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孤山钓雪
安寧:“但你們都承認馬塞納是個人才對不對?相信我,拉納也會有同樣的表現的。”
貝爾蒂埃和達武對視了一眼。
拿破崙則建議道:“你們要是擔心拉納頂不住,就把我的炮兵部隊加強給拉納,反正正面是兵力優勢,沒有我也無所謂。我想去最需要我的地方。”
安寧:“不,萬一拉納那邊戰線潰了,你的炮兵其實不好跑,雖然你都是馬拉炮。”
拿破崙:“什麼嘛,我還以爲你完全信任拉納呢。”
“我當然信任他,但是這不妨礙我安排一些保險措施。距離就是我們的保險措施,就算拉納被擊潰了,我們也有一天的時間來解決阿迪傑河谷南下的奧軍。”
貝爾蒂埃:“非常合理。”
安寧繼續在地圖上比劃:“現在拉薩勒去找敵人的主力去了,我估計他們現在的位置大概在這裏。”
安寧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叉。
“從這裏抵達裏沃利要兩天,除非奧地利人強行軍,不眠不休的趕來。但是現在剛剛下過大雪,峽谷中應該有相當的積雪,在這種情況下不眠不休的強行軍,那等他們抵達裏沃利的時候,我們可以輕而易舉的擊潰這支疲憊的敵人。”
其實安寧之所以知道武姆澤要兩天才能到,是因爲另一個時空武姆澤走這條路的時候確實走了兩天多將近三天。
安寧這根本就和開掛一樣。
但這和越級提拔軍官不同,這個掛開得很隱晦,看起來安寧只是根據一般常識進行了估算而已。
達武:“我的部隊只要一天半,就能趕到裏沃利。”
安寧:“強行軍嗎?”
“是的,按照您的估算,強行軍抵達位置後,還有半天時間好好修整。”
安寧:“執行吧!”
這時候一名傳令兵飛奔進房間:“報告!第二師急報!”
安寧:“是拉納,給我。”
傳令兵把信塞進安寧手裏,然後敬了個禮。
安寧打開信一看,他的染坊學徒用歪歪斜斜的字寫道:“我正面出現大量奧軍,正在交戰中。”
第195章 這個堡壘,今天開始叫拉納堡
這個時候,拉納剛剛打退了奧地利人第三波進攻。
法軍佔據了山頭的一個環形堡壘,堡壘的外牆有一人多高,不算太高,但是用來防禦已經足夠了。
奧軍開始敗退的現在,法軍的士兵站在土牆上,對撤退的奧軍放槍。
拉納的額頭被子彈擦傷了,傷口流出的血剛好進了他的左眼,結果導致他的視野帶上了一層莫名的紅色濾鏡——只有閉上左眼纔會恢復正常。
戰鬥結束後,拉納找隨軍的女酒倌弄了點酒,洗了洗傷口。
這是安寧提倡的新式治療法,法軍的很多軍醫對這個治療法都頗有微詞。
但拉納無條件相信將軍閣下的話。
畢竟那可是將軍閣下啊。
將軍閣下沒有勤務兵,所以拉納在教導團的時候,時不時會客串一下將軍的勤務兵,他知道將軍是多麼的有學問,他親耳聽到將軍講流利的意大利語和德語,直接和意大利人以及奧地利的俘虜用他們最熟悉的語言交談。
據說將軍閣下還懂拉丁語,這麼有學問的人,說的事情肯定是對的。
拉納洗傷口的時候,女酒倌調侃道:“你居然真的用這個來洗傷口,多浪費啊!這可是給你們壯膽的酒,我專門挑過的,雖然出品地什麼的可能不太正宗,但這絕對是好酒!”
拉納:“我知道是好酒,洗傷口的時候這種火辣辣的感覺,只有好酒纔會有。”
女酒倌:“真是的,我當女酒倌也有段時間了,我加入軍隊的時候,拉法耶特將軍還在呢!我看那些醫生,治療傷員的時候就是鋸腿,鋸手,只要受傷了,就要把受傷的那邊肢體鋸掉,用酒洗傷口能管用嗎?我看這就是將軍閣下異想天開!”
拉納:“你不懂了吧?我可是親眼看見的!將軍閣下親自衝陣,臉上被颳了幾個傷口,他用酒洗了一下,第二天就差不多痊癒了!”
“真的嗎?這聽起來像是某個老酒鬼喝多了之後的說辭,難道你頭頂的傷口也會喝酒?”女酒倌疑惑的問。
拉納斬釘截鐵的說:“我清醒得很!這可是我親眼看見的。另外,將軍閣下帶的那個小女僕,時不時我就會和她聊天,她親眼看見將軍閣下身上中了一槍,結果還跟沒事人一樣,過幾天就完全好了!
“據說這就是用酒洗傷口的功效!”
女酒倌哼了一聲:“好吧,那我就等幾天,看看是不是真的這麼有效。”
拉納:“當然是真的,貝爾蒂埃參珠L統計過的,說採用了酒精洗傷口的做法之後,部隊的戰損大大降低了,很多原本需要被鋸掉手腳的人,都全須全尾的回來了。”
拉納話音剛落,旁邊的絡腮鬍子大兵就開口道:“是這麼回事,不信你看我這裏。”
說着大叔把袖子捲起來,露出手臂上的傷疤:“這就是在和拉法耶特的會戰中受的傷,看到這個疤了吧,多大!當時看到這麼大一個傷口,我就知道該跟我的手臂說再見了。
“結果你猜怎麼着,堅持每天用酒洗一次傷口之後,沒過幾天傷口就開始癒合了,能看見傷口的邊緣出現餓了白色的嫩肉!別說壞死了,我這傷口連化膿都沒有化。
“醫生說這是不好的預兆,得化膿才說明你的傷口正在好。所以醫生準備用泥土擦拭我的傷口,這時候將軍閣下出現了。
“他阻止了醫生,並且嚴肅的要求每個傷員都必須保證傷口的創面乾淨。他媽的,我都不知道什麼叫傷口創面。”
中文的特點是每個字都有意義,就算遇到從沒見過的新詞,只要根據每個字的意思推測一下,就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但是法語和英語之類的字幕語言沒有這個功能,一般人突然聽到一個全新的詞彙,基本沒辦法猜測這個詞是什麼意思。
絡腮鬍子老兵罵罵咧咧的:“傷口創面!我不知道我發音有沒有對,反正就是這麼說的。”
“是拉丁文。”拉納說,“我猜的。”
一個染坊學徒怎麼可能懂拉丁文。
絡腮鬍子老兵繼續念道:“總之,將軍閣下是個非常了不起的人,反正比我這種勉強識字的人了不起一百倍,一千倍。聽他的準沒錯!”
女酒倌:“是嗎?那以後你再問我要酒我就不給你了,留着你受傷之後給你洗傷口用。”
老兵立刻一副晴天霹靂的表情:“怎麼這樣?上帝的犄角,你不能這樣!”
周圍的士兵們都笑了。
拉納也笑,這時候觀察山下的偵察兵大喊:“奧地利人又上來了!”
話音剛落山下奧地利人的炮兵開始開火。
拉納拔出軍刀,對腥舜蠛埃骸斑M入崗位,準備好!”
這個年代還沒有躲炮的概念,聽到炮響就直接進入陣地。
畢竟這個年代的火炮還是一種最大射程只有一千米左右,發射實心鐵球的玩意。
法軍湧上土牆,趴在上面,對着下面的敵人放槍。
因爲堡壘的土牆長度不夠,趴不下所有的士兵,再加上趴着沒法裝彈,所以法軍採取了一人趴着射擊,後面兩人裝彈的做法。
一枚實心炮彈打中了堡壘的土牆,結果因爲土牆外側是個斜面,炮彈直接彈起來,飛上了天空,從腥祟^頂略過。
拉納站在插在堡壘塔樓上的三色旗旁邊,一手握着軍刀,一手扶着旗杆,他大聲喊:“各位!將軍要求我們至少堅持兩天時間!
“這兩天我會和你們同在!讓那些該死的奧地利人,從此再也不敢看不起法國!”
士兵們一起怒吼起來。
大革命讓法國成了真正意義上的民族國家,民族國家的軍隊,註定和奧地利這樣的王朝軍隊不一樣。
更何況,這支部隊的統領者,還是那位“不死的擲彈兵”拉納。
拉納站在城頭,完全無視了敵人的炮火和槍彈,他就像一尊希臘凋塑,用憐憫的目光看着蜂擁而來的奧地利人。
奧地利人爬上了堡壘外牆的斜坡,這個斜坡不但是用來防炮的,這個斜坡還有一個作用,就是促使進攻者的行進路線和防守者的射擊線重合。
城牆上的法軍拼命開火,在這麼近的距離就算是精度糟糕的滑膛槍,也有相當不錯的命中率。
無數的奧地利人中彈倒下,然後順着外牆的坡度滑了下去,變成阻擋友軍的障礙物。
但是奧軍還是衝到了刺刀的攻擊範圍內。
拉納怒吼道:“就是現在,反衝擊!衝啊!”
這麼喊的同時,拉納直接從堡壘塔樓上跳下,落在敵羣中間,一劍砍倒了一名奧地利上尉。
法軍士兵一躍而起,怪叫着如下山的勐虎一般。
第196章 奔赴戰場
拉納奮戰的同時,安寧的主力正在趕往裏沃利臺地。
真實歷史上的拿破崙,就是靠着行軍能力,多次打亂了奧地利指揮官的作戰部署。
特別是拿破崙和卡爾大公的幾場戰鬥,都是因爲法軍走得太快了,導致卡爾大公的戰術機動沒有完成就被法軍破壞了。
熟知這一點的安寧也特別強調部隊的行軍能力,在訓練中就經常組織長距離的強行軍拉練。
所以現在法軍的邉铀俣确浅?臁�
達武的前鋒已經回報,他們到了裏沃利,開始在阿迪傑河谷到裏沃利的出口這裏佈防。
安寧的司令部跟着達武的大部隊繼續向裏沃利邉樱黄疬動的還有拿破崙的騎炮部隊。
安寧一邊走,一邊擔心拉薩勒,這位已經出發偵查一天了,到現在還沒有發回報告。
拿破崙發現他一臉擔心的表情,就問道:“你是不是在擔心拉薩勒?”
“是啊。”安寧如實回答。
拿破崙:“別擔心,他應該只是忘記派人回來報告了。以拉薩勒的性格,這種可能性很大。”
“確實。”安寧不得不承認,拿破崙說得對,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已經明白拉薩勒爲什麼最後都沒有撈到元帥了,這人不靠譜的地方,那是真的不靠譜。
元帥應該是能獨當一面的,但拉薩勒你放他去指揮一個方面軍的話,那就等着擔心吧。
拉薩勒只是一個出色的騎兵軍官,對他的正確用法,就是讓他去指揮一個騎兵旅。
安寧:“等拉薩勒回來,我要好好的訓斥一下他纔行。”
“您最好這樣,”貝爾蒂埃說,“他作爲您的嫡系,連我都不敢罵。”
安寧:“我早就說過,我的軍隊裏不存在嫡系這個說法,我會一視同仁的。你作爲參珠L,你有資格訓斥任何不好好執行你的計劃的下級軍官。”
貝爾蒂埃沉默了幾秒,纔回答道:“好的,我瞭解了。”
安寧看着貝爾蒂埃的表情,心想他大概是沒有了解。
之前迭戈戰役的時候,拿破崙好像也無視了拉哈爾普的指揮,他的炮隊在戰場上橫穿了拉哈爾普的整個陣線,先在拉哈爾普右翼展開狂轟奧地利人,然後又跑到拉哈爾普左翼,去轟擊正面的敵軍。
安寧的軍隊,在事實上已經形成了“嫡系”這個說法,普通將領不敢指揮嫡系的軍官們,而這些軍官自己也根本不聽非嫡系的話。
對此安寧還是很頭疼的,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
但是現在打仗呢,也顧不得這麼多了,等把武姆澤趕跑,自己一定得想辦法扭轉部隊裏這種狀況。
安寧想着這些時候,他騎馬經過了一羣扛着金槍的部隊。
是精準射手連,他們使用的後膛裝彈來復線槍安寧專門讓人包了一層黃銅,看起來金燦燦的。
雅文吧
安寧注意到精準射手們的槍的同時,射手也也看到他了,於是他們異口同聲的高呼起來:“將軍萬歲!閣下萬歲!”
安寧輕輕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可以停下了,但是並沒有人聽他的。
射手們還是不斷的高呼:“將軍萬歲!”
拿破崙很興奮:“看吶,安迪,大家就像歡迎凱撒一樣歡迎你!”
安寧一臉無奈。
剛剛走在他旁邊的部隊,是這次新補充上來的,這些人還沒有看到他就喊萬歲的習慣。
但是那些他指揮了一段時間的老部隊,看到他肯定會高呼萬歲的。
估計這些新補充的部隊,大概很快也要被老部隊帶偏。
這種場面,安寧在拿破崙的電影裏也看過,電影奧斯特里茨戰役裏,法軍就是這樣一看到拿破崙就喊皇帝萬歲。
拿破崙走到哪兒萬歲就跟到哪兒。
這才1792年,自己這已經在享受三皇會戰的時候的拿破崙的待遇了,等到了1800年以後,都不敢想情況會怎樣。
安寧經過了精準射手連,來到另一支部隊旁邊,這支部隊也高呼起來:“將軍萬歲!”
安寧只能無奈的揮手致意。
※※※
這個時候,安寧附近還有一支意大利人組成的紅杉部隊在行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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