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啓者說 第244章

作者:江南南丶

“挺般配的。”

一直鬧到二更天,秦軻終於把醉意漸深,慢慢睡過去的蔡琰送回了房間,關上房門的時候,他抬頭望了一眼天上的明月,回想着剛纔兩人共舞的情景,小小地嘆息了一聲,卻並沒有先前那般沮喪了。

或許這纔是最好的結果?

至少不論他是否表白心意,蔡琰都會如現在這般與他共處下去……

只是當他轉過身,正想返回自己房間的時候,卻一眼望見了那個站在廊下的身影。

那個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長,顯得有些孤單,有些落寞。

他微微一驚:“胤雪?你怎麼來了……”

“我不能來麼?”公輸胤雪的肩膀靠在牆上,帶着一絲微笑,隨後晃了晃自己手中的東西,藉着燈坏墓饬粒剌V很快發現那正是蔡琰和自己從花園子裏挖出來的酒罈子。

蔡琰醉倒了,他本來大蒜把蔡琰送回屋子裏,再把酒罈子給埋回去,誰曾想到就這麼點時間,竟然會出了這樣的變故。

畢竟這裏是公輸家,公輸胤雪作爲這個家的主人,自家的酒被他們兩人偷喝了,還直接拿到了面前來,秦軻的臉上頓時升起一團紅暈,只不過酒氣尚且還在身體裏發酵,反而看不怎麼出來。

“我……本來是打算少喝點的。”秦軻心想自己這句話真是無恥,低下頭的時候看上去就像是犯了錯被先生責罰的學生。

公輸胤雪噗哧一笑,並沒有怪他,而是輕聲道:“我又不是來興師問罪的。正好你把這酒都給挖出來了,陪我喝幾杯吧?”

秦軻哪裏還有二話,自然是用力地點頭,隨後跟着胤雪一路離開客房,去往她的房間,路途還遇上幾個下人,公輸胤雪的聲音清淡:“園裏梅樹下的酒,都幫我拿出來吧,送到我房裏,再把土給填平,免得看着難看。”

“是。”下人們並不知道梅樹下藏着酒的事情,所以一開始還有些懵然,但聽着公輸胤雪的吩咐,也就恭敬地應和了一聲,隨後就快步離去了。

秦軻有些慚愧,心想這自己和蔡琰偷喝了人家的酒,結果還得讓人家幫忙擦屁股,實在是有些混賬。

兩人進了房間,對立而坐,公輸胤雪卻隻字不提梅樹,而是倒了酒,柔聲地道:“愣着做什麼,坐呀。”

秦軻點了點頭,搬過凳子就坐了下去。

這間房秦軻自然再熟悉不過,就是在這間房間裏,公輸胤雪和他度過了不短的一段日子,兩人同牀共枕,雖然說只是假結親,但是除了一開始彼此還有些尷尬,後來兩人也都放開了不少,也不再拘泥於一些小節。

其實公輸胤雪繼任家主之後,本可以搬到更大的住所,但她卻說已經住習慣了,搬來搬去反倒是不便,所以一直就住在這裏。

“蔡姑娘不但聰明,對酒的品鑑倒是也一流,居然知道梅樹下埋着的百年陳釀,說起來,我上次喝這些酒也是好幾年前,都快忘記這酒的味道了。”公輸胤雪輕笑着,舉起酒盞,與秦軻輕輕一碰,隨後仰頭喝了下去。

晶瑩的酒液一路滑入她的喉嚨,沒有喉結的喉嚨微微顫動,在燭光下她的皮膚有着一種溫潤的感覺。

秦軻看着公輸胤雪喝得這樣暢快,自然也快速地把酒往嘴裏稀里嘩啦地倒了進去。

“好酒。”公輸胤雪喝完了一盞,抿了抿嘴脣,像是在感受,“我記得,這裏面好像是加了六種藥材,還有三種果子,還得是公輸家酒坊備份最大的那幾個老人才釀得成這樣的酒。”

秦軻點了點頭,卻聽見公輸胤雪下一句突然道:“怎麼不向蔡姑娘表白你的心意呢?”

秦軻的表情頓時變得驚恐起來。

“你別這樣看我,我又不是瞎子,從蔡姑娘住進公輸家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對她不會只是朋友那麼簡單。”公輸胤雪嘴角帶笑,卻並不讓人覺得她很高興,只是帶着幾分疲倦,“也對,蔡姑娘那樣美麗,聰慧,大方,喜歡她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你不喜歡她才奇怪吧?”

秦軻搖了搖頭,道:“也不是這樣的……”只是他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說,對於蔡琰的那種感受。

公輸胤雪輕輕嗯了一聲,也沒有過分逼迫秦軻,只是繼續跟他一盞接一盞喝酒,一直喝到第六盞,她的臉上起了一陣明媚的紅,才繼續道:“我聽高大將軍說,過些日子你們會跟着他去稷城?”

秦軻對這件事情知道得也不多,只記得高長恭是提過這麼一句:“嗯。他傷得很重,恢復也一直很慢,聽說他在稷城有個朋友,醫術很是高明,應該能幫上他。至於我們……五行司南已經好了,下一步我們還要回荊吳把東西交給諸葛宛陵,如此一來,我找到師父的希望也能更大些。”

公輸胤雪點點頭,道:“也是……對了,褚苟前些日子已經離開了逯荩o你我留了一封信,說他準備回唐國看看叔叔,如果有機會,還希望你去他叔叔那做客。”

“是嗎?”對於褚苟這個跟屁蟲,秦軻平日裏覺得很煩,但自從他回到逯葜幔故且淮味紱]見到過他,現在才知道,原來他已經回了唐國。

這也不奇怪,畢竟他的親人都在唐國,離家千里,總要回去的,至於日後再見,誰也不知該是何年何月了。

想到這裏,秦軻莫名有些惆悵。

公輸胤雪看着他的眼睛,湝一笑,道:“其實我知道,你遲早也是要離開的……”

話語中,滿是掩藏不住的不捨和寂寥。

第五百六十九章 酒後的真言

兩人說着話,一盞接着一盞地喝酒,很快一罈子酒見了底,好在先前吩咐去挖出其他老酒的下人們也十分恰當地在這時敲響了房門,把好幾罈子酒放到了桌面上。

其實到這個時候,兩人都已經有些酒氣上頭,時不時發出的笑聲也顯得格外融洽合拍。

自然而然的,兩個人就聊到了最初相遇的事情。

公輸胤雪帶着追憶的神色:“還記得我們是怎麼遇見的麼?在那座荒涼的戈壁上,我的糧隊遭受了一場屠殺,就連最疼愛我的二爺爺都沒有幸免,那時候我藏在一杆旗子的下面,像是一隻受驚的老鼠一樣瑟瑟發抖。”

她低下頭,緩緩地揭開酒罈子的封口,隨後繼續開始了倒酒的重複:“我不知道我是不是還能活下來,但我知道我還不想死,因爲我還有許多事情沒有去做,弟弟在家裏孤單一人,也還需要我去保護,那時候我的眼前好像看見很多東西,父親、母親、弟弟、大伯……”

“可無論我心裏怎麼呼喚,同時也很清楚他們不可能突然出現,更不可能把我從那樣的死地之中帶出去。有那麼一個時候,我幾乎已經絕望了,我想我就這麼死了也太沒用了,哪怕我衝出去,死在刀槍下總也比這樣蜷縮着好,可我卻一點都動不了。”

“可你還是那樣堅強。”秦軻看着她輕聲說道,“哪怕是你被我發現的時候,你也還是拿着匕首,拼盡全力要殺死我不是麼?”

公輸胤雪當然記得這事兒,莞爾一笑說道:“是啊,可你的修爲太高了,我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雖然我刺出了那一下,可就連你的一根毫毛都沒有傷到,不是麼?”

公輸胤雪和秦軻彼此都是笑着,又把酒盞裏的酒一飲而盡,隨後公輸胤雪繼續道:“也正是因爲感覺到你的修爲很高,所以我才萌生出了讓你娶我的想法。這麼看來,我的動機倒是不太單純。”

“我那時候也是病急亂投醫,只想着你這麼年輕就修爲這樣強,相比較公輸家的幾個小輩甚至都要超過許多,若是真能闖過老祖宗的考驗,或許一切都還有轉機……但現在看來,那時候的我實在太單純了,也是在當家主這些時間裏,我不斷地處理事務,對許多事情都有了新的看法,也大概能理解大伯,更能理解那時候自己的幼稚。”

秦軻點了點頭,回想起這段時間以來所發生的事情,或許從一開始,這個計劃本身就是隻是兩個年輕人的異想天開:“是的吧?其實我也覺得這種辦法有些不太靠得住。不過我也是急着想要五行司南,所以也就同意了。雖然結果還算不錯,但如果我們都有重新選擇的機會,或許都不至於做這種事情了。”

“不。我並不後悔,能遇見你,或許是我這些年最幸叩氖虑椤!惫斬费┢届o地注視着秦軻道,“還是說,你後悔了?”

秦軻避開她的目光,隨後低聲道:“也不是,只不過……你本該擁有更多,遇見一個足夠好的人,成家,生子……”

“然後把你忘了?”公輸胤雪反問道。

秦軻又沉默了,他不明白今天晚上的公輸胤雪爲什麼像是一把出鞘的劍,字句之間,竟然是那樣鋒利,戳人心扉。

但下一刻,公輸胤雪站了起來,狠狠地把秦軻擁進懷裏,那樣用力,就好像把這一次擁抱當成最後一次一般,骨骼咯咯地作響,那股溫熱的呼吸一直吐到秦軻的耳垂。

秦軻頓時慌了神,下意識地想要推開公輸胤雪,但當他的手觸碰到公輸胤雪的時候,卻又停了下來,好像有些不忍,又好像……不捨?

公輸胤雪大概是第一次帶着這樣的感情去擁抱一個男人,因爲全神貫注,她可以感覺到秦軻結實的胸膛,健壯的臂彎,甚至是因爲有些慌亂而顫抖的眉毛和手掌。

“我不會忘記你的。”公輸胤雪終於滿足地閉上眼睛,或許是因爲做出了決定而感覺到喜悅和放鬆,“其實你也應該知道我的心意,只是不敢承認或者不願意承認罷了。不要害怕,我不會逼迫你做什麼,也不會逼迫你留在這裏。今天我把事情挑明,只是不希望當你以後想起我來,只是一個‘共患難的朋友’。要知道,我喜歡你的時日也不短了,憑什麼不能在你記憶裏留下一道足夠深刻的影子?”

秦軻神情複雜,心中有如五味雜陳,終究是沒有推開公輸胤雪,而是顫抖着把手摟在了她的腰間,聲音沉悶道:“對不起。”

“不是你的錯。”公輸胤雪閉上了眼,淡淡笑着:“你知道麼……前些日子,我還認真思慮過,既然前方戰事暫休,我是不是可以藉此時機辭去家主的位置,跟你一起離開逯荩瑺懥诉@個,我甚至還專門挑選了幾名得力的幫手,至少保證我離開之後,家裏也不會亂套。”

“況且我也並不擔心你心中還有蔡姑娘,因爲我明白,一個人一生總會不可避免地喜歡上很多人,就好像我娘一開始也只是因爲家裏的安排和我爹爹成親,可慢慢地還是恩愛歡喜。只要能一直與你同行,想必日後能有許多機會扭轉你的心意……”

“今天的那道旨意來得突然,卻讓我明白了一件事情:我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可以隨時離開的公輸小姐,從我接過公輸家主印信的那一刻,便也是接過了整個公輸大族,接過了許許多多的責任,包括我的弟弟,大嬸、四叔……我終歸是不能離開的,畢竟這裏是我的家,如果因爲我的任性讓這個家陷入混亂,我會非常難過。”

“嗯……”秦軻低低地應了一聲。

公輸胤雪感受着秦軻的溫度,任由眼角的眼淚流淌,落到秦軻的肩膀上,然而她的話語堅決:“不是你沒有選擇我,而是我……放棄了你。”

隨後她又露出了笑容,“雖然聽起來像是戲文裏休夫的故事……”

秦軻跟着笑了起來,環抱着公輸胤雪的雙手漸漸放鬆了一些,道:“你說的那個故事我似乎也看過一點點,那位妻子確實是個妙人。”

“我很快就要去行州上任,或許以後我們都沒有再見的機會了,你……要照顧好自己。”

“你也是。”

“但如果將來某一天,你發現蔡姑娘並不喜歡你,甚至離開了你……你可以來行州找我,好不好?”

“呃……”秦軻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回答,但在這時候,他實在不忍心拒絕,恐怕正是因爲他這種不合時宜的心軟和猶豫,纔會令兩人之間的這段感情變得如此複雜糾結吧。

他嘆息了一聲,同時也在心裏把自己罵了一通又一通,只是始終都沒能生出勇氣推開那溫軟的身體。

相處這麼久,他也並非真的是塊木頭,對於公輸胤雪,自然會有些真情實感,只是造化弄人,兩人註定了不會有結果罷了。

公輸胤雪聽見秦軻的回答,眼裏湧出了更多的淚水,好像源源不絕的兩道涓流,有一個念頭開始在腦中生根發芽,盤桓迴轉,揮之不去。

突然,她咬了咬嘴脣,鼓起全身的勇氣,微微退了半步,同時,將自己的兩瓣櫻脣貼了上去。

突如其來的變故使得秦軻驟然睜大了眼睛,全身一凜,好像感覺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一下子在胸腔內爆裂開來,氣血咿D也變得如疾風虎豹一般生猛。

整整一刻鐘的時間裏,秦軻一動不動,剛剛放鬆的雙臂繃得筆直,甚至忘了第一時間推開面前的女子。

只是慢慢地,他眼底的震驚悄然轉變成了順從,再到沉溺,心中帶着幾分負罪感,閉上了眼睛。

第五百七十章 趁手的兵器

翌日清晨,秦軻在自己的房間緩緩睜開眼睛,眼底盡是血絲。

昨夜他一再逼迫自己入睡,可事實證明所有的努力都是一種徒勞,公輸胤雪那輕輕一吻不斷重現,使得他精神稍有放鬆甚至迷迷糊糊即將睡着都會突然一個激靈坐起來……

於是經過數次輾轉反側之後,他只能像一條死狗般趴在牀上裝死。

公輸胤雪並沒有纏着他,當那個有些笨拙的吻結束之後。

人生第一次,和一個女孩親吻,他曾經以爲那個人會是蔡琰,但可惜的是,昨夜他想跟蔡琰表明心跡卻一再失敗,而撲向自己懷抱並彼此感受脣齒相依的人,是公輸胤雪。

“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秦軻拍着後腦低聲自言自語。

秦軻當然知道這麼做不對,但有些事情或許在發生的時候就已經完全脫離了他的控制。

雖然他能堅信自己喜歡的肯定是蔡琰,可或許是酒醉之後她的那些話太過真情實意,或許是她的堅強與大義取捨太過令他敬佩,那一刻,懷中只比自己矮半個頭的公輸胤雪,居然真真切切地擠進了他並不算寬敞的內心。

說起來,他以前還經常唾棄高易水的花心行徑,可昨夜的事情豈不是說明他本質上跟高易水沒有什麼區別?

難不成這就是男人的本性,亦或是說他多年以來自詡專一諔鋵嵍际窃谧云燮廴耍�

也是這種時候秦軻才發現,自己這麼多年,似乎在感情部分好像一張白紙,多思無益,反正也沒有辦法在腦中清理什麼頭緒,繼續躺着又無比煎熬,索性他一骨碌爬起來,迅速地下牀穿衣,準備迎接新一天的朝陽。

昨夜裏喝的酒確實不錯,明明喝了不少,可今天並沒有感覺什麼不適,打開一條門縫感受冷風襲來的同時,秦軻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隨後向着外面的黎明中走去。

昨夜一場大宴,不知道有多少人狂放豪飲,長廊兩旁的廂房內依舊鼾聲陣陣,只聽見一些並未遷徙的小鳥在枝頭鳴叫。

秦軻一路輕慢地散步,走過昨晚藏酒的梅樹,也走過昨晚還是一片狼藉的宴席大廳,不知不覺走到了公輸察院子的外圍,聽見裏面兵器舞動的呼呼風聲,感覺有些驚訝:“這麼早就起來修行?”

公輸家上下都知道這位四爺是個武癡,而武癡到什麼程度,秦軻也是在公輸家不斷被他拉去切磋纔有了真切的感受,如今天還矇矇亮,雞也纔開始鳴叫,公輸察已經在院子裏修行,更讓秦軻心生敬佩。

只是當他輕輕推開公輸察院門,看見那個在裏面正揮動長兵器的高大身影卻是下意識地一怔。

“阿布,怎麼是你?”

只見那院子裏那個身影穿着一件薄棉馬甲,裸露着大半的胸膛,似乎並不畏懼嚴寒,甚至憨厚的面龐上已經掛滿了汗珠,隨着他吐氣發聲,手中的大戟猛然揮動,猶如秋風掃落葉一般,帶起一陣凌厲的勁風。

阿布聽見了背後的聲音,微微一呆,停下了動作。

那柄大戟顯然十分沉重,被阿布猛地拄到地上,頓時激起了不少磚石的碎屑,阿布眼下有些青影,胸膛伴着沉重的吐息令人彷彿能聽到他激盪的心跳聲。

他的笑容依舊爽朗:“阿軻,你來了。”

“我散步路過,聽見裏面的聲音還以爲是四叔,沒想到居然是你……對了,昨晚的酒宴你咋沒去,一晚上不見人影,倒是起了個大早在這裏修行?”秦軻看見一旁架子上掛着的汗巾,一把撈到手裏遞給了阿布。

“公輸察一早就趕往軍中去了,不過我昨天陪他打了兩場,他很高興,便將自己的院子借給了我,讓我留在這兒練武。本來我昨晚是想去酒宴的,結果練着練着……我就給忘了。”阿布擦着臉上的汗水,疲憊的神色中帶了幾分歉意。

只是這杆大戟……秦軻怎麼看怎麼都覺得十分眼熟。

“不記得了?”

“這……該不會是……”秦軻眼睛一亮,驚訝地轉頭看向阿布。

阿布眉頭微動,眼裏滿是興奮,“來,試試!”

說着,握緊大戟的手往前一推,大戟順勢向着秦軻傾倒過去。

秦軻下意識地用雙手去接,只是當他的手指抓緊了大戟的長杆,正準備發力握住的時候,發覺有些出乎意料。

不妙!

這杆大戟握在手中爲何如此沉重?

猝不及防之中,秦軻沒能握緊大戟的長杆,而是任由它倒了下去,戟頭重重地與地面撞擊到一起,發出一聲悶響。

磚石應聲而裂,猙獰的裂紋一直延伸到一尺開外的地方。

秦軻這才回過神來,有些震驚地俯下身,撫摸着這杆大戟的長柄,道:“這……好像是項楚的那一杆?”

阿布點了點頭,看着秦軻震驚的樣子,終於大笑起來:“是項楚的,但現在是我的了,長恭哥昨天把它給了我。”

“難怪你這麼興奮,連酒宴都不去了。”

那天項楚敗在高長恭手下,秦軻也曾經親眼所見,只不過他還以爲這杆大戟已經丟失在亂軍之中,卻沒曾想被高長恭給收了回來。

秦軻這回做好了準備,用盡力氣從地上提起這杆大戟,卻完全沒辦法像阿布那樣輕鬆地揮舞起來,只能狠狠地將末端拄在地板上,感受着直逼全身而來的那股重量,驚歎道:“這得有多重?該不會和高長恭那杆銀槍差不多了吧?”

阿布點了點頭:“差應該還是差一些,不過畢竟是項楚的兵器,唐國花費了很多年才打造出來的,我拿到手的時候也適應了好幾個時辰,而且以我現在的修爲去駕馭這種重量,也很難練上太久。”

雖說如此,阿布還是十分滿足,正如高長恭所說,自從他拿上這大戟之後,先前感受到的問題竟真的完全消失了,剩下的,只有揮動兵器,全力舒展筋骨的暢快感。

甚至因爲這種揮動兵器之後,帶動着氣血咿D,他感覺自己似乎觸摸到了那層更高的門檻——幾乎近在眼前。

秦軻重重一推,將大戟交還到阿布手上,笑着道:“也就是你這蠻牛力氣才能用得了這種兵器。”

阿布咧着嘴笑了笑,又搖頭道:“你跟我走的本就不是一條路子,兵刃的重量對你來說也沒什麼意義。何況你的那把菩薩劍,也算是天下神兵之一,不見得弱於這把大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