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南南丶
“高延宗!你說!我是不是……嗯……當初要不是看上你娘,我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所以纔跟其他姑娘斷絕了聯繫?蔡邕那個老匹夫娶妻之後還曾經偷偷去逛過青樓呢!臭不要臉!”
高延宗噗地笑出聲來,然後就感覺被憤怒的高澄一腳踹中了某個重要部位,齜牙咧嘴地低下頭去。
“是是是……父親當年那可是縱橫無敵……哪有人能跟您比……便是孫老爺子當初也不過是一隻沒人疼沒人愛的瘟雞……”
看到高澄終於滿意並且繼續隔着千山萬水對那個唐國定安城的老對手持續發泄怒氣,他深吸深吸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疼痛依舊還殘留在他的身體裏,但他偏生卻不敢說什麼,只能苦着臉心想您老雖說生蔡邕的氣,但也不要眼睛不看就瞎踹一氣吧。
小宗師高手一腳踹出的力度可不小,真踹出問題來,喫虧的還不是咱老高家?
還有,爲什麼四哥隔着的一隻手抬了起來,而且好像還在……豎起大拇指?
也不知道是不是機緣巧合,高延宗發現了一些古怪,隨後順着那大拇指看去,隨後看見了那個面對一個憤怒的老人卻依舊能保持平靜甚至嘴角彎着微小弧度的始作俑者。
蔡琰。
她眨了眨眼,好像無聲之中對高長恭說:“只要本姑娘出馬,就沒有擺不平的事兒。”
這水也太他孃的深了。
高延宗捂住了臉,只覺得四哥果然非常人,爲了防止被催婚,居然還能想出這樣奇絕的招數,看來以後自己得少佔他的便宜,免得哪天真惹惱了他,說不定還得捱上一腳……哎喲……
第六百七十二章 胡言
在朝堂,恐怕沒誰不知道高老爺子是一個烈性如火的人,就算是高長恭身爲荊吳大將軍,在面對自家父親發起火來的時候,也時常發怵,否則他也不必總拖延着時間不肯回高府。
因爲他這種“懼父”的毛病,諸葛宛陵有一次還取笑他之所以天天呆在軍營,也有因爲大將軍府容易被高澄找上門的可能。
不過這一次例外。
從表面上看,高長恭的神情沉痛,言辭之間還爲了父親打抱不平,然而其實此刻的高長恭心裏早已經熱開了花,畢竟他怕的並非高澄發火本身,而是怕的是高澄把矛頭指向自己。
現如今他有了蔡邕老爺子這樣一位遠在天邊以至於不會引起什麼亂子,並且又能讓高澄暫時把他忘記的靶子,實在是讓他恨不得痛飲三大碗。
不過站在蔡琰身旁的秦軻就沒那麼高興了,天憐可見,他本以爲自己只需要想方設法哄哄高澄讓他高興,並且多敬幾杯酒便能平安度過這一夜,可誰曾想到蔡琰明明沒有和高長恭商量過,出手卻就是這樣一招不走尋常路的狠招。
於是乎,他只能是愁眉苦臉地看着高澄那噴湧而出的唾沫越來越近,下意識地拉着蔡琰往後縮了縮。
或許是心存憤懣又苦於不能直接跟蔡邕親身對陣,這一夜,高澄喝酒極多,居然硬生生地一個人喝下了三十餘斤酒,嚇得一心贻p人都不敢再灌,幾個高家兒子都不停勸慰。
不過高澄自己倒是沒覺得有什麼,對着自家兒子一瞪眼,罵罵咧咧地喊了一聲:“怕什麼,老子年輕時候,戰場上走一個來回,就能喝下三十斤烈酒,這纔不過是開個頭而已。”
高長恭哪裏敢說個不字,可終究還是不敢讓這個老人再繼續喝下去。
再過了有半個時辰,這個頭髮斑白的老人或許終究是因爲老了,那積累的酒意化作滿面的紅光,燻得他雙眼有些難以睜開,於是開始說起胡話來。這其中,大多數都是衝着蔡邕去的,不過也有少數,也提到了高長恭。
秦軻陪得近,被高澄老爺子兩手猛然摁住了肩膀,隨後只聽見高澄帶着幾分愁苦的嘶啞聲音道:“恭兒呀,你可知道你爹我等你成婚等了多久嗎?再這麼等下去,我怕我看不到了呀。”
秦軻知道自己是被當成了高長恭,一時又不好掙脫,只能是可憐兮兮地看着高長恭,而高長恭也無奈地搖了搖頭,同時抽了抽鼻子,眼睛微微有些溼潤。
到底是爲人子的,父親以這般樣子說話,他心裏不會沒有觸動。
不過下一刻,高澄突然提高了聲音,大聲叫罵起來:“他孃的,上次我去宮裏問丞相,說你是不是那傢伙有什麼毛病,結果丞相話不對題,躲躲閃閃,硬是糊弄了過去。他孃的,我看就他那個發虛的樣子,沒準他的那傢伙最有問題。”
腥讼仁且惑@,隨後又因爲高澄突然開始乾嘔而一陣手忙腳亂,擦嘴的擦嘴,拍背的拍背,秦軻則是強行支棱着身體把自己當成一根柱子一樣支撐着高澄免得倒下,可這位小宗師雖說已經老邁,力量卻大得出奇,雙掌捏得他肩膀發疼,不由得發出一聲悶哼。
高延宗看出端倪,先是兩手輕巧地卸下了高澄的手,這才解脫了秦軻,同時還望向自家父親一邊乾嘔一邊還罵罵咧咧的父親,無奈地道:“哎喲,我說爹,你說這些真是多餘,別到時候傳揚出去,只怕就算丞相也得找我們麻煩。”
高澄自然是不會在乎諸葛宛陵會不會找高家的麻煩,事實上他這時候已經是半夢半醒的狀態,迷糊之中想去茅房放掉他身體裏那三十多斤酒,咕噥了幾聲,高長恭索性把他背了起來,讓高延宗繼續招待秦軻等人便步步離去。
等到高長恭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夜色之中,高延宗扯了扯嘴角,無奈地搖搖頭道:“我這個四哥呀,看着挺瀟灑,但實際上被夾在一個女人和一個父親中間,真是左右爲難,真不知道這種日子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秦軻眨眨眼,不用思索大概也能知道高延宗說女人指的是木蘭。
對於這件事情,他也說不出什麼意見,只不過對於高長恭的處境也是有幾分同情,設身處地想,如果要他去跟那些不喜歡的人成婚,恐怕也無能爲力……
嗯,他和公輸胤雪的事情是例外,兩人是假成婚,只是權宜之計。
想到這裏,秦軻還是覺得自己十分幸撸⑽阮^看去,蔡琰正坐在他的身邊,一雙晶瑩閃爍猶如寶石般的眼睛正注視着他,裏面不知道包含了多少東西。
兩人的手掌又在悄無聲息之間合在了一起,手心的溫度好像兩人之間堅不可摧的維繫。
不過說到成婚,秦軻又想起張明琦和自家那位做雜活的小姑娘提親的事情,於是輕聲問了一句。
張明琦感覺一雙雙目光一下子都落到了自己身上,一時間有些不太適應,隨後露出尷尬的笑,道:“她說她得去跟家人商量商量,總不能兩人自己就把婚事辦了。”
聽到這,腥硕家呀涍@好事兒多半是成了,於是開始吹着口哨起簦瑺幾艙屪耪f要做將來張明琦孩子的乾爹,緊接着又是一輪拼酒,直到所有人都喝得頭腦發暈走路顫顫巍巍纔算作罷。
酒宴結束之後,秦軻就在那明亮的月色之下,牽着蔡琰的手在高府的後花園裏散步,清風微涼吹動他的髮梢,他微微一個激靈,感覺酒意退去不少,腳步因此而變得更加輕快起來。
“會不會冷?”秦軻看向蔡琰道。
“還好。”蔡琰正出神地望着天空的星星。
秦軻猜到蔡琰此刻正有些想家,於是默默脫下外衣,披到了蔡琰的肩膀上。
蔡琰感受着衣襟裏秦軻殘留的溫暖,露出有些嬌憨的神情,又因爲觸碰到耳垂有些癢發出咯咯地笑聲。
“好癢。”她的埋怨怎麼聽起來都像是一種撒嬌。
秦軻看着那嬌嫩的耳垂和蔡琰那張精緻的臉龐,感覺心裏有一團火燃燒起來,下意識地上前了一步,緩緩低下頭。
蔡琰何其敏銳,當發現秦軻把頭湊過來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他想要做什麼,卻沒有呆呆地站在原地“束手待斃”,而是微微一縮,從秦軻的懷抱之中逃離了出去,一路上發出銀鈴般的清脆笑聲。
秦軻追了上去,兩人的身影在花園裏相互追逐,就連月光似乎都明亮了不少,遠遠看去,就好像一張綻放的笑臉。
蔡琰雖然說身體不錯,但終究是沒有什麼氣血修爲,於是在這場追逐之中自然是全面處於下風,沒一會兒就被秦軻抱住,儘管掙扎激烈,反倒是使得秦軻笑聲越發響亮。
兩人耳鬢廝磨了片刻,又心照不宣地如往常一般脣齒相依,彼此的心跳聲就好像通過有些急促的鼻息完全同步成一個節奏。
直到很久,兩道交織在一起的影子才重新分開。
蔡琰的臉色有些紅,不過還是裝作若無其事地東張西望,秦軻有些憨傻地笑了笑,只是把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蔡琰。”秦軻突然輕聲道。
“嗯?”蔡琰應了一聲,正想問什麼事兒,卻感覺到秦軻的手微微動了一下,並且把大拇指收縮起來,在她的手心像是寫什麼。
有人,在,你後面。
第六百七十三章 進展
其實秦軻一直覺得自從葉王陵墓的事情之後,他就得了一種“會來事兒”的怪病,許許多多本該有着既定路線的不會波瀾起伏的事情,卻總會在其中蘊含一股湧動的暗流,甚至完全改變一切。
就好像當初他潛入唐國王宮竊取書信正好遇上唐國朝堂一場兵諫,去公輸家正好遇上四國戰亂,今天也是如此。
他不知道那個潛藏在暗處的人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觀察他的。
若非他在剛剛在極度放鬆的情況下想要去聽一聽風兒的喧囂,恐怕還無法發現那個潛藏在蟈蟈叫聲的微弱呼吸。
能把隱匿做到這種程度的人,絕非是什麼普通人,甚至是一名極高明的修行者,而這裏是高家府邸,高家的人又沒必要遮遮掩掩,那麼這個人的身份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就在掌心微微發癢中,秦軻感覺到蔡琰用同樣用手指在他的掌心寫下了一句話,很簡短,卻又十分堅決。
“你一動,我就跑。”
這大概是身爲普通人的蔡琰唯一能做到的事情,並且也是最爲正確的應對方法。
秦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下巴微微點了點,默默地用脣語數了三個數,隨後猛然地甩開蔡琰的手,一聲厲喝的同時,藏在身上的匕首就已經亮起一道奔雷。
“跑!”秦軻整個人的化作捕食的鷹,幾乎是在一眨眼之間就到達了牆頭邊緣,強大氣血灌滿了雙腿,加之巽風之術使得他身體十分輕盈,一跺腳便憑空升起了一丈高。
與此同時,他手中的匕首裹挾着這一躍的力量與七進劍和風一劍的劍意,就這樣刺了出去!
以他現如今小宗師的修爲,恐怕沒有多少人能對他這樣銳利的一刺無動於衷。
然而讓他微微有些驚愕的是,牆頭上只有一道淡淡的影子,就在他觸及之前,就好像被月光照耀,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蔡琰!”秦軻輕輕一躍,快步追上了蔡琰,目光警惕地巡視着四周,耳朵隨着飄忽的風微微顫動。
“怎麼了?”蔡琰停下腳步,十分懂事地縮在秦軻的身後,低聲問道,“沒抓到?”
“不知道,但這個人很厲害,就在我剛剛出手的時候,他就已經消失了,而且手段很詭異,我根本不知道他到底還在不在附近。”秦軻心情有些沉重,如果說這樣一個人藏在高家想要對高家人不利,豈非是易如反掌。
難不成是那個人?
秦軻想到在薛府的小樓上,遠遠看見過的,那可以在垂柳頂端輕若無物的李四,恐怕這世上只有修行過巽風之術的高手纔有這樣快的身手且還能悄無聲息地隱匿身形吧?
相比較他,自己那點控風術都只能算是三流。
但很快他又否決了這個猜測:“不應該是他,如果是巽風之術,他的境界比我高,一定有法子把那點呼吸聲也藏起來,恐怕就連我的風視之術也不可能察覺到他就在附近。”
“誰?”蔡琰問了一聲。
秦軻正想回答,卻突然又聽見了一聲不和諧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幾丈外的草叢之中想要鑽出來一般。
“小心點!”秦軻揪住小黑,不由分說地摔到了蔡琰的手上,同時握着匕首的手更是緊了數倍。
隨着草叢裏的聲音越發響亮,秦軻的神經也越發緊繃,整個脊骨已經呈現出微微的弧度,好像一頭即將奔跑捕獵的豹子,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猛地撲出去,把獵物撕成碎片。
但一直到草叢裏竄出來的東西呈現在面前的時候,秦軻和蔡琰兩人才發現,那是一隻通體雪白的東西,毛茸茸的,儘管四肢短小,動作倒是很快,只不過一閃就從草叢竄入了一處灌木之中。
這是……秦軻有些疑惑地聽着那道聲音逐漸遠去,難不成是一隻貓兒?
蔡琰沒來得及看見那道身影,因爲就在剛剛,被秦軻用粗暴手法摔過來的小黑已經從沉睡中醒了過來,發出尖銳的叫聲,似乎在抗議秦軻的所作所爲。
秦軻再度以風視之術觀測了周圍,始終還是沒有聽見別的不和諧聲音,最終放鬆下來:“應該是沒事了。”他轉頭看向小黑,帶着幾分歉意地道,“對不起呀,我也是有些過分緊張了。”
小黑吱吱兩聲,隨後發出一聲響亮的尖叫道:“笨蛋。”
好在蔡琰也不斷地撫摸着它光滑的脊背,於是還是安靜下來,只是好奇地看了一眼那團白色物體消失的方向,又迅速地鑽進蔡琰的衣服裏。
蔡琰看着秦軻有些愧疚的秦軻,目光閃爍道:“是看錯了?”
“或許吧。”秦軻依舊皺着眉頭,卻還是道,“我覺得不會,我想最好還是把這件事情告訴高家人會好一些。”
蔡琰自然相信秦軻的判斷,於是兩人穿過花園,直到見到高延宗,把事情細細地說了一番。
高延宗對秦軻的敏銳感官並非一無所知,雖然他並不瞭解先天風術,但還是十分慎重地派人排查,但其實這種排查頂多只是一種心理安慰,而結果也正是證明了這一點。
“你的提醒倒是很及時,既然能嚇走那人,至少證明那人只是隱匿手段厲害,並非是什麼宗師境界的高手,充其量頂多小宗師,所以他不能保證在跟你打鬥的時候不會驚動其他人。”
說到這裏,高延宗微微地笑了笑,一直送幾人到大門口才停下:“你也別過分擔心,我想經過這一次,那個人應該會安靜一段日子,不敢再以身涉嫌。何況我們高府……”
他自豪地挺胸道:“也絕不是什麼菜市場,任何人如果想接近老爺子,只會是自己找死。”
“你覺得沒事就好。”秦軻看着他自信的樣子,也笑了起來,“看來老爺子身邊一定有什麼高手在護着,這我就放心了。”
說完,幾人一路離開高府,各自散去。
翌日早晨,秦軻用完了早飯便動身和蔡琰、公孫離一路去到校事府,準備按照昨日文書們整理出來的卷宗裏去辨認那些蠻人商隊。
雖然說這辦法有些笨拙,但總歸是現如今僅有的線索,如果真能通過公孫離的辨認找到那些蠻人,說不定還真能以此爲基點,再往其中深挖,直到找到那個幕後主使。
但纔到達校事府,申道卻已經給了一個令他們震驚的消息:“就在昨晚,我們的人查到了薛洋的消息。”
“副幫主在哪兒?”公孫離這些日子一直掛念着這事兒,一聽申道的話就激動起來,“他被抓回來了麼?”
然而申道依舊面無表情地回答道:“很遺憾,沒有。我們的人到的時候已經晚了一步,貨棧裏的蠻人都已經死了,唯一一個活口現如今還躺在醫官裏,但就醫官們看,這個人多半是活不過今天,更說不出什麼話了。”
秦軻也是微微一驚,沒有想到只是一夜的功夫,居然事情就發展得這麼迅速,皺眉問道:“是薛洋做的?”
“還不好說,但就從那些人的傷口上看,很像是薛洋的成名絕技:擒雷刀法。”申道說出了自己的判斷,同時看了一眼公孫離,“這位就是你們說的那個雙剎幫姑娘?”
秦軻看了一眼面色發白顯然被這個消息驚到的公孫離一眼,點頭回答道:“是的,今天我帶她來是想去查蠻人的事情,沒想到……”
“現在也不晚,先讓她去辨認一下那些屍體,看看是不是她當初見到的那些人,如果是,那麼至少有理由證明,薛洋在殺人滅口,他或許就是這一次藏匿盔甲案裏的一員。”申道的話語依舊是那樣條理清晰,但這個答案卻無疑已經給薛家上了一層足以“滿門抄斬”的罪名。
第六百七十四章 虎
不過對於申道而言,恐怕這一切都不如何重要。
秦軻也是在接觸之後,才逐漸察覺到這名法家名士潛藏在平靜外表之下的鋒芒,僅僅只是昨日他在翻案卷的時候,就瞭解到申道來建鄴城之後,已經有六名官員被免職,三名官員被抄家,一名官員被斬首……
雖說處置這些人都是有法可依,從未越矩,然而秦軻還是有些不太適應申道那種幾句話定人生死的殺伐果決。
終究還是小人物心理在作祟麼?
秦軻在心裏自嘲了一句,知道自己這種無來由的同情根本沒什麼道理,所以還是搖搖頭,帶着公孫離跟着申道一路直到停放屍體的房間。
只是剛剛一掀開門上的氈布,秦軻就聞到一股濃重的臭味和石灰味。
昏暗的房間之中擺放着近十幾具屍體,都被裹屍布所覆蓋過頭,只能看見一雙蒼白髮硬的雙腳。
還有兩具屍體則分別擺放在長長的桌子上,全身赤裸露出男根,身上的傷口還歷歷在目。
而一名仵作穿着髒兮兮的圍裙,手上正拿着小刀和針線工具,在屍體上不知道擺弄些什麼。
秦軻捂住鼻子,本想向後把蔡琰擋回去,但沒想到蔡琰像是貓兒一般直接從他的臂彎下鑽了進來,先是皺了皺眉,也跟着一起捂住了鼻子,同時用好奇的目光看向那兩具屍體。
“你怎麼一點也不害怕……”秦軻無奈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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