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臨法蘭西 第117章

作者:孤山钓雪

少年巴茲聽到法國人那邊的喊聲,疑惑的回頭:“他們在喊什麼?”

法軍自然喊的是法語,意大利的少年聽不懂。

旁邊大鬍子:“大概是在喊將軍萬歲。他們總這樣。”

巴茲有些興奮的說:“所以我們就快能看到弗羅斯特將軍了?”

“應該是吧。”

巴茲忍不住回頭:“他會是什麼樣的人?我聽說他異常的高大,彷佛阿爾卑斯山的山怪一樣。”

周圍的意大利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你還不如說他長着一個獅子腦袋。”

巴茲:“什麼是獅子?”

“你不知道什麼是獅子?就是一種勐獸,臉旁邊全是絨毛,就跟長了絡腮鬍子一樣。”

巴茲正在想象那種動物的模樣,將軍閣下騎着馬經過紅杉軍的旁邊。

有人用意大利語高呼:“將軍閣下,我們什麼時候能痛打奧地利人啊?”

將軍笑了,扭頭用標準的意大利語回答:“就快了!可能是明天,也可能後天!”

將軍旁邊一個個子矮小的軍官接口道:“我們現在就在奔向戰場,你們肯定能痛打壓迫你們的奧地利人的,我保證。”

這個矮小的軍官的意大利語,發音有點怪怪的。

巴茲聽見身邊的絡腮鬍子大叔說:“這個軍官的意大利語,怎麼一股科西嘉的口音?”

巴茲疑惑的問:“科西嘉在哪兒?”

“在海上,是個又窮又破的小島,以前屬於熱那亞,後來被熱那亞人賣給了法國。”

絡腮鬍子撇了撇嘴,又回到原來的話題上:“將軍閣下的意大利語,倒是非常標準的米蘭口音,他絕對在米蘭待過,也許還是哪個大貴族的座上賓。”

“可是他不是把大貴族都吊死了嗎?”巴茲疑惑的問。

“是啊,聽說他在巴黎,就有個綽號叫貴族殺手呢。”

這時候旁邊有人開口道:“我聽說啊,將軍閣下在從軍之前是個皮匠呢!”

“胡說!”絡腮鬍子怒道,“哪兒有這麼有學問的皮匠?”

“我倒是聽說,將軍是奧爾良公爵的私生子,寄養在皮匠家裏吶!”

“什麼?那不就是說,他是現在法國國王的哥哥?”

“淨瞎說,將軍其實是現在法國國王的小舅子!”

紅杉軍們七嘴八舌的爭論起來,而巴茲都沒有在聽,他目光追隨着逐漸遠去的將軍,讚歎了一句:“真好啊。我也想當這樣的英雄,被人山呼萬歲!”

第197章 達武拍了拍他的腦瓜

法軍向裏沃利急進的同時,神聖羅馬帝國的武姆澤元帥正在用望遠鏡觀察出現在自己部隊前方的法軍騎兵部隊。

“昨天不是把他們趕跑了嗎?”武姆澤都囔道,“怎麼又回來了?”

武姆澤的參珠L彭斯說道:“可能法國人的目的就是一直貼着我們,擾亂我們的行動。要再把他趕跑嗎?”

武姆澤想了想,搖頭:“不,昨天趕跑他就死了一個騎兵上校,就讓他們在這裏晃悠吧,反正他們根本不可能對我們本隊產生威脅。命令全軍,加快行軍速度,今天我們就要趕到裏沃利臺地!”

參珠L彭斯一臉爲難:“這個恐怕有點困難,河谷中積雪不少,會影響行進速度的。”

武姆澤:“從前線來的報告,說明博立厄已經潰敗了,剩下的殘兵守在曼圖亞要塞裏,我們必須儘快趕去給曼圖亞要塞解圍!必須要快!”

彭斯:“是的,要快,我會讓部隊加速前進的。”

※※※

達武這個時候已經抵達了裏沃利臺地,他立刻查看了臺地和阿迪傑河谷之間的隘口,立刻笑出了聲。

“難怪將軍閣下要我們全速前進佔領裏沃利臺地呢,這個隘口,只要給我一萬人,我能擋住兩萬奧地利軍隊的攻擊!”

裏沃利臺地通往阿迪傑河谷,需要走一個Z字形的坡道,佔領臺地的部隊只要扔石頭就能對攀登坡道的敵人造成巨大的殺傷。

河谷中的敵人要衝出河谷,就必須從這個鬼門關一樣的Z字坡道走,爬上坡道才能看到裏沃利臺地上的小鎮。

達武繼續勘察臺地地形,很快得出結論。

“要攻克臺地,光從河谷走,來多少軍隊都不夠。必須要分出一部分人,走北面的山地,從山地進攻的話,臺地上的軍隊可以依仗的就只有一道一百多米高的山嵴。”

裏沃利臺地,周圍環繞了一圈一百多米高的小山,構成了一個天然的屏障。

不過這個小山,雖然可以提供一定的防禦,但其實非常有限,畢竟太矮了。

如果從臺地北面發動進攻,防守方能夠依仗的東西就非常有限。

但從河谷裏衝向臺地,那除非有三倍以上的兵力優勢,不然很難成功。

勘察完臺地的地形之後,達武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個臺地,適合少量軍隊防守,不適合兵力優勢的軍隊發動進攻戰。尤其是對從河谷來的敵人……因爲河谷的地形,想要打殲滅戰幾乎不可能,除非派部隊走山地拿下特倫特。”

達武說完,他的副官疑惑的問:“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們的將軍閣下可能搞錯了,他應該派我在這裏防守,然後大軍回援拉納。”達武嚴肅的說,“不,不對……原來如此,將軍是這個意思啊!”

副官都一臉懵逼:“什麼意思?”

“我們要繼續前進,直奔特倫特。將軍這是準備關門打狗啊!留下少量部隊遲滯敵人,然後直奔特倫特。這將會是規模空前的一場殲滅戰!”

副官:“是這樣嗎?可是將軍閣下給我們的命令,是佔領裏沃利臺地啊。”

“如果只是佔領裏沃利臺地,將軍閣下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他把優勢兵力浪費在了不方便進攻的地形上。你覺得將軍會犯這種錯誤嗎?不,將軍一向強調要發揮我們的能動性,不能盲從他的命令。”

安寧確實這樣說過,不過他這麼說是因爲知道自己沒多少斤兩,還要指望這些名將自己打勝仗。

但是達武顯然把這個指示理解成了另外的意思。

“所以,這就是將軍閣下給我們的考驗,”達武晃悠着他的光頭,斬釘截鐵的說,“他只告訴我們到裏沃利來,然後想看我們能不能看穿他的真正意圖!”

副官恍然大悟:“原來如此!之前波拿巴上尉也是無視了將軍閣下在右翼活動的命令,擅自跑到了中軍來炮擊奧軍!之後將軍閣下還嘉獎了他!”

達武:“別這樣,人家已經不是上尉了。”

“抱歉。”副官聳了聳肩。

達武的副官是傳統法軍軍官,多少有點看不起科西嘉來的小矮子。

達武:“所以,我們留下部隊在臺地的入口阻擊敵人,剩下的部隊繼續向北,翻過臺地外圍的山,向北直逼特倫特!對了,要把我們的決定告訴將軍,拿筆來!”

※※※

安寧看到達武送回來的信,直接變成了地鐵老人手機的表情:這什麼鬼!

他仔細又讀了一遍達武的信,然後倒吸一口冷氣。

他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巨大的錯誤。

他光記着另一邊歷史上拿破崙在裏沃利痛擊奧地利人了,卻忘了拿破崙在裏沃利迎擊敵人是打防守,而且法軍是劣勢。

而他這邊因爲獻祭了拉納抵抗另一路敵人,所以是兵力優勢,他要打的是一場進攻戰。

這樣選擇裏沃利這個戰場就不合適了,因爲這個地形,不適合對河谷內的奧軍發動進攻。

所以真把部隊堆在裏沃利臺地,最後的結果可能是跟河谷裏的奧軍互相乾瞪眼,誰也奈何不了誰。

可以說,這是一個非常大的失誤。

如果不是達武給安寧一個臺階,可能這事兒就卡住了。

於是安寧立刻開演,他看着達武的信露出笑容:“哈哈哈,不愧是達武,一下子就領悟了我的真實意圖!”

拿破崙很好奇:“什麼真實意圖?”

安寧把信塞給他:“你自己看。”

拿破崙飛快的讀了一遍達武的信,恍然大悟:“所以,你真實的意圖,是急襲特倫特?”

安寧:“對,裏沃利以北的山地,其實不太好走,所以奧軍才選擇走阿迪傑河谷。我們就是要利用敵人的這一點!達武的部隊,會和阿迪傑河谷中的奧軍部隊擦身而過,兩支部隊之間只有一座高山隔着!”

拿破崙大喜過望:“妙啊,真是大膽的用兵!”

安寧暗地裏擦了一把冷汗,好險,差點就暴露了我是個蹩腳軍事家的事情。

安寧:“接下來,我們要用和奧軍近似的兵力,在裏沃利臺地防守敵軍,給達武奇襲特倫特創造機會。這次戰役,我們已經抓到一個神羅元帥了,我不介意在抓一個!”

第198章 九死一生的武克塞維奇帶來消息

拉薩勒帶着一隻騎兵分隊,在奧軍前方轉悠了一天了。

因爲一直在奧軍眼皮子底下野外生存,拉薩勒過去二十四小時只喫了一點乾麪包,睡眠也只是小眯了一會兒,但是這並沒有影響他旺盛的精力。

昨天奧地利人曾經派出騎兵驅趕拉薩勒,結果雙方進行了熱情友好的肉搏戰,拉薩勒很確定自己砍掉了一個奧地利熱少校的手指,於是那人握不住刀了,在決鬥中如果刀掉了,比較高尚的決鬥者會允許對方名譽的投降。

拉薩勒也沒多想,他選擇做一個高尚的決鬥者——因爲這樣做,消息傳開之後,舞會或者沙龍上貴族小姐們會對拉薩勒更加青睞有加。

是的,拉薩勒和弗羅斯特將軍那種發起決鬥就要置人於死地的決鬥者不一樣,拉薩勒的決鬥,是爲了增加自己在姑娘們面前的魅力。

姑娘們可不會喜歡一個殺人如麻的貴族殺手,姑娘們只會害怕這種人。

於是,在敵人刀掉地之後,拉薩勒止住了攻勢,準備允許對方榮譽的投降。

結果奧地利人扭頭就跑,頭也不回的奔向自己的本陣,馬蹄揚起的雪花甚至濺到了拉薩勒漂亮的披肩上。

“嘿!混蛋!我贏了勝利!”拉薩勒策馬想追,結果奧地利人本隊前鋒的獵兵開始對他放槍。

這些獵兵,竟然是精銳的氣槍獵兵,明明還有一段距離,準頭卻好得驚人。

拉薩勒不得不剎住馬匹,掉頭拉開距離,眼睜睜的看着那個少校跑回了自家的軍陣。

拉薩勒不服氣的對着奧地利人大喊:“該死!祝你整個右手都被切掉!該死的!”

其實這並不是單純的惡毒詛咒,這個時代糟糕的醫術,及時只是手指被切掉了,都有可能最終發展成要把整個手肘切掉的嚴重創傷。

畢竟奧地利人不知道用酒精洗傷口這個弗羅斯特將軍提倡起來的小妙招。

昨天讓那個少校跑掉之後,拉薩勒唸叨了幾乎一天,他就等着奧地利人再派騎兵來和自己進行榮譽的肉搏戰,以至於都忘了派出騎士跟他的將軍閣下通告前線的情況。

今天早上,拉薩勒又發現了一件事,好像有人從山谷的小路繞了出來,進入了阿迪傑河谷中的奧地利軍陣中。

一大早整個軍陣就熱鬧起來。

拉薩勒疑惑的用望遠鏡觀察奧地利人的營地。

他只看到一名負傷的將官,被扶進了武姆澤元帥的帳篷。

拉薩勒:“什麼玩意?”

※※※

武姆澤元帥看着剛剛被扶進帳篷的武克塞維奇:“你怎麼跑過來了?”

武克塞維奇先接過彭斯參珠L遞來的酒狂喝了三口,才長舒一口氣,看着老將軍說:“我通過只能一人走的小路來通知您,博立厄元帥已經被擊潰了,法軍渡河的部隊有三萬人之多!”

武姆澤元帥大驚:“三萬人?”

武克塞維奇:“可能更多!”

彭斯參珠L大聲說:“那不可能!撒丁王國的科利將軍寫信給我們,說他正面的法軍有至少三萬人!”

其實並沒有那麼多,只是科利被馬塞納堅決的進攻行動迷惑了,以爲自己會成爲法軍的第一個打擊對象。

但是此時此刻,武姆澤元帥的軍帳裏,沒有任何人能告訴元帥這件事。

武姆澤皺着眉頭:“在海邊對抗撒丁王國有三萬人,渡過明西奧河的法軍有三萬人,要塞方向理論上講還要擺至少五千人,然後我們西線攻擊的部隊,目前送回來的消息也是進攻受挫……所以在西線佈雷西亞附近還有至少一萬人……法軍有這麼多兵力的嗎?”

彭斯:“我們接到的消息,法軍總兵力最多五萬人,可現在按照收集到的報告判斷,法軍至少有十萬人,畢竟他們還要留下大量的部隊防守要衝,米蘭也要留下至少一萬人,不然意大利人可能會起來反抗!”

彭斯這個米蘭要留下一萬人的說法,來自奧地利自己的經驗,意大利人一直在爭取獨立,所以神羅要在米蘭留下一萬人左右的部隊。

之前博立厄在迭戈大敗之後,把米蘭的守備部隊抽調到波河一線,直接導致神羅在米蘭的官員潤了大半,只剩下一個總督仗着自己在意大利貴族那裏有關係留下來。

結果法軍一進城,總督閣下就被吊死了。

總而言之,彭斯按着神羅自己的經驗,判斷米蘭有一萬法軍。

他根本沒想到安寧只留下兩千負責後勤的法軍,壓根就沒防守米蘭。

彭斯一邊唸叨,一邊在地圖上擺法軍的兵棋,一下子整個北意大利都是法軍的棋子。

武姆澤表情嚴肅:“壞了,我們現在處於分兵狀態,我們從阿迪傑河口進入裏沃利臺地之後,恐怕就要和優勢的法軍進行決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