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南南丶
錐形陣主攻,軍陣前窄後寬,從上往下看,就好像是一個錐子,講究的就是一鼓作氣的鋒銳,能如鋼刀一般直插敵陣中心。
但雁形陣卻恰恰相反,這種橫向展開,左右兩翼向後梯次排列的的站隊隊形,好像是張開的大嘴,當敵人突進來之後,兩翼就可以如猿猴的雙臂向前伸出一般,包抄迂迴。
只是兵力分散,中軍的防禦便顯得薄弱許多,但只要能形成合圍,足可以造成巨大的戰果。
阿布的手心全是汗水,看着那逐漸成型的雁形陣,其實他也是在冒險:“孫青的實力你我都知道,如果我直接展開雁形陣,他完全來得及變陣,而雁形陣兵力分散,容易被各個擊破,我們只會敗得更快……”
“所以你先是以最密集的數陣來抵擋他的進攻,然後再部隊被切開的同時,藉着這個時機迂迴部隊的身後?”小千眼睛一亮,他知道這種做法有多難,誘敵深入四個字,讀起來簡單,可孫青不是什麼蠢人。
相反,孫青入太學堂之前便已經是荊吳年輕一代的佼佼者,不管是修行還是其他,都可以說出類拔萃,簡單的引誘只能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但阿布這一次的變陣可以說是毫無預兆,從一開始看出孫青的戰術,然後藉着孫青進攻之勢順水推舟地讓整隻軍隊向兩頭擴散等到孫青的軍隊完全進入之後再結陣迂迴。
即使孫青想要撤出軍隊也已經來不及了。
在阿布的輪番命令之下,整個雁形陣徹底穩定下來,弓手連連發箭,遏制了敵方那勢如破竹般的氣勢,而當雁形陣真正發揮起威力之時,孫青的軍隊終於開始呈現頹勢。
四面八方都是敵人,而錐形陣的鋒芒卻只在前方,他們如何抵禦這樣不斷壓縮而來的攻勢?
“你們要輸了!王祝,別跑啊!來跟爺爺大戰三百回合!”大樓哈哈大笑起來,他追着王祝揮刀練練劈砍,王祝一開始用長木杆抵擋,可兩人都是修行者,長木杆支撐不住這般的揮砍,咔吧一聲斷成兩截,王祝扔掉了長木杆,握住木刀的刀鞘,深深呼吸之間,揮出一刀。
大樓知道王祝家傳的“拔刀術”威力無匹,瞳孔微縮,向後退卻騰出足夠的空間,然後一聲大喝,一刀斬在了王祝木刀的刀刃之上。
兩人俱是因爲碰撞的力量一震。
大樓猙獰地道:“你不是我的對手。”
“誰知道呢?”王祝哼了一聲,同樣也不肯認輸,手上的木刀連出,戰場上喊殺聲震天。
孫青看着那逐漸被包圍的軍陣,遠遠地把視線落到阿布的身上。他彎起嘴角,對於阿布的變陣,他確實有些意外,但軍演總要有些意外才有意思。
若阿布真如螻蟻一般被他輕易踩死,這才無趣。
他一聲大喝,對着傳令兵道:“讓騎兵出陣,衝擊敵方側翼,中軍向前推進,壓制敵方迂迴之勢!”
阿布聽見了馬嘶聲,孫青那邊戰鼓如雷,而戰馬隨着這陣鼓聲同樣開始奔跑起來,四十名輕騎聽起來雖少,但在這種膠着的狀態下,騎兵的衝擊力足以改變整個大局。
這也是爲什麼雙方都按壓着騎兵不動的原因。
“阿軻!”阿布發聲大喊,秦軻轉過頭,阿布正對着他繼續大吼,“攔住騎兵!”
攔住騎兵?
秦軻正渾渾噩噩地看着戰場上的情形,驟然聽見阿布的喊聲,腦海中想了想,他感覺自己好像突然患上了失語症一般,完全聽不懂這四個字是什麼意思。
“快!”而阿布繼續扯着嗓子嘶吼,秦軻終於反應過來,眼前的白光也終於如白霧一般散去,他牙根一緊,手上的繮繩一扯,猛地一架馬腹,一聲大喝,“衝鋒!”
四十騎輕騎隨着他列隊而出,他感覺到勁風吹動他髮絲,吹入他的鎧甲,他手上的木刀拍打馬臀,眼前騎軍在不斷地在眼中放大。
他覺得自己的眼睛似乎被沙子迷了一下,他眯起了眼睛,騎兵和騎兵在這時候狠狠相撞,無數的馬匹的哀鳴之中,他的風視之術捕捉到了那些凌冽的風聲,他側身避開一柄木刀的同時,手上的木刀一轉,就把一人打得墜馬。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如他一般憑藉敏銳的知覺而避開那些即將而來的攻擊,雙方的不少騎軍手上握着長木杆,幾乎是同時擊中對方的胸甲,馬匹的衝擊力之下,當先的騎軍兩人同時墜馬,而就在墜馬的那一刻,兩人還不忘記從腰間抽刀,其中一人的速度更快一些,他向前踩出幾步,用力揮出一刀,想要把這個對手打翻在地,但從身後卻來了一刀,正好擊中臂膀,整個人來了個狗喫屎。
秦軻收回了木刀,雙騎直直從從他正面襲來,長木杆幾乎壓制了他所有的空間。他索性從馬上一躍而下,正在兩人準備扔掉長木杆抽刀劈斬之時,他順勢地扯住了一人的腿,把他整個人從馬上拉了下來。
然後自己翻身上馬,繼續拼殺。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七進
爲了區分雙方,所以雙方的甲冑顏色並不相同,秦軻這邊是以黑色爲主的皮甲,深邃沉重。
而孫青麾下的則是一色的火紅,如燃燒的野火。
秦軻催馬前行手上的木刀斜斜劈出,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量,而在馬匹的衝勁之下,與他迎面相對的騎軍則是在一個照面就墜下馬去。
第一輪衝鋒之後,兩支騎軍的陣列已經混亂成了漿糊,雖然近一大半人還在馬上,但有小半人已經從馬戰變成了步戰,在不斷躲避馬蹄與木刀的情況下,與那些同樣步戰的敵人近身廝打。
一名黑色甲冑的軍士和一名紅色甲冑的軍士先是在衝鋒之中兩馬撞在一起,兩人在馬匹傾覆之前都是一腳踩在馬背上跳了起來,長木杆在空中交織碰撞。
兩人一起墜地,彼此都握住了對方長木杆的尖端,不肯有絲毫放鬆,也不知道是誰先意識到他們如果一直這麼下去難以分出勝負,拔刀之聲響起,兩人拋開了長木杆,雙雙向前揮刀,在木刀碰撞的時刻,兩人的肩鎧也貼在了一起,就好像兩頭牛在用角相互頂撞。
有沒有了騎手的馬失去控制橫穿了過來,兩人幾乎是同時一頂,藉着這股力量向後退去。
讓過馬匹之時,兩人仍然低伏着背部尋找着對方的蹤跡,而當馬臀越過兩人之間,兩人再次出刀,一人斬向肩膀,一人則是上撩擊中對方的小腹。
兩人都是一陣痛哼,但身體裏鼓動的氣血仍然維持着他們的身體,紅軍一陣嘶吼,放棄了木刀的他撲了上去,把對吼撲到在了地上,不管不顧地揮拳。
而黑軍則是雙臂橫在頭前,避開要害的同時,抬腳踹在了紅色甲冑的背心,兩人在地上再度翻滾成一團。
雖然騎軍的人數很少,但孫青和阿布幾乎是同時把寶都壓在了這上面,不管是士族子弟還是寒門子弟,只要有一定的氣血修爲的,一大半都在這兩支騎軍裏。
自然,雙方也沒那麼快就能分出勝負,馬匹嘶鳴鐵蹄踐踏之中,秦軻一夾馬腹,眼前的是他熟知的士族子弟,名字叫盧定,他的母親是孫家外嫁的女兒,他從小就與孫青一同長大,修爲不弱。
盧定也發現了秦軻,他同樣催馬,兩人的木刀在空中一次碰撞,發出噼啪的聲響,秦軻皺了皺眉,他的風視之術聽見了自己手上木刀的輕微斷裂的聲響,剛剛他連續揮刀,擊中了三四名騎兵,縱然這木刀用的木料不錯,可在他這樣的力量之下也已經難以承受。
如果說他再一直揮刀,只怕他手上的木刀會比盧定手上的木刀更快斷裂。
兩人兩馬交錯而過之後,都是在不遠處就轉了圈,把馬頭調轉過來,再度發動了衝鋒。
秦軻壓低了身體,避開了一根從身旁而來的長木杆,而盧定則是一刀劈中了想要從身後企圖把他從馬上拉扯下去的軍士,軍士頭盔上捱了一記猛擊,就像是個滾地葫蘆一般倒在了地上。
盧定大聲嘶吼:“來啊!”
秦軻沒有說話,壓低身體的他抬眼死死地盯着他,就像是一頭陰鷙的野狼。
既然不能久戰,那就乾脆一鼓作氣!
兩馬相交,盧定慨然出刀,木刀破空而至,直指秦軻的臉。
縱然手上只是一把木刀,但在他充沛的氣血之下,他揮舞出來的力量足可以把一個普通人打到重傷。
他不指望自己能憑藉這麼簡單的一招就把秦軻打倒,論修爲,他和秦軻只在伯仲之間,雖然他自信自己必然能勝過秦軻,可要分勝負也不會是短暫幾息的事情。
但只要把騎軍能突破重圍,直擊步軍迂迴的部隊,這場軍演就是他們贏了!
想到這裏,他興奮得額頭青筋都微微爆出。
秦軻閉上了眼睛。
周圍似乎一瞬間都寂靜了下去,只剩下了馬蹄聲啪嗒啪嗒地在腦海中響起,隨後是一道風聲,那是他手上木刀掠過空氣的聲音,它隨着馬背的一起一伏,也在上下的晃動。
要排開雜念,聽起來像是很簡單的一件事情,但實際做起來卻並不容易。
而且在這樣嘈雜混亂的環境之下,要做到就更是困難。
但秦軻畢竟被木蘭訓練了那麼久,總還是抓到了幾分訣竅。
他聽見自己的呼吸聲,一聲,一聲,又一聲。
胸腔裏似乎有一條寬闊的河流,它在流淌,伴隨着他身體的力量,不斷地向着他心中的那個點流去。
雖然這個過程中在秦軻感覺中好像很漫長,但其實只有短短的一個呼吸時間,很快,他的耳朵裏出現了第二個馬蹄聲……第三……第四聲……
他感覺到整個戰場的洪流重新在灌入他的耳膜,喊殺聲讓他的氣血湧動,胸膛像是有一股氣勁快要炸開一般。
他猛然睜開眼睛,盧定的木刀已經在他的眼前。
他刺出木刀,縱然眼前是一片黑暗,但在他的‘劍尖’上,似乎有一道光芒綻放。
盧定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木刀掠到了秦軻的面前,這一刀如果劈中,秦軻至少也是個重傷墜馬的結局。他嘴角忍不住露出了幾分得意的微笑,只是讓他有些疑惑的是,秦軻難不成是嚇傻了,竟然連抵擋都不做?
然後,他突然感覺到自己的心口一痛,原本就快要擊中秦軻的木刀開始距離他越來越遠。
他皺了皺眉,卻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等到他微微低頭,終於看見了那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抵在了他心口的木刀。
這是誰的木刀?
他疑惑着,順着木刀的刀柄看去,秦軻那雙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神在頭盔之下,緩緩地顯露出凌厲的殺意。不過這股殺意很快就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秦軻略帶茫然又十分清澈的眼睛。
隨後,盧定感覺到一股劇痛傳遍了全身,他慘叫了一聲,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轉傾覆。巨大的力量讓他脫離了馬背,失去控制的身體在空中翻轉,等到他不斷地攀升到最高處,秦軻收回了木刀,他的整個人也開始了墜落。
城牆上頓時響起一羣人的驚呼。那些官員們在上面看得一清二楚,而且他們也認識這位與孫家的盧定,平日裏,士族們交往甚深,自然也知道盧定的氣血修爲已經到了融入骨骼的程度,放在年輕一代,也算是出類拔萃者。
可偏偏他竟然在一個照面就敗了,敗在了一個不知道諸葛宛陵從哪裏找來的窮小子手上,難不成,這個窮小子竟然是已經突破了三境,已經是能登堂入室的武士不成?
“這是什麼刀法?”有孫家一派的官員失聲道。
“這不是刀法。”孫既安猛地站起身,一隻手握在城牆的垛口上,看着秦軻那一刀,他心中一緊,手上微微用力,竟然是從城牆上摳下了幾寸碎屑。
“這是劍法。”孫既安緩緩地把自己的手收進袖子,寬闊的袖口掩蓋了他手上的碎屑,他沉聲道,“簡單的一記直刺,只是太快,太果決,盧定甚至還沒感覺到就已經中了。如果說他用的是真劍,只怕盧定早已經死了。”
腥祟D時沉默下去,他們知道孫既安同樣也是一位不弱的武士,能看出更多細節也在情理之中,只是他們怎麼也無法理解盧定落敗得如此之快的原因,只能是私下抱怨了幾聲。
孫既安居高臨下,看着秦軻的背影,低聲喃喃道:“看起來,有點像……”
他看向高長恭,“有點像是他的槍術?”
但他又搖了搖頭,只是有些神似罷了,何況就算這招真的是高長恭教的也不奇怪,畢竟高長恭和諸葛宛陵好得就差穿一條褲子,他的心必然會更偏向寒門士子一些。
第一百六十八章 和風
高長恭已經喝完了桌上的兩壺酒,雖說他一直吵着要與木蘭對飲,但木蘭喝得很少,看到秦軻“一劍”把盧定給弄下馬背,她微微搖了搖頭,似乎顯得有些遺憾。
“怎麼樣?”高長恭笑了笑。
“還是差了火候,招式是有了,但七進劍之所以叫七進,說的就是那有進無退,有死無生的氣勢,現在他會的四招,只不過是有名無實罷了。”木蘭看向高長恭,“不過這畢竟不是生死搏殺,或許換一個時候,他會用得更好一些。”
“這我倒是不怎麼擔心,這小子看起來什麼都怕,其實挺皮實,一到關鍵時刻還算可靠。”高長恭看向下方的亂局,縱然整個軍陣十分混亂,但他仍然可以把握住整個局勢的動向,這歸功於他從小所受的精英教育,更歸功於他這麼多年在戰場上縱橫的經驗。
眼下阿布麾下黑軍的陣勢已經完全鋪開,孫青的紅軍雖然還是如一把利刃一般無可阻擋,可畢竟錐形陣的側翼薄弱,被雁形陣兩面壓縮,整隻軍隊兩面受敵,有些疲於應付。
而如果這時候黑軍的陣形真能迂迴到他們的身後,紅軍的敗局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也是因爲如此,孫青纔要派出騎兵支援,目的是切斷黑軍的迂迴攻勢。
阿布的雁形陣縱然成勢,但要以四百多人鋪開整個陣勢還是略顯不足,等到騎兵切斷了黑軍的迂迴部分,完全可以讓騎兵從側翼直接衝擊黑軍,雁形陣只要被撕開一邊,剩下的一邊基本上可以說是不攻自破了。
只不過阿布也留了一手,他壓着騎兵不動,等到孫青動用騎兵,他就用騎兵去攔截騎兵,兩邊一打,就好像一池子清澈的水,瞬間糊塗成了一團泥漿,騎兵一旦陷入膠着,哪裏還有足夠時間和空間重整旗鼓,發揮他們的衝擊力?
“但孫青真的會敗在這種戰術下麼?”高長恭微微笑了笑,應該不會。
以孫家的家教,孫青的戰略推演足以能勝過太學堂的任何一位學生。
他的老師吳國老將孫吉,當年正是他指揮軍隊抵禦住了唐國的全線入侵,給自己的青州鬼騎足夠的時間,他才能趁唐國內部空虛之時橫掃四方,論戰略,就連高長恭都要佩服上三分。
既然如此,他的學生孫青,必然會有其過人之處吧?
秦軻伸手一抄,把盧定扔到了馬背上,看着已經暈厥過去的盧定,長出了一口氣。
如果任由盧定這麼墜落下去,很有可能會在馬蹄的踐踏之下出事。或許換做小千,估計只會在一旁幸災樂禍,但秦軻還是狠不下那個心。
昏迷的盧定呼吸散淡,但看上去並沒有什麼很大問題。
他這是他第一次對除了木蘭以外的人用七進劍,但顯然這一劍的威力超出了他的想象。
七進劍第一進,和風。
雖然名字顯得詩情畫意,但實際上這一劍並沒什麼陽春白雪,也不怎麼風和日暖,這是一道凌冽迅捷的風,只不過並不怎麼溫暖,也不怎麼柔和,只有那超乎知覺宛如神鬼般莫測的速度和殺機。
當他第一次見木蘭用出這一劍的時候,他甚至不知道木蘭是如何發力,只是一個眨眼,木蘭的戰刀就已經停留在了他的胸口,他感覺自己就好像在生死關之中走了一個來回,全身汗流浹背。
如果木蘭真的要殺他,他早就死了。
看似簡單的一記直刺,卻能帶動全身的氣血,腳掌到腰胯,肩膀到掌心,當他推出劍的時候,那種不顧一切的壯烈,就好像是向着死亡張開了懷抱。
又或者,是在向死亡發出挑戰?
有那麼一瞬,他感覺自己自己的身體似乎生生地被灌入了另外一個人的靈魂,那個人在嘶吼,在吶喊,他不願意在牢恢惺艿綘拷O,他需要衝出去,沒有什麼東西能束縛他的意志,他必須衝出去!
衝出去!
秦軻記得師父說過的一句話:“不平則鳴”。
於是秦軻刺出那一劍,那個人哈哈大笑起來,隨着這一劍,他化作煙塵,然後是一股力量的洪流從他的全身到達了劍尖,最後全數地衝進了敵人的身體。
七進劍他學了四劍,也就是這一劍,他用得最好。
盧定敗在這一招下,也實屬正常。
秦軻聽見背後有一道衝着他來的風,他不假思索地轉身,一刀劈了過去,他感覺一股巨大的震動順着刀尖傳導到他的手腕,他悶哼一聲,手上木刀斷裂成兩截,一支去掉了箭頭的箭矢斜斜地插入地面。
他抬起頭,正對上孫青冰冷的目光。
他手上的牛角弓仍然在微微顫抖。
“放箭。”孫青冷冷地道。
然後在他的身後,如飛蝗一般的箭矢騰空而起。
秦軻瞳孔微縮,這些箭矢竟然是衝着他們來的!此刻兩邊的騎軍正在麝戰,混亂之中早已經分不清彼此,孫青此刻下令放箭,分明是把自己人也覆蓋了進去。即使可以藉此來打擊騎兵,可他自己的騎兵也會因此而失去衝擊阿布陣形的能力。
難不成他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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