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孤山钓雪
這時候察覺到裏面異響的護衛開始拼命的敲門:“馬拉先生!馬拉先生您怎麼樣了?剛剛有很大的聲音!馬拉先生!”
科黛沒有動彈,靜靜的等待着屬於她的命呓蹬R。
第245章 狂熱化的巴黎和變色龍們的避害本能
這天上午,羅伯斯庇爾正在主持國民會議。
突然一名頭戴自由帽的高瘦市民衝進會議廳,大聲喊道:“馬拉被人刺殺了!”
羅伯斯庇爾嚴肅的呵斥道:“不要亂傳謠言,你是誰?”
“抱歉議長先生,但我沒有亂傳謠言,我住在馬拉先生隔壁,我親眼看到弗羅斯特將軍派給馬拉先生的侍衛像丟了魂一樣跑去城防司令部報告情況的!”
丹東站起來:“說起來,馬拉確實沒有來旁觀議會。”
羅伯斯庇爾:“冷靜點丹東,馬拉有弗羅斯特派去的護衛,還是等城防司令部的正式報告吧。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他們肯定會報告的。”
話音剛落,大門又被人打開了,進來的是戰爭部長拉扎爾·卡諾。
卡諾一臉嚴肅,目光依次掃過丹東和羅伯斯庇爾之後他開口道:“根據我們剛剛得到的消息,人民之友,革命者讓·保爾·馬拉剛剛遇刺身亡。兇手是一位女士。”
話音剛落,塔列朗就站起來大聲問:“什麼,居然是一位女士?所以我們的人民之友是死在風情債上嗎?”
塔列朗的話立刻引起一片議論。
因爲馬拉很醜,他死在風情債上絕對會成爲巴黎怪談。
有人小聲滴咕:“風情債?那個馬拉?”
“玩挺開啊。”
羅伯斯庇爾用力敲桌:“安靜!安靜下來!我相信我朋友高潔的品性,他不至於死在風情債上!一定是有什麼誤會!”
拉扎爾·卡諾點頭:“馬拉先生樹敵很多,弗羅斯特將軍很早就擔心他的人身安全,所以纔給他派了護衛。
“根據護衛的說法,這位女士號稱是向馬拉檢舉吉倫特派殘黨的。
“馬拉先生沒有懷疑,就讓她進入了房間。行刺的時候,他正在洗澡。”
卡諾的話又引起一片譁然:“在洗澡!”
“還說不是風情債?”
羅伯斯庇爾:“安靜!所以卡諾,你確定他已經沒救了嗎?”
“是的,已經沒有呼吸了,恐怕最好的醫生也毫無辦法。我們抓住了行刺的刺客,她一直呆在現場,沒有逃跑。”
羅伯斯庇爾:“那立刻把她帶到議會來,我們要審判她!”
羅伯斯庇爾看起來異常的憤怒,整個臉都漲紅了。不可腐蝕者還從未在會場上如此的動怒。
拉扎爾·卡諾點點頭,隨後對身後的士兵使了個眼色。
於是一名身穿藍白條紋長裙的女性就被帶進了議會的會議室。
女性進門的時候,又引發了一片議論:“真漂亮。”
“馬拉還挺有福氣的。”
羅伯斯庇爾用力拍桌,打斷了竊竊私語,然後他盯着那女性,質問道:“你叫什麼?是誰指使你刺殺馬拉的?”
女性高昂起頭顱:“我叫夏綠蒂·德·科黛,來自諾曼底。沒有人指使我,是我覺得馬拉先生的激進措施有點太過了,才用這種方法勸說他!”
議員席裏馬上有人滴咕:“科黛?難道是諾曼底那個科黛領主的女兒?”
羅伯斯庇爾聽得真切,立刻指着夏綠蒂·科黛的臉質問道:“你是不是舊貴族?”
科黛高昂着頭:“是!但我也是個共和派!我曾經一直是人民之友報的忠實讀者,但最近流的血已經太多了,許多無辜的人都被送上了斷頭臺!”
羅伯斯庇爾一拍驚堂木,打斷了科黛的話:“不!在我看來,現在是沒有殺夠,還有像你一樣的漏網之魚在苟延殘喘!必須採取更加堅決的措施,把你們統統清洗掉!”
說着羅伯斯庇爾環視整個會場,大聲倡議道:“血債必須要血償,就從科黛小姐開始,把那些隱藏在人羣中的共和國的敵人統統抓出來,他們唯一的去處,就是斷頭臺!”
羅伯斯庇爾以前一直表現得謹慎剋制,正因爲這樣,現在他的怒火爆發起來的效果,比一般人要強好多倍。
一時間,整個會場上竟然無人敢反駁他,就連一向遊刃有餘的塔列朗主教都緊緊的閉上了他的嘴巴。
羅伯斯庇爾:“現在,開始表決吧,科黛女士的下場是——斷頭臺!”
※※※
憤怒的不光是羅伯斯庇爾。
得知人民之友馬拉被刺殺的巴黎民校娂娪眯袆颖磉_他們的態度。
馬拉的公寓前,堆滿了各界人士送來的鮮花。
兇手夏綠蒂科黛當天就被議會判處了死刑,並且押赴革命廣場——那裏矗立着整個巴黎最大的斷頭臺。
押赴刑場的路上,來圍觀的羣腥松饺撕#總�人都對囚車上的她吐口水。
還有小孩拿糞便往科黛身上招呼,一坨糞球直接砸到她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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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車到了革命廣場的時候,整個廣場擠滿了人,到處都是三色旗和紅色的自由帽。
按照一般的流程,死囚把脖子擱進斷頭臺之前,能發表短暫的演說,這一步是爲了凸顯大革命之後的公平原則:就算是罪人也有發表看法的權利。
科黛面對憤怒的人羣,大聲疾呼:“我這麼做,是爲了停止瘋狂!你們都瘋了!”
然而羣杏酶哟蟮穆曇舴瘩g道:“她胡說!”
“我們不聽共和國的敵人的讒言!”
“堵上她的嘴!”
劊子手走上前,強行把還要發言的科黛拽到斷頭臺前,把她的身體向下壓,脖子卡進機器的槽裏。
樂隊開始奏樂。
科黛在人生的最後一刻,高呼道:“我詛咒你們!詛咒一切以自由之名的罪惡!”
劊子手打開斷頭臺的開關,閘刀從天而降,科黛的頭滾進了已經被鮮血浸染的筐裏。
臺下的人歡呼起來。
塔列朗在看臺上,看着狂熱的羣校p輕搖了搖頭,對身旁的富歇說:“完了,我感覺巴黎會陷入徹底的狂熱中。你要不要先到別處去躲一躲?”
富歇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我準備回我的老家裏昂去。”
塔列朗挑了挑眉毛:“里昂啊……替我向弗羅斯特將軍的老父親問好。”
富歇看着塔列朗:“你不走嗎,主教閣下?你我這種背景不趕緊的人……不對,就算背景很乾淨的人,在接下來的巴黎也不能保證高枕無憂。”
塔列朗笑了:“我準備前往倫敦,去執行外交任務。”
富歇哈哈大笑:“哈哈哈,不愧是你啊。”
第246章 連鎖反應
安寧這邊,因爲馬恩河贏得太簡單,他準備乘勝追擊,再在外面打上幾個大仗。
然後馬拉的死訊就傳來了。
安寧接到馬拉的死訊之後,沉默了許久。
貝爾蒂埃聽見他小聲滴咕:“我明明都派了警衛給他了,怎麼還會……”
貝爾蒂埃:“要嚴肅處理警衛的瀆職嗎?”
安寧搖了搖頭:“不,這大概就是天命難違吧。”
貝爾蒂埃:“天命?”
“不用在意。”安寧擺了擺手,然後轉向一直隨軍的雅克·路易·大衛,“你立刻趕回巴黎去。我要你把馬拉之死畫成油畫,要把他畫得彷佛聖徒一般!然後把這幅宣傳畫掛得滿巴黎都是!”
大衛點頭:“我立刻返回巴黎。”
說罷雅克就收起手上的東西,轉身離開了司令部。
貝爾蒂埃小心的觀察安寧的表情,建議道:“要不,您也回巴黎一趟吧?現在距離下一場戰役還早,可能半個月內敵我雙方都不太可能接觸,正好可以讓您回巴黎參加馬拉先生的葬禮。”
安寧看着地圖。
從阿爾薩斯那邊來的敵人已經被擊潰了,正面的兩坨敵人分別聚集在色當和凡爾登兩個要塞周圍,就算這兩坨敵人要趕過來也來不及了。
確實有足夠的時間讓安寧返回巴黎去參加馬拉的葬禮。
短暫的猶豫之後,安寧點頭:“行吧,我回去參加葬禮的時候,部隊就交給你了。你要保持給敵人壓力,讓他們不能把全部的力量都用來攻城。”
貝爾蒂埃:“交給我吧。”
“還有,把貝多芬給我找來,我需要他來指揮葬禮上的樂隊。”安寧又說。
“當然,我這就去通知貝多芬中士。”
貝多芬既然參軍了,自然就會有軍銜,這個中士軍銜已經是軍樂手能有的最高軍銜了。
安寧長嘆一口氣:“我突然有點累,先去休息了,今天剩下的事情交給你了。”
說罷安寧就離開了指揮部,到了外面,站在春天的暖陽下。
他長長的嘆了口氣。
說實話,馬拉的死給他的震動比他想象要大。可能是因爲他真的已經把這個醜不拉幾的前醫生當成了自己的好朋友吧。
此時此刻,他又想起馬拉那張馬臉,想起和他一邊喝酒一邊暢想未來的日子。
安寧一直覺得,馬拉會被刺殺,是因爲沒有帶警衛,所以滿心以爲給他派了忠實可靠的護衛就能避免這個結局了。
現在看來,歷史不會被如此輕易的改變。
搞不好必須讓馬拉離開巴黎才能徹底阻止這件事的發生。
但馬拉是不可能離開巴黎的,畢竟現在正是革命的關鍵時候,他正在巴黎釋放他的光和熱。
安寧長嘆一口氣,他忽然發現自己現在想的這些,其實都是在給自己找藉口。
算了,事已至此,還是着眼未來吧。
以馬拉的死爲開端,雅各賓派的恐怖政策會變得越發的極端,然後雅各賓派剩下的兩巨頭會互相殘殺。
羅伯斯庇爾會把丹東送上斷頭臺,曾經的三巨頭只剩下他一個人。最後在富歇等人發動的政變裏,羅伯斯庇爾自己也被送上斷頭臺。
安寧可不想羅伯斯庇爾落到這個下場。
經過這些年的交往,安寧知道羅伯斯庇爾是個高潔、嚴於自律的好人,就算他不是自己的朋友,安寧也不希望他如此收場。
爲了避免事情變成這樣,安寧必須得回去勸一勸羅伯斯庇爾,保證他仍然是那個溫和派的羅伯斯庇爾。
還有得調和一下他和丹東的矛盾。
至於之後的政變,安寧倒是不太擔心,畢竟除非自己的軍事權威已經不在了,不然想要通過政變推翻羅伯斯庇爾還是有點困難的。
安寧在軍營裏來回踱步,思考着這些。
他如此的專注,連經過旁邊的士兵高呼的“將軍萬歲”都沒有聽進耳裏,只是機械的擺手回應。
※※※
第二天,貝爾蒂埃準備好了回城的大部隊。
安寧剛翻身上馬,就看見貝多芬已經騎在馬上等他了。
安寧:“你情況怎麼樣?”
貝多芬:“好極了!您只要稍微大聲一點,我就能聽到。”
安寧十分高興,他以爲樂聖耳朵的狀況沒有歷史上那麼糟糕,滿心以爲樂聖會創作出更加出色的音樂呢。
結果貝多芬下一句是:“可惜只能聽懂話語,分辨音高什麼的根本做不到,我的絕對音感已經完蛋啦。”
他用調侃的語氣說的,但是安寧的表情卻陰沉了下去。
貝多芬趕忙說:“您放心!我絕對不會放棄音樂的!就像您說的那樣,我會扼住命叩暮韲担 �
安寧點點頭。
這時候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等等,我是不是把貝多芬的名言給毛走了?
我草我不是故意的啊,我只是鼓勵他啊!
安寧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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