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臨法蘭西 第125章

作者:孤山钓雪

說實話,他有點懷疑,這邊的歷史也要死一個法國國王,既然鎖匠已經潤到老婆娘家去了,那應該死的就是路易十七了。

雖然自己現在是巴黎保安司令官,硬要出面保路易十七的項上人頭,大概是能保下來的。

可惜安寧對這個路易十七並沒有多少印象,他就記得十二年前,自己剛剛穿越,救了克里斯蒂娜之後,奧爾良公爵請客喫飯的時候,餐桌旁有個半大小子。

後來五年時間裏,安寧在士官學校和拿破崙交朋友呢,再後來他進了巴黎軍官大學,畢業後在大學當數學老師,基本都沒怎麼和奧爾良公爵的這個兒子碰面。

要不要用自己的聲望去救這個小子,安寧其實還沒有決定。

待會進杜尹勒裏宮的時候,看看他態度如何吧。

克里斯蒂娜:“所以,你準備怎麼辦?王黨包圍着杜尹勒裏宮,他們有武器……”

拿破崙:“不用擔心,我們有這個。”

說着他指了指旁邊的騎兵炮。

炮手們已經把大炮卸下來,對準了杜尹勒裏宮。

克里斯蒂娜:“你真的打算在城裏使用大炮嗎?”

拿破崙聳了聳肩:“你剛剛沒聽到炮聲嗎?就在離這裏不遠的革命廣場。”

“那是炮聲?”克里斯蒂娜驚得合不攏嘴,“我以爲打雷呢!還想今天這麼大雪怎麼會打雷!”

安寧:“克里斯蒂娜,使用大炮,其實是爲了減少民械膫觯驙懘笈诘穆曂梢杂行У拇輾麄兊臎Q心和意志。”

拿破崙:“沒錯!敵人一下子就瓦解了,反而傷亡更少。如果我們用滑膛槍和刺刀來鎮壓,只怕要死上幾倍的人!”

克里斯蒂娜正要說話,拉納騎着馬過來了。

拿破崙打趣道:“我們的染坊學徒騎起馬來也像模像樣了!”

拉納:“我還是不習慣騎馬,但是見鬼,我要在黑夜中奔波指揮部隊,沒有這個東西還真難辦。我們已經包圍了杜尹勒裏宮,宮殿裏有幾百或者上千王黨,他們發誓要和國王共存亡。怎麼辦?”

拉納出身平民,大概不忍心對同樣是平民的王黨動手吧。

安寧:“我先進去勸降……”

話還沒說完,旁邊有士兵高喊:“什麼人?”

安寧扭頭向喊聲傳來的方向看去,結果看見大量打着火把,高舉三色旗的巴黎民泻坪剖幨幍拈_過來。

民兄杏腥烁吆埃骸肮埠蛧f歲!羅伯斯庇爾萬歲!雅各賓萬歲!弗羅斯特將軍萬歲!”

安寧嘴巴都合不攏了。

雖然這夥人舉着三色旗,戴着紅色的自由帽,但是現在天那麼黑,還下着雪,根本沒法識別啊!

距離遠了看起來和王黨是一樣的。

安寧突然想到剛剛王党進攻的時候,高唱《亨利四世萬歲》,於是他大聲喊:“我是巴黎保安司令官弗羅斯特,黑夜中無法互相識別,我命令你們高唱《羅馬頌》,防止誤傷!”

說完不等民谢貞矊幭扰ゎ^對自己的部隊下令:“全體都有,唱羅馬頌!”

羅馬頌——也就是馬賽曲的旋律,立刻響徹夜空。

這時候,不知道什麼地方着火了,整個巴黎的夜空都被火光照亮。

紛飛的大雪,被火焰鍍上了一層血色。

第212章 舊時代的輓歌

說實話,看着現在的夜空,安寧突然想起了穿越前。

這個時候的夜空,看起來真的很像是21世紀城市的夜空。

畢竟21世紀城市的燈光,就好像永遠燃燒着不會熄滅的大火一樣。

安寧甩了甩頭,讓自己從突如其來的“思鄉”情緒中解脫出來。正好這時候拿破崙建議:“別廢話了,直接開炮好了,杜尹勒裏宮的宮門和牆壁,轟個幾炮就塌了!”

“不!”安寧打斷拿破崙的話,“我不是說過了嗎,我要單獨進去勸降。”

拉納:“那你要是被當成人質扣下來怎麼辦?”

安寧用手按住佩劍的劍柄:“還能怎麼辦?一個人殺出來唄。”

拉納哈哈笑起來,然後才發現拿破崙和克里斯蒂娜都沒有笑,於是他笑容驟然收斂:“你……是在開玩笑對吧?”

安寧的表情,彷佛那套星戰梗圖裏的天行者阿納金。

拉納:“我的天。”

安寧:“不用說了,我意已決。”

說着他開始催馬前進,但是克里斯蒂娜叫住他:“等一下!我也一起去,他是我弟弟!”

安寧心想別啊,我一個人真可以殺出來的,帶上你就多一個拖油瓶,那就不一定了!

到時候搞不好自己殺得正起勁呢,克里斯蒂娜先被抓了,然後就要被脅迫,不得不放下武器……

安寧在短短的一瞬間,就腦補了一整出餵食橋段,這種事情不要呀!

安寧舉起手擺出一個停止的手勢:“等一下,克里斯蒂娜,我已感受到你的霸念,我是說,意念,我會代爲傳達的。”

克里斯蒂娜遲疑了一下,用力咬着嘴脣,最後她長嘆一口氣:“好吧,雖然我想說,我也是久經戰陣的戰士了,但是……如果真的變成需要你殺出來的狀況,我還是不去當你的累贅了。”

安寧點點頭,然後看向杜尹勒裏宮,腳後跟輕輕碰了一下馬肚子。

大白馬邁開步伐,趟過雪地,穿過在杜尹勒裏宮門前列陣的國民自衛軍。

拉納立刻跟上了,拿破崙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呆在大炮旁邊,他對拉納喊:“出事了給我發信號,我開炮轟進去!”

安寧一路前進,看到他,士兵們唱羅馬頌唱得更賣力了。

士兵和巴黎民械拇蠛铣憦匾箍铡�

而集結在杜尹勒裏宮裏的王黨也高唱着《亨利四世》,一時間竟然形成了彷佛拉歌的狀態。

要不是遠處沖天的火光,可能旁觀者還會誤以爲這是什麼慶祝活動。

安寧到了杜尹勒裏宮門前,大喊:“我是巴黎保安司令官弗羅斯特將軍,我要見托勒斯泰爾先生!”

托勒斯泰爾是現在路易十七的姓,安寧是故意不叫他陛下的。

都已經和王黨撕破臉了,還叫什麼陛下啊。

杜尹勒裏宮裏有人大喝一聲:“大膽!你居然敢直呼陛下的姓!陛下不會見你這樣的反伲 �

安寧:“聽這聲音,好像是布耶將軍啊!你居然祕密返回了法國!

“將軍,我代表國民議會,以及奧爾良公爵而來,代表他的姐姐而來!

“我爲你們的生命,爲這麼多民械纳鴣恚 �

安寧的話音幾乎淹沒在排山倒海的羅馬頌歌聲中。

幾乎。

布耶將軍正要回應,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出現在他身邊。

那年輕人穿着法國王室的那條藍斗篷,斗篷上秀滿了鳶尾花。

這應該就是新的法王陛下了,說起來那條斗篷,安寧上次見,還是在國民議會還叫三級議會的時候。

搞不好兩個國王用的就是同一條斗篷。

路易十七開口了:“弗羅斯特,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混蛋!”

這個是安寧腦補的,實際上他聽不見二樓的陛下說的話,耳朵裏全是羅馬頌的歌聲。

安寧:“托勒斯泰爾先生,你大聲點,這麼小聲還想當陛下?”

路易十七一臉慍怒,又重複了一遍,但是安寧還是聽不到。

安寧:“還是讓我進去吧,不然根本聽不見您說啥。”

路易十七一臉無奈,揮了揮手,然後就回屋了,布耶將軍大喊:“陛下額外凱恩,准許你覲見!”

然後布耶也回屋去了。

樓下堵路的王黨鐵青着臉,終於讓出一條路。

安寧下了馬,把繮繩交給一直跟着的拉納,然後昂首挺胸的走進杜尹勒裏宮。

王黨如臨大敵,看着安寧的時候緊握手裏的武器。

安寧突然發現,不少王黨的旗幟,根本就是一塊白布,壓根沒有鳶尾花的刺繡。

杜尹勒裏宮裏面,不知道是不是燈油不夠,反正點了許多的蠟燭。

在書房前,一個侍衛拿着燭臺,上前要收繳安寧的佩劍,但是安寧眼睛一瞪,就讓他乖乖的縮了回去。

他按住佩劍的劍柄,昂首闊步走進書房,在一片燭光中,見到了路易十七。

年輕的法王有一張像極了他姐姐的臉。

“你這個混蛋!”他開口了,“我父親,資助了你,讓你這個皮匠去了布里埃納的軍校,你纔有現在的輝煌!你不知恩圖報,反而對我們刀劍相向!”

安寧:“這話可說得不對,我派的最信任的部隊,去保護你父親的羅亞爾宮,你的姐姐也一直在我軍中任職,得到重用。”

“那我呢?你怎麼沒有保護我?我不是托勒斯泰爾家的血脈嗎?”

“正是因爲要保護你,我才隻身進入羅亞爾宮啊。”安寧回答。

布耶:“夠了,陛下,我們直接扣下他,用他來當人質!他的軍隊敢進攻,就讓他們敬愛的將軍閣下腦袋搬家!”

安寧冷冷的看了眼布耶,他已經決定了,這位得死了。

其實安寧印象中,之前路易十六潤到這位那裏掀起反叛被擊敗後,這位就已經死了,看起來好像是情報出現了錯誤。

沒關係,這次讓他真的死就好了。

路易十七抿着嘴,沒有搭理布耶。

安寧:“托勒斯泰爾先生,法蘭西王國已經成爲過去,新生的法國不需要一個國王。你現在主動宣佈退位,我還能用自己的聲望,保你性命無憂。”

路易十七一咬牙,惡狠狠瞪着安寧:“你的聲望?區區一個皮匠,居然在這裏大放厥詞!我可是法蘭西的國王!是貴族中的貴族!

“不!我不會退位的,我要讓你們全部付出代價!我要讓一切復歸原位!法蘭西王國已經存在了一千年,他還會繼續存在下去!”

安寧輕輕搖頭:“托勒斯泰爾,時代已經變了。”

路易十七突然露出狂放的笑容:“也許吧,但是這拯救不了你的失誤!就用你的餘生,去後悔今天一個人踏進杜尹勒裏宮吧!來人啊,把他抓起來!”

第213章 血腥之夜

安寧直接拔劍,一刀放到了第一個上前的王黨。

路易十七怒道:“你居然敢在我面前拔劍?還有沒有王法!”

安寧也不管他,兩劍放倒了上前阻攔自己的傢伙,然後一個箭步衝到布耶將軍面前,用精準的、刺繡一般的劍術挑斷了他的手筋。

布耶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然後安寧繼續一個箭步上前,到了路易十七面前。

路易十七驚訝的瞪大了雙眼,張開嘴想要喊出什麼話語,然而那話語一下子變成了漏氣一般的嘶鳴。

因爲安寧用劍柄的尾端,打在了路易十七的喉嚨上,直接把他要說的話語給物理上的掐斷了。

緊接着安寧頂着20出頭的成年人的身體,衝向書房的玻璃窗。

顯然,跳窗比回頭從來時的路一路殺出去可行性要高。

和玻璃破碎聲一起傳來的是路易十七的慘叫。

安寧整個人炮彈一樣撞破玻璃,衝進火光沖天的夜空。

杜尹勒裏宮的高度還是有點高的,就算是安寧,從二樓跳下來也不是鬧着玩的——應該吧。

落地的時候安寧的外掛反應一如既往的迅速,直接調整好了的姿勢,並且用膝蓋蹲下的動作來緩衝。

結果最後安寧直接擺出了終結者時間旅行結束時的造型。

而同樣被帶出窗外的路易十七就沒這麼好吡耍苯釉疫M了樓下聚集的王黨中間。

好消息是,王黨充當了他們的陛下的緩衝墊。

壞消息是,這個緩衝墊是帶刺的,畢竟王黨都拿着乾草叉和帶刺刀的步槍。

路易十七肩膀被刺到了,發出慘叫,但是剛剛安寧那一擊的後勁還在,聲帶的發聲功能還不完全,所以慘叫變成了某種怪異的鳴叫。

安寧轉過身,揮刀砍倒兩個不明所以的王黨,然後扛起還沒緩過神的路易十七,向着自己的軍隊方向勐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