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啓者說 第300章

作者:江南南丶

“好!”老船幫在岸上觀戰的人自然都情緒激昂,而洛家的人則是一臉不悅,尤其是洛宏,非但沒有撫慰那名也算是盡心盡力的食客,甚至還嚷嚷着要趕人出洛家,惹得不少食客不滿。

但不滿歸不滿,這賭鬥還沒有結束,洛家的人還是要一陣又一陣地往那座他們並不如何熟悉的擂臺上去跟同樣不熟悉的對手交戰,老船幫的人三教九流都有,兵器五花八門,應對起來也自然格外困難。

但好在洛家這些食客們都是當初精挑細選,後又被洛家精心照顧,修爲往往要比老船幫那一頭高些,倒是也能打個旗鼓相當。

第七百零八章 幫主出手

不過無論是龔大人還是龍津,都知道這只不過是盛宴之前的開胃小菜,就算各有勝負,卻始終無傷大局。

真正能決定漕咧職w屬的,自然是雙方那些頂尖的小宗師高手。

也算是南陽百姓有福,能在今日親眼得見如此多的小宗師境界高手齊聚一堂,老船幫一方是多年煞費苦心的積累,而洛宏這一邊,則是士族中豢養的供奉,放在平日裏,都是深居簡出的主兒,哪裏會在大庭廣兄麓螋Y。

“龍幫主居然要當先出戰?”龔大人發現龍津居然已經握住了那柄沉鐵打造的長矛,心裏有些驚訝,雖然龍津確實已經入小宗師多年,但作爲老船幫的幫主,不是應該壓在後陣纔是?

龍津掂量了一下手中的兵器,多年未在人前動武的他看上去興致勃勃,爽朗地對着龔大人笑道:“孩兒們都很努力,何況我這樣的老人?左右都是要上陣,不必分先後,正好能做個表率。”

“龍幫主尚在壯年,英姿颯爽,哪裏像是個老人。”龔大人含笑點了點頭,心中卻不以爲然,對於他們這些人來說,親身上陣搏殺是下等人才做的事情,所謂上者勞人是也。

不過他既然裝出一副中間人的樣子,自然也拱手道:“既然如此,本官預祝龍幫主旗開得勝。”

“狗官,裝什麼樣子,心裏巴不得咱們輸呢。”人羣裏,秦軻聽見胖子的竊竊私語,在之前的對戰之中,他一着不慎,輸給了洛家的一名食客,心裏自然是滿腹牢騷,但被鄺鐵壓着,他也不好大聲說話,只能對一旁的蒙涯發泄。

蒙涯則是有些擔心,低聲道:“幫主這些年從未動武,且這一次又是上這樣的擂臺,是否太急切了些?”

“小弟是在擔心?”鄺鐵看出蒙涯心中所想,微微笑道,“放心,幫主從來不做無把握之事,何況……”

就在這時,腥税l出一陣叫好聲,只見龍津從岸上縱身一躍,直接跨越數丈距離,如同一塊從山巔墜落的石頭一般,帶着洶湧的氣勢和沉重的力量,直接墜落到了擂臺之上!

“轟”地一聲響,整座漂浮在水上的擂臺都被這股力量所震撼,不斷地搖晃起伏,好像隨時都可能沉入水底,而那擂臺上名爲洛家人,實則是龔大人手下的小宗師高手也是猝不及防,在擂臺上跌跌撞撞,險些倒下。

而龍津卻已經如同一頭出坏拿突⒁话銚淞诉^去!

小宗師境界的力量,自然不是幾根柔軟的竹子可以承受的,事實上如果不是龍津控制了力量,這片由竹排所構建成的擂臺恐怕會在他的腳下紛紛碎裂,但正是因爲如此,所有人才覺得可怕。

明明龍津處於這樣脆弱的擂臺之上,步履卻依舊能夾帶風雷,每一腳跺下都帶起一股巨大的威勢,這要多強的控制力,才能做到?

秦軻自認自己也做不到。

相比較龍津這樣的根基深厚的功夫,他只不過靠着奇術,能讓自己的身形變得輕盈,所以才能在那一日輕易勝過鄺鐵。

但如今看來,龍津的水上功夫不弱鄺鐵,甚至還要強出不少!

“旁人喊我過江龍王,我總是不敢接受,其實並非是我鄺鐵有多謙虛,而是我知道,這真正的過江龍王,應該是幫主纔對。”鄺鐵對擂臺上的場景早有預料,所以並不驚訝,而是輕聲對着兩位弟弟解釋道。

能在隨波逐流搖晃不定的水面上健步如飛,腳踏滑溜的毛竹與大笑之中把一杆長矛揮舞如風,化身一頭狂龍,還有誰能比他更符合過江龍王這樣的稱號?

那名和龍津對陣的小宗師高手已經被奪了聲勢,一時間又有些不熟悉腳下這樣不斷晃動的擂臺,動作自然顯得遲鈍不少,只是交手幾個回合,就已經呈現出頹勢。

岸上的龔大人只是略懂武學,但眼見擂臺上龍津氣勢如虹,動作也快得讓人應接不暇,自然也知道自己這個下屬距離敗落已經不遠。

“這個老狐狸,居然還藏了這一手。”龔大人咬牙切齒地望着龍津,突然開始後悔自己沒有堅決拒絕讓老船幫自行選擇地點。

龍津多年沒有動武,所有人都以爲他的身手會有所退步,但如今驟然出手,卻真正是風捲殘雲,看得腥巳绨V如醉,那些想法也都被拋到了腦後。

秦軻站在河岸上,同樣也是聚精會神地看着,只見龍津出手大開大合,下半身卻依舊穩如平地,單手持着長矛連斬三次,次次都打在洛家高手的兵刃上,火星四溢的同時,更是壓制得那名洛家高手的氣血。

原本洛家高手已經被氣血提到胸口,卻劈頭蓋臉地被勢大力沉的長矛三次劈斬,氣血淤積在胸口隱隱作痛,不由得怒吼起來,卻怎麼看怎麼無力,腳下再退五步,已經逼近了擂臺的邊緣。

“趕下去!趕下去!趕下去!”老船幫看見此情此景,自然是歡欣雀躍,呼喝不止。

而龍津嘿然一笑,並沒有如腥怂氲乜堪讶吮瞥隼夼_取勝,而是長矛猛縮,腳下大大地踏前了一步,一隻手抬過頭頂,好似一座大山一般落了下去!

洛家高手眼見此景,卻苦於無路可退,咬咬牙的同時,用兵刃直刺龍津的胸口,然而卻聽見“叮噹”的一聲,那柄被龍津收回的長矛不知道如何卻突然冒出,直接封住了長劍的道路!

龍津一隻大手落了下來,直拍到洛家高手的肩膀上,同時五根手指收緊,一揉一捏,骨骼咔咔作響。

洛家高手悶哼一聲,面色慘白之中又起一記膝撞,直衝龍津的襠下,看那力度,若是真的擊中,龍津只怕從此之後都不能人事了。

然而此時龍津卻驟然發出一聲爆喝,那隻鐵鉗一般的手再度發力,竟然硬生生地把洛家高手給壓得跪了下去!

“好。”秦軻低聲驚歎,只覺得龍津那種一往無前,甚至蠻不講理招式,甚至有那麼一絲項楚的影子,下意識地,他一隻手已經捏起了劍訣,開始模仿龍津的招式,想看看能否以劍來使。

雖然他有七進劍足以應敵,但這並不代表他不能學些其他的東西,入小宗師之後,他對於武學上又有不少感悟,如果能納入其他新鮮事物進自己的武學體系當中,或許在日後,他還幫劉德把趙子云沒有完成的七出劍補上。

至於爲什麼是幫,而不是自己去做,因爲他現在還不敢想自己真的能成就宗師境界,畢竟那道門檻就像是一線天,看似越過去就能閱盡遼闊風光,實際上下方卻不知道有多少驚才豔豔之輩一生都沒能爬上頂峯。

劉德雖然號稱能和宗師高手匹敵,但這麼多年他還是停留在小宗師境界,不是麼?

很快,龍津就大獲全勝,洛宏在岸邊看得暴跳如雷,卻終究也沒有別的法子,畢竟說他本人修行不過第一重境界,連自家許多食客都不如,更不要說和龍津一般親身上擂臺一展風采。

落敗的小宗師則是被人划着小船送回岸邊,秦軻只是翻了翻衣領,就可以清晰地看見肩膀上那觸目驚心的掌印,像是被烙鐵深深地刻在了皮肉上一般,已經呈現出青紫的顏色。

不過此人落敗倒不是因爲肩膀的傷,而是胸口中了龍津一記重手,肋骨斷了三根,顯然要養許久才能好。

龍津一戰震驚四座,獨立於擂臺之上,目光掃射周圍,驕傲得像是一頭雄獅,同時大笑道:“還有誰敢來?龍某再此恭候!”

一時間,就連洛家那些高手都下意識退了一步。

正當腥思澎o的時候,秦軻四下看了看,突然笑了起來,朗聲道:“我敢!”

第七百零九章 唐國高手

有句話說,雖萬人吾往矣。

不過秦軻自認自己配不上這樣的形容,或許只有高長恭、諸葛宛陵甚至曹孟這樣的人,纔會有這樣的英雄氣魄吧。

不過當他邁着堅定的步伐越卸龅臅r候,發現所有的看客都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也不由得生出幾分慷慨激昂的情緒來。

而在龍津勢如破竹戰勝對手的當下,就連洛家那幾位小宗師高手都有些猶猶豫豫,他的回應,更是讓腥搜矍耙涣粒搴陝t是欣喜若狂,立刻就走上前來用力地拍打秦軻的肩膀。

“好!秦兄弟有膽識有氣魄,難怪當初我倆一見如故,正所謂英雄識英雄,既然如此,爲兄也當爲你壯行,拿酒來!”

到底是洛家家主,說辭一套套的,同時還不忘記往自己臉上貼金,大概在他心裏,此刻的他正像是戲文裏爲麾下大將敬酒盼望凱旋的皇帝一般。

只可惜秦軻接過下人遞過來的酒,心裏卻是啼笑皆非,實在有些不明白自己何時真的和他有過一見如故的事兒,難不成就因爲自己主動登了洛家的門?

當然樣子總是要做的,左右都是要上臺,秦軻也不介意在這時候讓洛宏有點面子,至於一會兒他真“輸掉”,也是沒法子的事兒。

一躍上了擂臺後,秦軻望向龍津,臉上浮現出笑容。

其實他心裏也有些私心,剛剛在臺下眼見龍津的英姿,握着劍柄的手也有些發癢,要知道上次他和鄺鐵之爭雖然也暢快淋漓,但鄺鐵限於境界,終究無法讓他用盡全力。

龍津則不同,從剛剛他展現出來的實力,絕對算是一個好對手。

“難怪高長恭曾經說,練武這事兒,真是會讓人癡迷的啊。”秦軻心中浮現出高長恭那張足以讓天下男人女人都嫉妒的臉龐,這些天也沒有他的音信,只是通過洛鳳雛簡短的幾句話裏得知他已經到了破關的邊緣。

但如果他已經破境,想必此刻他會第一時間找洛鳳雛打上一架吧?

此時南陽酒樓的憑欄處,有一道紅色的身影,獨立於看客之中,如同一朵盛放的紅蓮,令人遠觀而不敢靠近。

“看來我到底是老了,這位少俠從上臺開始,居然沒有正眼看我一眼。”突然,擂臺上龍津豪爽的笑聲再度響了起來。

秦軻猛然回過神,意識到此刻的他已經站在了擂臺之上,立刻拱手帶着歉意道:“龍幫主見諒,小弟一時想到了別的事情,並非有意怠慢。”

對龍津此人,秦軻還是抱有幾分尊敬的,一面是因爲他的身手,另外一面則是因爲他打聽到,龍津當年不但荊楚幫中呆過,甚至當年唐國大軍南下的時候還自發組建義軍北上抵抗敵軍入侵,殺敵無算。

這樣一個江湖豪俠,怎能不讓人心生欽佩?

“不必拘泥於此,年輕人,年少輕狂未必是什麼壞事。”龍津灑然笑道:“秦小兄弟前些日子和鄺鐵鬥過一場,他對你也格外推崇,說他能入小宗師境界,全靠與你的那一戰。只是我沒有想到今日我能在這擂臺之上和你相遇,也算是一種緣分。”

秦軻微微一怔,沒想到龍津居然能一口就叫出自己的姓氏,有些受寵若驚,同時也意外鄺鐵居然已經入了小宗師境界,難道自己不經意的一番舉動,居然還爲老船幫平添了一位高手?

也不是什麼壞事。

秦軻這麼回味着,嘴角抿起露出微笑,說了一句:“請。”

“請。”龍津伸展了雙臂,一副放鬆的樣子,長矛靠在竹排上好像只是來垂釣的漁夫。

然而秦軻卻可以看見他麻衣內因爲肌肉收緊而顯出的線條,猛虎雖未撲出,卻已經蓄勢待發。

秦軻看了一眼手中的長劍,有些遺憾自己被洛鳳雛抓來的時候菩薩劍並不在身邊,或許只有當那把劍握在手裏的時候,他才能把七進劍的劍意圓滿地使出。

但這不是一種好現象,神兵利器雖然可以讓修行者發揮出全部力量,但若是沒了神兵利器就彷徨無助,就不是人掌握兵器,而是兵器掌握人了。

所以他深吸了一口氣,雙腿猛然在地上一跺,踩碎竹排無數,好像離弦的箭一般激射而出!

這些日子以來,洛鳳雛總是變着法子折磨他,但卻也讓他在修爲上更進一步,哪怕他的氣血依舊還只是小宗師,但身法之快,卻令人側目。

因此在岸上的腥酥桓杏X秦軻好像化作了一道影子,轉瞬即逝,又如同光芒閃耀一般,呈現在龍津的面前!

“來得好!”龍津開懷大笑,沒有想到秦軻實力如此之強,更激發他的戰意,甚至讓他回想起當年縱橫江湖的日子。

荊楚幫,荊楚幫。

人間已無荊楚。

然則他們這些老人們,又哪裏能忘記當年,篳路藍縷艱難創業的日子?

若說這偌大的荊吳江山就像是一塊四分五裂的布匹被縫合爲一,那麼他們這些人,就是那手握針線的裁縫。

人間已無荊楚幫,然則這荊吳的山河大地,何處不是荊楚幫?

上百斤重的長矛卻被單手所舞動,旋轉,無數因爲之前打鬥而破碎的竹片,竟然隨着他的長矛席捲升起,像是憑空升起一股浪潮,又像是遮天蔽日的一場沙暴。

長街之上,一人一馬張揚奔行而過,不知道驚得多少人四下躲避,甚至惹來的巡街的官差追捕,只可惜兩條腿的人終究是追不上四條腿的馬,只能在後面罵罵咧咧。

馬上的騎手生着一對劍眉,真如同兩柄短劍一般鋒利,好像隨時都會迸發出利芒。

不過讓官差們驚訝的是,騎手顯然有一手精湛的馬術,明明是一路縱馬狂奔,卻硬是沒有傷到任何一人,令人驚歎。

直到他拉扯馬繮繩,動作利落地之後,龔大人則是恭敬地拱手道:“元先生,在下等待多時了。”

龔大人如今是南陽假郡守,甚至說去掉這個“假”字直接轉正也可能只是時間問題,能讓龔大人拋棄“本官”的稱號,改成在下的人,整個南陽郡恐怕也沒幾人。

然則面前這個人卻並非南陽郡的人,而是一名地地道道的唐國人,只是不知爲何出現在南陽,巧合之間又帶着那麼一些註定。

元鋒深深地注視了龔大人一眼,突然露出一些輕蔑的笑,道:“龔大人要我做的事情,難道就不怕我提出什麼你接受不了的要求?譬如……讓你出賣什麼荊吳的重要消息給我。”

“我聽說過元先生早年因牽扯到狄懷英狄大人毀謗楊太真一案,全家都入了獄,若非靠着蔡邕力保,早已滿門流放爲奴,想來元先生當不至於冥頑不靈,還要爲了那座朝堂效命。”

龔大人移開目光,只覺得元鋒那對眼睛太亮,和他的眉毛一樣像是劍鋒一般刺得人眼疼。

“狄大人已經官復原職了。”元鋒突然道。

龔大人一驚,只覺得是天方夜譚:“什麼?什麼時候的事情?”

“就在上個月初,是國主親自下令免了他的刑罰,並官復原職,繼續執掌大理寺。”放出這樣一個震驚龔大人的消息,元鋒嘴角微彎,“不過龔大人也不必擔心,我元鋒雖與狄大人交往甚密,卻始終都是君子之交,他知道我不喜朝堂那些腌臢之事,也從不會讓我爲難。你的事情,我可以辦,但辦不辦得成,那就得看天意了。”

第七百一十章 老諜子

元鋒的話看似十分中肯,卻暗藏玄機,但龔大人聽他這麼說,反倒是不擔心了,只是雙手交疊握緊壓抑着心中的狂喜,聲音變得有些嘶啞:“元先生謙虛了,您是當世少有的宗師高手之一,我所託付的事,若是元先生都做不成,那隻能說是天意了。”

元鋒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用那雙眼睛望着龔大人,目光裏帶着幾分驕傲,同時又沒有過分張揚。

他向來都是個務實的人,性情沉穩不喜多言,今天能跟人解釋這麼多已經是格外少見,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爲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讓他心中有些緊張而又興奮。

龔大人自然是不懂的,在他看來,區區一個老船幫,何德何能讓元鋒這樣的高手緊張?

爲了請元鋒這尊大神,他可是花了巨大的代價,把多年珍藏的,由一位大家親筆題字的摺扇作爲禮物送了出去。

元鋒沒有再多言,只是突然露出一絲笑容:“既如此,帶路吧。”

擂臺上的對決正是激烈的時候,不斷爆響的脆聲標誌着兩人手足一次又一次碰撞,飆飛起的碎竹片則如同一把把尖銳的刀子,卻又因爲無法鑽入兩人的銅皮鐵骨,而頹喪地落地。

期間更有兵刃交鋒而響起的鏗鏘之聲,若把時間推移到夜晚,恐怕所有的看客都能看見兩人中間不斷亮起的火星。

在交手大約一刻鐘的時間後,秦軻再度倒飛而回,但只是一個翻轉,又穩穩地落回擂臺,只是震起竹排旁的無數水花迸濺。

表面上看,他依舊是風度翩翩,甚至那飄然落地的樣子還牽動了不少倚欄旁觀的姑娘心絃,但猛喘了幾口氣的他卻低下頭看了一眼長劍,發現上面已經不知道多了多少豁口。

這是洛宏贈與他的東西,雖然算不上什麼神兵利器,但放在世家裏也是足以被收藏數百年的珍品,可如今看來,就算他能贏下這一陣,這把劍也已經成了破銅爛鐵,不堪再用。

而反觀龍津,他手上那把長矛因爲厚重得多,縱然上面多了幾個崩口也無傷大雅。

菩薩劍。

好希望手裏是菩薩劍!

秦軻這麼想着,又苦笑着晃了晃腦袋,把那些雜念排除在外,隨後重新把劍往側面一揮,雙膝下沉,好像隨時都會發起進攻。

站在對面依舊穩如大山的龍津慨然大笑道:“好,痛快,好久沒有見過你這樣的年輕人,看來江山代有人才出,這荊吳日後也會更加有趣。”

秦軻沒有去解釋自己並非歸屬與荊吳,只是沉默着,開始尋求龍津身上的破綻。

這場比鬥,他確實是沒打算贏,但遇上龍津這樣的對手,自然也不能草草收場。

連續的交手已經讓他知道龍津此人絕非簡單一個江湖人士那麼簡單,從他身上迸發出來的是軍旅的鐵血,一招一式都像是凝練的精華,不知道期間有多少人身首異處,有多少人魂魄難歸故土。

雖然秦軻去往墨家的一路也算是歷經戰陣,手下殺死的人也早已經數不勝數,但和這樣的老前輩相比,依舊缺乏了一股一往無前的銳意。

七進劍講究的正是一往無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