他的老婆,都和博阿爾內夫人關係很好。”

安寧暗罵了一句:靠。

※※※

這個時候約瑟芬·博阿爾內正在給保羅巴拉斯寫信。

“親愛的巴拉斯,有幾個你肯定感興趣的消息要告訴你。

“首先,是我有了一個新的好朋友,他就是弗羅斯特將軍的親信拿破侖波拿巴准將,我時常和他在沙龍里聊得盡興。

“其次是丹東,就是那個你稱之爲方頭獅子的丹東,他好像對羅伯斯庇爾的做法有一些異議,巴黎許多先生們已經感覺到了這種傾向性,於是所有暗中反對羅伯斯庇爾的人都悄悄的和他接觸。

“但是現在他和羅伯斯庇爾還是親密無間的戰友,在議會中共進退。

“假以時日,巴黎的局勢恐怕會因爲這點而發生不少變化吧。

“還有一個你會感興趣的消息,弗羅斯特將軍最近頻繁的參加巴黎的社交活動,他的未婚妻也在頻繁的打聽情報。

“這位可愛的未婚妻,在打聽情報方面還是個新手,她顯得過於有傾向性了,我有理由相信,弗羅斯特將軍對你起了警戒心,他很有可能在收集你斂財的情報。

“你好自爲之,現在弗羅斯特將軍檢舉誰,都能直接把他送上斷頭臺。

“我的建議是,你最好親自到巴黎來,對弗羅斯特將軍表達一下忠心。

“愛你的約瑟芬·博阿爾內於馬爾梅松。”

約瑟芬寫完信,小心的裝進厚厚的信封裏,然後拿起蠟燭在信封開口上滴上幾滴蠟,再用自己的戒指有紋飾的那一面在上面按了個清晰的印記。

這是這個時代確保信件不被人開封的手段。

戒指上的紋飾是專門鑄造的,一旦封蠟上的圖案有問題,就可以知道信被開過了。

然後約瑟芬抬頭看着坐在書房沙發上靜靜等待着騎兵中尉查爾斯。

“請把這封信交給保羅巴拉斯。務必保證信件的內容不要被巴拉斯之外的人知曉。”

查爾斯接過信:“交給我吧,就連我都不會知道信件的內容!”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結果約瑟芬拉住他,湊近他的臉頰,輕輕的吻了一下。

年輕的騎兵中尉就像是打了雞血一樣,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這……我走了!”

說完他轉身興沖沖的出去了。

約瑟芬轉到二樓的窗戶前,等着中尉在門口出現,她沒有等很久。

中尉一出城堡的門,就回頭望向約瑟芬所在的窗子,兩人對上目光後,約瑟芬笑着對他揮手。

是的,這就是約瑟芬·博阿爾內的實力,她知道怎麼樣才能把年輕的男性耍得團團轉,死心塌地的爲自己賣命。

約瑟芬毫不懷疑這封信會在今天晚上送到保羅巴拉斯手裏。

※※※

騎兵中尉查爾斯一路狂奔到了驛站,還沒下馬就對驛站老闆大喊:“換馬!”

驛站老闆一聽到聲音,就知道是熟客來了,便親自牽着已經備好鞍的馬出來。

就在這時候,大路上傳來繁雜的馬蹄聲。

查爾斯一聽就知道有一隊騎兵在往驛站奔來。

他回過頭,看見一小隊騎兵揚起塵土,以衝刺的速度往這邊跑。

這可不常見,這樣的速度奔馳馬匹沒多久就會累的。

更不常見的是,這些騎兵每一個人還帶着一匹換乘的馬,這顯然是爲了保證能全程疾馳,通過換乘了來讓馬匹休息。

查爾斯好奇的喊:“你們這是去哪裏啊,有什麼緊急任務嗎?”

爲首的騎兵軍官在查爾斯面前剎住馬蹄,然後舉起風雨燈觀察查爾斯的臉。

“騎兵中尉,很好。”那軍官說,“你是騎兵中尉查爾斯嗎?”

“我是啊?”查爾斯還沒有反應過來,“怎麼了?”

“我是弗羅斯特將軍直屬衛隊軍官諾阿尚繆拉。我們很確定,你有一封反革命的密信!”

第297章 克里斯蒂娜的神機妙算(劃掉)

查爾斯立刻被人捆上了,然後放到其中一名騎兵的備用馬匹上。

這些備用的馬是爲了讓馬能在奔馳中有歇息的機會。

現在這支騎兵隊已經抓到了目標,所以不需要再奔馳了,可以放馬小跑,對馬的體能消耗微乎其微。

正因爲這樣,一直跟着跑的備用馬甚至有點撒歡的意思。

但查爾斯的心情卻落到了谷底。

這個時候,彷彿呼應着他的心情,瓢潑大雨落下,一道電光劃過天際。

繆拉的騎兵在豪雨中繼續前進,手提的風雨燈的光芒只能照到馬匹附近,再往外就是無邊的黑暗。

查爾斯有種錯覺,覺得雨幕之中潛藏着某種可怕的東西,他發誓自己不止一次看到了,於是顫抖着對繆拉說:“有東西在追我們!”

繆拉:“沒有東西在追,只是天上的閃電照亮了地面上的樹木罷了,只是影子懂嗎?”

查爾斯:“絕對有什麼東西在跟着我們!”

繆拉見查爾斯這麼神經兮兮的,反而笑得更開心了:“是不是被弗羅斯特將軍閣下打中痛點的人都這個毛病?奧地利人堅稱將軍在戰場上召喚出了羅馬軍團,這些百戰勇士響應至死都不曾終結的忠義而來,咆孝着擊垮了奧地利人的軍隊。

“他們描述得如此栩栩如生,我要不是就在現場,沒準都會信呢。你之後大可以把你現在神經質的內容告訴任何一個人,將軍並不在意這些謠傳。”

查爾斯一邊聽繆拉的話,一邊扭頭看着後面。

查爾斯:“你難道不覺得後面的黑暗,就像一團不斷向我們追來的怪獸嗎?”

繆拉遲疑的回頭,看了幾秒才點頭:“是有點像啊看不出來您還挺有文采,不過這種比喻在吟遊詩人的詩歌裏也不少見就是了。”

和繆拉不同,查爾斯現在緊張得要死,看什麼都像是蟄伏着想要吞噬自己的巨獸。

終於,雨稍微稀薄了一點,於是凡爾賽宮的燈火隱約出現在了前方。

看起來就像是突然出現在漆黑大海上的光的孤島,看起來就特別適合發生什麼克蘇魯系的故事。

尤其是在宮殿正門前立着一位打着風雨燈的女性的時候,看起來就更是如此了。

繆拉對宮殿門口等着的人——看起來像是個女僕——說:“我把人抓回來了,請你去通知克里斯蒂娜準夫人和弗羅斯特將軍。”

女僕說:“如果我沒猜錯,這個沉重的腳步聲應該就是跑得很急的克里斯蒂娜小姐,她應該是在露臺上看到你們過來。”

話音剛落宮殿的大門窟察一下開了,安迪弗羅斯特的未婚妻、前任國王的姐姐克里斯蒂娜·托勒斯泰爾出現了,身後跟着那個讓整個巴黎都恨不得跪舔他的靴子的男人。

克里斯蒂娜小姐看起來很高興:“看吧!我就說了能抓住,他身上絕對有我們需要的東西!”

弗羅斯特先生不置可否的樣子,他盯着繆拉確認道:“他沒有把信喫掉吧?”

繆拉從懷裏掏出帶封蠟的信封:“沒有,先生。因爲您警告過一個敬業的間諜可能會這樣做,所以我一直非常小心,他搜身都被搜了三遍,我確定他身上只有這一個看起來像是密信的東西。”

安寧伸手正要接,卻被克里斯蒂娜搶過去。

“嗯,封蠟上的圖桉是博阿爾內夫人的戒指章,這東西她一直隨身攜帶,就戴在手上,很難竊取和複製的。”

弗羅斯特將軍:“那就太好了,讓我們來看看他們要搞什麼……”

克里斯蒂娜卻把信舉高,甚至踮起腳尖。

弗羅斯特自然不可能夠不到這封信,但他沒有強行搶奪,而是看着未婚妻說:“好吧,要看信有什麼特殊的儀式嗎?”

克里斯蒂娜笑道:“你應該問我爲什麼會知道博阿爾內夫人這封信非比尋常。”

弗羅斯特將軍聳了聳肩,然後問道:“你爲什麼會如此斷定這封信有問題?”

克里斯蒂娜把信換到左手拿,右手伸出三個指頭:“經過調查,我發現和巴拉斯先生通信的人大體上分爲三類。

“第一類是偶爾寄出,但不一定會得到巴拉斯先生的回覆信。這種看起來就是巴黎的先生們有求於巴拉斯,專門寫信去哀求他的。這種信一般都是走郵政系統,偶爾會由熟人代爲轉交。

“第二類會雖然寄出不定時,但是它肯定會收到巴拉斯先生的回信,然後由回信觸發回信的動作。這一種表面上看起來是正常的筆友互動,種應該就是巴拉斯政治上的盟友或者潛在盟友。這種信也是走公共的郵政系統。”

“第三類是固定時間寄出,並且收不到巴拉斯先生回覆的。而且這種信由巴拉斯先生專門僱傭的騎手和馬匹送到他那裏去。

“我推測這種就是巴拉斯安排在巴黎的眼線給他的定期報告。”

克里斯蒂娜停下來,弗羅斯特很配合的問了句:“所以呢?約瑟芬屬於哪一種?”

克里斯蒂娜:“別急啊,約瑟芬給巴拉斯的信,既沒有固定的時間,也得不到巴拉斯的回信,但是她卻一定會讓最信任的人來遞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