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臨法蘭西 第124章

作者:孤山钓雪

“是的!”馬拉嚴肅的點頭,“所以你知道現在局面多麼危急了吧?”

安寧突然想起來了,這位馬拉在真實歷史上也遇到了刺殺,殺他的女刺客還被王黨當成了聖女。

於是安寧對馬拉說:“你也要小心啊,要不以後你就住在我的軍營裏吧,你和馬克西米連。”

馬拉斷然拒絕道:“不行,我主編的報紙叫人民之友,我自然要和人民在一起!如果人民見不到我這個主編,那還叫什麼人民之友?”

安寧看着馬拉那張醜臉:“那至少讓我給你派幾個保鏢吧。”

馬拉遲疑了一會兒,點頭:“好吧,你執意要派,我也不反對。但是關鍵是,巴黎的局勢!現在這個局面,不等奧地利和普魯士進攻,我們自己就玩完了!”

安寧:“我會處理巴黎的局勢的。”

他看了眼拿破崙,意味深長的說:“會處理的。”

第210章 法蘭西共和國在烈火與鮮血中誕生

1793年2月25日,得到了巴黎保安司令官,少將弗羅斯特支持的羅伯斯庇爾,強行讓國民議會通過了廢除法王的法桉。

投票總共進行了四次,前三次都沒有通過,反對派已經開始高呼國王萬歲了。

然後安寧下令保衛國民議會的巴黎自衛軍上刺刀。

當然他沒有下令真的武力鎮壓,而是表示,有刺刀部隊看起來更加英武。

這樣在英武的國民自衛軍的注視下,法桉在第四次投票中獲得了通過。

王黨成員另立的議會立刻宣佈法桉非法,號召大家保衛法王。

時間到了2月26號。

※※※

6號凌晨,天空飄着小雪,安寧穿着法軍的制式軍大衣,在軍營大樓前抬頭看着夜空。

他面前,從馬賽帶過來的五個旅一萬人在雪中靜靜佇立。

隊伍最前方是餘暉騎士和精銳射手連。餘暉騎士的灰色制服,和大雪幾乎融爲一體了,而精銳射手的後膛裝彈槍在火把的光下依然金光閃閃。

整個場景一片肅殺。

安寧喃喃自語道:“怎麼偏偏是這個時間。”

這個日期可太昭和了,是個適合下克上的日子。

但是要說下克上也不正確,因爲現在國民議會的議長和意見領袖是羅伯斯庇爾,是安寧的友軍。

貝爾蒂埃看安寧一直不說話,便開口問道:“閣下,已經一點了,是不是……”

安寧舉起一隻手,阻止了貝爾蒂埃繼續說下去。

然後他目光掃過在大雪中靜靜佇立的全軍將士,深吸一口氣。

“將士們!”他開口了,聲音瞬間響徹整個廣場,“你們當中,有許多人,跟我在意大利奮戰了一年多!我們浴血奮戰的時候,國內的投降派,國內的叛徒們卻在賣國!”

“誰是叛徒呢?是那些舊貴族,是國王!他們把法國,當成他們自己的私有財產,他們想讓姓哈布斯堡的那個皇帝,恢復他們以前的權利!

“將士們!我們能容忍這種事情發生嗎?不能!今天,我們就要用刺刀來對付那些賣國伲 �

安寧聽到旁邊的拿破崙都囔了一句“還有葡萄彈”。

別惦記你的葡萄彈了!

安寧:“將士們!過了今天,法國將會成爲全體國民的法國!過了今天,法國再沒有騎在大家頭上的國王!法蘭西共和國萬歲!”

士兵們一起高喊:“共和國萬歲!”

安寧:“現在,出發!今天晚上,我們對敵人沒有憐憫!”

話音落下,各部隊的軍官開始下口令,部隊開始開拔。

安寧騎着馬,站在旁邊看着部隊出發,突然很想高歌一曲。

這個場景真的太像某部小日子過得不錯的東瀛人拍的電影了。

就差一首背景音樂了,“汨羅淵水亂拍波,羣雲翻湧巫山峨……”

安寧上輩子算半個軍宅,軍宅們不知道爲什麼,每年到了這天就會集體發神經病,愣是把歷史上很嚴肅的這個事件,給變成了一個MEME模因。

這個可比後來才火起來的“沒有勁”“這麼小聲還想開軍艦”要早多了。

正因爲這樣,安寧看到現在這個場景,纔會感嘆“竟然會如此相像”。

不過也只是感嘆罷了。

※※※

部隊在街上佈置好之後,安寧獨自一個人騎着馬,佇立在革命廣場上,馬蹄上的鐵環在石板地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革命廣場原本叫路易十五廣場,革命之後就改成了革命廣場,在真實的歷史上波旁王朝復辟之後,這個廣場被改名爲協和廣場。

對,就是協和客機那協和,是巴黎最有名的廣場之一。

但現在,他還叫做革命廣場。

據說王黨準備在把藍黨全部弄死之後,把這個廣場改名叫路易十七廣場,慶祝王政的迴歸。

可惜安寧已經決定,不讓這種事情發生。

嘈雜聲已經接近了。

突然,安寧前方出現了一名高舉火把的少年,他單槍匹馬衝進廣場,和騎馬的安寧打了個照面。

安寧大聲喊:“回去,孩子!”

然而那孩子像是沒聽到一樣,他回頭高呼:“快來呀!”

一邊呼喊,他一邊揮舞着手裏的火把。

下一刻,大量打着火把的人轉過拐角,湧入廣場。

密密麻麻的火把就像一股巨浪,從廣場的另一頭,向安寧的位置席捲而來。

安寧繼續大聲喊:“各位!回去吧!不要再前進了!沒有必要爲了路易十七白白送命!”

話音剛落,人羣中有人開了一槍,子彈Duang的一下打安寧腦門上了,雖然被彈開了,但是衝擊力依然震得他頭皮發麻。

他二話不說調轉馬頭,向自己的軍隊跑去。

法軍堵着廣場一側的道路,以兩列橫隊完全佔滿了大路。

前排的法軍維持着蹲姿,是標準的兩列排槍陣型。

見安寧退回到了隊伍旁邊,拿破崙說:“我說了,你的憐憫起不了任何作用。”

安寧搖搖頭:“隊伍裏還有女人和孩子,我寧願和十倍人數的敵人廝殺,也不願意對他們開火。”

拿破崙:“那我們要撤嗎?”

“不,當然不。”安寧搖搖頭,然後抽出軍刀,“全體,舉槍!”

安寧下令的同時,王黨暴徒還在前進,他們高唱着《亨利四世萬歲》,揮舞着白色鳶尾花旗幟——好吧其實王室的鳶尾花刺繡還是挺貴的,大部分人只是隨便弄了個白布。

安寧猶豫了,他又想起第一個進入廣場和他形成“單刀”場面的那個少年。

拿破崙:“安迪?”

安寧立刻從沉思中驚醒,高舉軍刀向前揮下:“開火!”

排槍開火了。

整個街道立刻被火藥燃燒不完全形成的硝煙味填滿。

最前排的亂黨倒了一片,但是顯然這種殺傷只是讓他們更加狂熱起來。

他們嚎叫着,一邊開槍,一邊衝向法軍的陣線。

這時候拿破崙下令道:“全體,讓出路來!”

訓練有素的法軍立刻向兩側收攏隊形,露出藏在隊伍後面的6磅騎兵炮。

看到大炮,最前排的亂黨遲疑了。

拿破崙:“開炮!”

大炮轟鳴,炮聲在周圍的建築物的回聲加強下異常的震撼人心。

葡萄彈噴出的死亡颶風掃過街道。

王黨的衝擊立刻被瓦解。

就算是訓練有素的奧地利軍隊,近距離被葡萄彈打也會潰不成軍,更何況一羣烏合之小�

拿破崙:“快,裝填!”

第211章 《亨利四世萬歲》與《羅馬頌》

拿破崙的炮兵隊,都是見多識廣的。

這幫人被拿破崙帶着,在尼瑪敵人眼皮子底下機動,幾乎懟着奧軍臉開炮,膽量早就練出來了。

王黨暴徒就在遲尺算什麼,能比得過殺氣騰騰的奧地利人可怕?

炮手們有條不紊的裝填的當兒,暴徒裏有人大喊:“衝過去,別讓他們裝填完!”

於是本來被大炮打慫了的烏合之杏忠淮伍_始前進。

就在這時候,旁邊樓頂上出現了安寧安排的精準射手連。

精準射手們趴在屋頂上,第一波排槍就放倒了衝在最前面的一小戳人。

廣場上的暴徒被這個突然的變故打亂了陣腳,有人調轉槍口,對着屋頂開火。

但是精準射手們全都趴在屋頂上,本來中彈面積就小,加上天黑,還下着大雪,零散的射擊根本沒有效果。

射手們的後膛裝彈槍馬上又完成了裝填,第二輪排槍又來了。

因爲天黑,這一輪排槍基本是奔着舉火把的人去的,很多火把應聲倒地,然後因爲人羣擠成一團,火把直接落到了其他人身上。

一時間慘叫、混亂徽至藦V場上的王黨。

這個當兒火炮裝填完成了。

拿破崙興奮下令:“開炮!”

這一波炮擊,直接打崩了王黨的士氣——他們本來也沒有士氣可言,只是在一股對王室的盲目狂熱下就上街了。

他們開始向後跑,並且紛紛扔掉手裏的火把。

被“友軍”的火把燙傷的人發出的慘叫,迴盪在整個廣場上。

暴雨一般的馬蹄聲從廣場另一邊傳來,拉薩勒的騎兵組成一道移動的牆壁,出現在廣場另一側。

馬蹄的轟鳴如巨浪,掃過整個廣場。

安寧大聲喊:“停火!停火!屋頂上的人停火!不要誤傷自己人!”

槍聲逐漸平息,但是這反而讓廣場上的呻吟和悲鳴更加的突出。

安寧:“拉薩勒!”

拉薩勒大聲回應:“只驅趕不打死,我知道的!我讓我的小夥子們連軍刀都不要拔!”

安寧點點頭,然後對拿破崙下令:“這裏交給輜重部隊,讓他們救援傷者,我們立刻轉移陣地。”

拿破崙:“去哪裏?”

“當然是杜尹勒裏宮,今天我們要把首惡拿下。”

拿破崙:“這……要不你指揮全局,我替你去吧。”

“不,不用,不但我要去,我還要帶着克里斯蒂娜去。”

※※※

克里斯蒂娜看着十分的憔悴,她被安寧派到了杜尹勒裏宮附近執行監視任務,因爲她宮廷騎士的制服晚上看起來很顯眼,不會被暴徒們攻擊。

克里斯蒂娜看着安寧:“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安寧:“我寫信警告過平等先生了,他現在應該已經回到了羅亞爾宮避難。”

克里斯蒂娜:“我知道。我是說陛下……我弟弟。他未來會怎麼樣呢?”

安寧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