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啓者說 第306章

作者:江南南丶

秦軻重新站直了身體,喘着氣道:“好快的刀,險些真的敗在你的手裏。但你大概沒有想到,我還會有個幫手吧。”

房間裏一片黑暗,但小黑和秦軻本就關係緊密,從那一次相融之後更是隱約間有了一種奇妙的聯繫,自然可以感覺到小黑已經躥上了樓梯,只是一直在等待時機而已。

剛剛他以驚蟄一劍,逼得刀客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聰明如小黑,自然可以找到其中的破綻。

但即便如此,秦軻依舊覺得,這個刀客強得可怕,甚至如果繼續鬥下去,他只可能是動用體內的雷電之力纔可能有取勝的機會,但那樣一來,只怕整個二樓都會塌陷,蔡琰也會被捲入其中……

“好厲害的妖獸。”終於,一直沉默的刀客開口了,但同時他的身形猛然動了起來,不是向前,而是向着另外一頭直衝而去!

秦軻先是一愣,沒有想到刀客和自己一番交手之後又中了小黑的毒,居然動作還沒有半點變慢,動作先晚了一步,還沒能攔住刀客,眼前天光就一片大亮,刀客竟然是直接撞倒了一面牆,一躍之下已經落到另外一間民房的房檐。

秦軻還想去追,一支箭卻像是天外來客一般帶着尖銳的聲響狠狠地落在破口處,炸出一片煙塵。

外面還埋伏了一名箭手!

而且是一名小宗師箭手!

秦軻對着那處洞口,不由得苦笑起來,知道此時即便追上去也很難在一名埋伏許久的箭手注視下攆上刀客,只是最讓他疑惑不解的是,這些人到底是從哪裏來的?是孫同的餘黨麼?

一刻鐘後。

“看來前些日子他應該是翻了不少卷宗。”秦軻道。

可以看見的是,虎的房間裏擺放着許許多多的竹簡,書桌上還有一盞消耗過半的油燈,硯臺裏的墨卻已經乾裂出一條縫。

其實按照校事府裏的規矩,大多數卷宗都不得帶出校事府,然則虎這一次卻公然違反了規矩,實在有些可疑。

蔡琰則是翻看了幾卷卷宗,發現寫滿密密麻麻的人名,微微皺眉,隨後一路查看下去,也能在許多地方看出虎的批註,大約是簡略地寫一些人際關係,還有相互之間有什麼關係。

蔡琰的記性極好,因此早已經記住校事府裏的不少人名,現如今拿出來一一對應,卻是越來越驚訝。

“怎麼了?”秦軻翻看着卷宗,微微歪着頭看向她。

“從這些卷宗來看……他似乎是,在查校事府?”蔡琰捂着嘴巴,“難怪他要故意把這些卷宗帶出來,如果他真的在校事府裏查這些東西,恐怕會引起更大的波瀾……”

第七百二十二章 孩子們

校事府,是荊吳直屬諸葛宛陵掌控下的衙門,其權力之大,早已經是壓過個大衙門,其密探之多,更是遍佈整個天下,並且因爲這幾年荊吳的戰事,這個衙門就好像被點燃的火焰,越發耀眼甚至有了一種不可逼視的感覺。

這也是爲什麼孫既安成爲士族領袖之後,一直不停地在各方面打壓校事府的原因。

誰都不想自己在睡夢之中,卻有一個人藏在窗外,悄然無聲地用毛筆畫下他們的睡相,記住他們的夢囈,更何況並不是每個人都只會做些香豔的春夢的,一句話掉滿門腦袋的事情,不是第一次,也絕不會是最後一次。

然而秦軻卻聽說過一句話叫千里之堤毀於蟻穴,雖然校事府的力量足以攔截潮水,一旦內部出了問題,卻很有可能因此而不斷崩塌。

孫同之事,孫家已經第一次展現出他們有能力滲透校事府,而今天秦軻遇見的兩位高手,弄不好就是校事府的密探。

話說回來,虎到底是查到了什麼,才導致了他的突然失蹤。

這兩個人又爲什麼會摸進虎的房間,難不成是想要毀掉什麼東西?

想到這一點,秦軻不由得毛骨悚然,只覺得隱約間有一張大網正在逐漸張開,隨時有可能化作血盆大口吞噬一切。

“虎一定是查到了什麼東西。”秦軻目光下沉,看向那些卷宗,越發用力地一捲捲開始查閱,“所以我前腳纔出校事府,後腳就他們就直奔這邊來了,看來他們也是知道了我會查這件事情,所以急急忙忙來毀滅證據。”

蔡琰微微點了點頭頭,也覺得秦軻說得有道理,所以繼續翻閱着那些堆砌在一起的卷宗,很快,就從中查出了一些端倪。

“公孫離……”蔡琰提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哦地一聲,“我怎麼把她給忘記了。就我現在看得出的是,虎從一開始,似乎是在追查公孫離的下落。”

“拿來我看看?”秦軻接過卷宗。

他當然也記得當初那個一臉哀怨,找上門來求自己調查真相的姑娘,其實薛洋落網的那一天,他本可以把藏在牀底暗格內的公孫離給抓出來,但最終他還是故意裝作沒有察覺地忽略了過去。

後來他被洛鳳雛擄走,他也沒能再見過公孫離一面,今天卻突然發現這件事情和公孫離有關,心中也驚訝不已。

只可惜的是,兩人翻閱了虎的所有卷宗和記錄,終究沒能找到足夠有力的消息,無法判定到底誰纔是校事府裏的叛徒,又是誰指使了他們做下系列的事情,卷宗上,只有看上去有些潦糙的字跡似乎在訴說着虎在燭火前做的思考。

更要命的是,這些字跡在某一卷處又戛然而止,並且再也找不到下文。

雙眼怔怔地看着虎留下的潦草字跡,秦軻忍不住罵了一聲,“剛剛就應該下狠心,或許可以把那個人給抓住。他們來得比我們早一步,或許那丟失的一卷就是被他拿走了。”

查案最難受的事情,大概就是關鍵的線索在某一個時刻突然斷開,導致被打開了一角的祕密又被濃重的黑霧掩蓋。

但蔡琰不這麼覺得,笑着安慰道:“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就現在看來,如果不是這些人一時疏忽,忘記了虎的住所,恐怕你今天到這兒的時候就是一片廢墟了。”

要讓一座屋子變成廢墟,只需要簡單的一把火。

秦軻想到那樣的場景,卻陡然一震,隨後低沉地對着蔡琰說道:“看來不能讓那些孩子繼續住在這裏,否則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些什麼事情。”

那些之前還在院子裏歡快玩耍的孩子們,雖然一個個都穿着打補丁的衣服,但並未顯出面黃肌瘦的樣子,甚至每個人還能背上不少詩文,可想而知虎在他們身上到底耗費了怎樣的精力。

而秦軻從他們的身上,也能看見曾經的自己,自然不能放任那些孩子繼續住在這已經不安全的屋子裏。

因此,他在收攏了幾卷重要的卷宗之後,就立刻出門找到孩子們和婦人黃姨,和他們商量起更換住所的事情。

其實黃姨倒是對此沒有什麼意見,只是對於虎的事情憂心忡忡,希望從秦軻那裏得到一些消息,但秦軻哪裏知道虎如今的情況?

於是他只能找了藉口搪塞說:“虎現在查一樁大案子,他擔心你們會有危險,所以才讓我們來看看,至於他本人,有校事府的人保護,自然不會有什麼問題。”

黃姨聽了這樣的回答,也安下心來,只是眼神裏帶着幾分憂鬱,看着那間小院分明有幾分不捨。

畢竟是住了這麼多年的地方,這裏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已經深深地鐫刻進她的心中,突然之間這一切被全數改變,換誰都會有幾分惶恐。

然而當黃姨真正見到秦軻爲他們盤下的新住所的時候,還是瞪大了眼睛,像是一根木頭一般呆在了門口。

“這……這是給我們的?”黃姨這一輩子也是第一次進這樣的院子,雖然相比較那些官老爺們被石獅看護着的朱漆大門還差得遠,但一進門檻,就能望見一片綠蔭。

葡萄藤在庭院的之上肆意滋長,下方石桌石凳整潔如新,還刻畫着縱橫十九道,藤管中鵝軟石打磨的棋子珠圓玉潤。

從做到右看去,這院子足足有八間廂房,一間廚房,每一間敞開着門,寬敞且整潔,就好像一直在等待着新主人使用。

秦軻看着黃姨震驚的模樣,和蔡琰對視一笑,隨後蔡琰便彎下腰,對着孩子們笑着道:“大家快去挑房間啦,自己喜歡哪個就挑那個,要是想兩人一起睡就自己好好商量。”

孩子們天真無邪,自然十分相信蔡琰這個漂亮姐姐不會騙他們,於是發出歡快地尖叫聲,向着那葡萄藤下跑去,看看這裏,摸摸那裏,又對那石桌上的棋盤帶着幾分好奇。

這樣的東西,先生也教過一些,但真實地摸到那些光滑的棋子,和平日裏在泥地上畫出線玩耍卻是大不一樣。

秦軻看着這些孩子歡快的模樣,也打心裏高興,儘管這院子價值不菲,甚至超過了他自己的住所,他卻一點也不心疼,被蔡琰取笑說是“小氣鬼開竅了”。

“這這這……這不好吧。”黃姨倒是有些驚慌失措,要知道她從來就沒住過這麼好的地方,要是碰着砸着,她一個喪夫又舉目無親的婦人又如何能賠得起。

但在秦軻帶着幾分強硬的攙扶下,她最終還是接受了現實,最後只能是千恩萬謝,要不是被強行攙扶着,她還真想跪下去磕幾個頭。

“其實現在想來,像是虎這樣的人真是有些苦的,雖然校事府的銀錢比起不少百姓已經不少,可若是他不同流合污中飽私囊,連這樣一間院子都買不起。反觀那些天天喊着民貴君輕的士族們,一個個都是樓房高聳,良田無數。”

秦軻望着那些孩子和那摸着葡萄藤,雙眼含淚的黃姨,心中有些感慨地道。

蔡琰感受到秦軻的情緒,一隻冰涼的手輕輕地和因爲握劍而有些粗糙的手握在一起,柔聲道:“很多事情,我們都改變不了,但至少你已經做了該做的事情,不必想得太多。”

秦軻沒有說話,只是嘴角彎起一個弧度,因爲他感覺到蔡琰的髮絲在他的肩膀上四處披撒,那一份沉甸甸的重量帶着一些令人溫暖的熱量。

他低下頭,輕輕地吻上了蔡琰的額頭。

第七百二十三章 換日

兩日後的早晨,秦軻坐在街頭的桌子上,一邊從蒸谎Y夾出一隻飽滿的肉包子,一邊看着對面突然坐下的紅衣女子,笑容有幾分僵硬,想了想之後決定先是把這包子先放進對面的碗裏。

“我還以爲,你從此之後會人間蒸發,再也不會留下半點消息。”秦軻道。

洛鳳雛依舊是那副冷漠的樣子,一張面孔足以讓不少人找不到北,但當她坐在街頭小店裏的時候,身上也多了不少煙火氣,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寒冷氣息也消退了不少。

“那只是你自己一廂情願的想法,既然我和他做了交易,自然要留在荊吳,免得他反悔。”洛鳳雛低下頭,看向面前碗裏的包子,皺了皺眉,似乎在考慮到底要不要用手拿起來喫。

蔡琰坐在一側,一雙大大的眼睛裏光芒越發明亮,她上下地打量着洛鳳雛,最後對着洛鳳雛由衷讚揚道:“姐姐你真好看。”

好看?誰要是惹了她生氣,雙手一揮就化身鸞鳳,恐怕就不是好看了,而是好可怕了。

秦軻心中暗暗腹誹,身上曾經被鞭打過的地方隱隱作痛,腦中不由得回想起當初被挾持之後的悲慘日子。

不過讓秦軻驚訝的是,平日裏對誰都冷漠無比的洛鳳雛,對蔡琰倒是出奇的好,甚至還難得露出一些笑顏,輕聲地和她說着一些有的沒的話,反倒是秦軻悲哀地發現自己徹底地被忽略了。

蔡琰也喜歡穿紅衣,最好如火焰一般熱烈,光芒萬丈。

這兩個女子坐到一起,真就像是一對姐妹一般,同樣都是面容姣好,長髮如瀑,而洛鳳雛甚至在仔細觀察了蔡琰之後說道:“你似乎剛剛開始修行?”

秦軻立刻把目光望向了蔡琰,這她可從來沒有說過,開始修行?可蔡琰似乎並沒有修行天賦。

蔡琰看着秦軻的眼神,吐了吐舌頭道:“我本來想成了之後再告訴你的。”頓了頓,她對着洛鳳雛道:“我是在修行啦,不過進展似乎不是太快,可能還需要一些時日纔行,跟姐姐你比不了的。”

似乎是被蔡琰一聲聲親切的稱呼喊得有些高興,洛鳳雛嫣然一笑,搖搖頭道:“我的修爲……不是什麼正道,不過你沒有修行資質,卻已經有了幾分模樣,應該藉助了什麼外力吧。”

蔡琰點了點頭,從身上裏取出一隻銀色鐵球,放在洛鳳雛面前道:“這是一個前輩給我的禮物,我也是在摸索着用,不過它確實可以讓我不受天賦的限制而修行。”

這隻鐵球,秦軻也認識,正是當初在公輸家時候,公輸般拿來送給蔡琰的東西,當初公輸般還給過褚苟一個,只是兩隻鐵球似乎有些不同,褚苟的那隻更大一些,也顯得更平凡一些。

蔡琰的這一隻,上面卻有着繁複的花紋,諸如龍、蛇、鳥、魚,相互交織在一起,栩栩如生。

而就在秦軻還沒有從蔡琰取出鐵球時候,胸口短暫顯出的那一抹白膩中緩過神來的時候,洛鳳雛已經握住了這枚鐵球,並且五指用力,狠狠地捏了下去!

她並非是氣血修行的聖人。

但並不代表她那五根青蔥般的手指就毫無力量,甚至在她發力的那一刻,憑空有一股氣流轟然炸開,把秦軻眼睛吹得一迷。

與此同時,那枚鐵球居然就這樣融化了!

它像是變成了有生命的水流,環繞着洛鳳雛的手掌,一圈又一圈地轉動着,銀色的外表反射着明亮的光,竟照得秦軻有些睜不開眼睛。

“這東西,叫換日。”洛鳳雛望着那手中的東西,對同樣驚訝的蔡琰解釋道,“這本該是失傳了的東西,卻沒想到你得到了一個,不錯,它確實有着改變資質的能力,只不過製作得還不夠好,所以你的進展才會慢。”

說話間,她抬起手,手指輕柔地捏成如蓮花般的形狀,隨後那鐵水居然就直接漂浮起來,像是無形之中被什麼托住了一般,哧溜一下就順着蔡琰的手臂鑽了進去!

“蔡琰……”秦軻一驚,立刻握住蔡琰的手腕,拉開袖子,卻發現那鐵水已經在一眨眼之間就滲透進了蔡琰的身體,並且很快蔡琰的身體就開始發燙,臉上也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蔡琰,你怎麼樣?洛鳳雛!你做了什麼?”秦軻已經像一頭受傷的狼,對着洛鳳雛惡狠狠地吼道。

“讓她睡會。這對她只有好處,沒有壞處。”洛鳳雛神情平靜,開始夾起那隻建鄴城許多人都說好的肉包子品嚐起來,好像完全不擔心什麼。

而蔡琰這時候也睜着稀鬆的睡眼,含糊地說道:“阿軻……我困,你讓我趴一會兒,就一會兒。我沒事的,只是感覺很暖,從胸口開始,很暖……”

秦軻有些擔心,但還是點了點頭。

他沒有讓蔡琰趴在硬硬的桌板上,而是自己坐到了她的身邊,一隻手攬着她的肩膀,讓她靠在肩膀上沉沉睡去,發出一些輕微的呼吸聲。

“睡吧,睡吧,不怕。”秦軻輕聲在她耳畔說道。

一旁洛鳳雛望着兩人的樣子,突然停下了嘴,不知道怎的,她心裏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隨後帶着幾分厭惡地把包子扔回了碗裏。

“來了!來了!”街道上的百姓們歡快地叫着,像是迎接大英雄一般,望着街道的盡頭,一支隊伍正打着旌旗,全身漆黑彷彿一股黑潮一般向着這一邊不斷地進發。

而當先的人卻是格外不同,穿着一身白衣,好像在一片黑水之中浮水的白鳥,優雅,美麗,也帶着一種剛毅。

高長恭已經記不清自己是第幾次帶着軍隊出城了,但似乎每一次出城,百姓們都是那麼可愛。

他們在街道的兩旁向着軍中投出無數禮物,做糕點的投出自己打包好的糕點,賣鮮花的拋出早晨剛剛摘下的鮮花,好像要把一切的光彩都匯聚到這支隊伍之中。

論純粹,恐怕再沒有百姓更純粹的了,只要有人對他們好,他們自然也會對這個人好,甚至加入子弟兵效死。

“如果不是他們,我不見得會接下這個大將軍。”高長恭用旁人聽不到的聲音微笑說道。

如果可以,他當然也想騎着胯下的赤火,單槍匹馬地北上,和那個鐵一般剛強的姑娘一起踩踩草原,看看雪山。

但因爲他生在這片南方之地,見過這些父老鄉親,所以身上自然而然就有了一種沉甸甸的責任。

孫同這一次的反叛,在荊吳這些年來說並不算最大,但孫家故地本身就是一個讓人頭疼的地方,並且唐國現在又蠢蠢欲動,所以他必須地親自出徵,以最快的速度平定叛亂,穩住荊吳的根基。

只是有件事情卻讓他有些擔憂,就周公瑾校事府那邊的消息來看,似乎建鄴內部也有許許多多不穩定的因素,到現在還沒能查清楚他們到底是誰,又打算做什麼。

他這一去,把建鄴城大軍帶走了一半,是否會給這些人可乘之機?

第七百二十四章 繼任者

就在高長恭沉思之中,突然聽見身側年輕的聲音平靜地道:“將軍是在擔心建鄴城的安危吧?想來有朱然將軍鎮守,又有黃老將軍這個百戰之將,大可不必如此憂心的。”

高長恭當然記得這個聲音,事實上這些日子以來他幾乎天天把這個年輕人帶在身側,教他軍中的事務,教他行軍的準則,教他……如何做一個好的統帥。

“況且,我們此去也不會太久,順利的話兩個月內必然可以平定孫同叛亂,甚至還能以此爲名,替丞相在孫家舊地牢牢地釘下一顆釘子。所以這一次的叛亂雖然危險,但也不是全都是壞事。”張明琦坐在馬背上,字句清晰地說着自己的想法,不卑不亢的樣子隱隱有了幾分大將之風。

很多人都覺得,高長恭對於繼承者有兩個選擇,其一自然是出身孫家,天賦異稟直追他本人的孫青,但無奈孫青出身士族,註定和諸葛宛陵是敵人,所以他們中間有一層始終難以跨越的阻隔。

而另外一人,是阿布,作爲根正苗紅的太學堂寒門學子,雖然現在還十分年輕,但阿布的氣血修行和軍中謩澅绢I幾乎都是他手把手教出來的,自然是最好的選擇。

但高長恭卻偏生覺得,或許自己還有第三個選擇。

“以前倒是沒有看出來,你還有幾分廟堂謩澋谋臼拢磥碜屇阕鑫規は碌牡挠H衛還是有些屈才了。”高長恭沒有轉過頭,只是目光望向前方的同時嘴角彎起一個細微的弧度。

他本就是名滿荊吳的美戰神,如今毫不掩飾地把自己的一張面孔顯露在外,這一笑便把無數崇拜他的少女迷得七葷八素,有幾個甚至當街就兩眼一翻昏了過去。

貼身丫鬟一陣慌亂地抱着自家小姐,又不敢用力拍打臉頰,只能不斷地呼喚着。

高長恭也不去在乎那些,對張明琦揶揄道:“聽說有的人一旦成了婚,就會變得穩重且睿智甚至有些過分謹慎,難道那小姑娘真有這麼大的本事,把你的改造成這樣?”

張明琦兩眼一呆,隨後臉頰泛起一些紅色:“將軍,這和軍務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