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啓者說 第160章

作者:江南南丶

所有人聽到都是一震,卻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爲杜大人求情。

他的死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盛怒之下的公輸仁也必然需要有個發泄對象,既然如此,何苦把自己再弄髒?

只是公輸仁環視四周,接下來的話卻再度讓腥梭@懼起來:“不僅僅是杜鵬……”

他的聲音很輕:“還有幾個人,杜鵬也招了,我想……不必我另行提醒了吧?”

在場官員面面相覷,各自眼裏都寫滿了驚懼,聽這意思,在座的官員武將之中,還有幾人與杜鵬是同黨不成?也對,這麼大的事情……杜鵬一個人也攬不下來。

廳堂裏一時陷入了無聲的極寒之中,然而公輸仁等了許久,依然沒有人自己站出來,於是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這些人大概以爲自己是在誆他們,仍然心存僥倖,但以他的爲人,如果不是真確定了那幾人的名字,又怎會當姓f出來?

他目光一轉,點了點頭,示意幾名軍士上前。

終於,其中一名武將再也坐不住,一下子站了起來,隨着他厲聲大喝,一瞬間拔刀出鞘。

然而,刀光尚未亮出,廳堂內卻驟然閃過一陣利芒!

武將的瞳孔放得老大,他似乎還望見了一片血光飛濺,他的刀旋轉着在半空飛舞,刀身倒映着他那驚愕的臉,隨後他看清了那還緊握着刀柄的斷手——那不正是自己握刀的手嗎?

等到疼痛襲來,他終於慘嚎一聲,雙膝一軟跪了下來,難以置信地看着自己鮮血淋漓的手臂。

公輸仁平靜地望着那隻斷手落地,隨後看着那柄浮在他身前的青色小劍,輕輕地點了點頭,隨後青色小劍轉了個方向,如同一隻敏捷的飛鳥,安安靜靜地飛出了廳堂,回到了門外靠在一旁半閉着眼睛,看上去十分不起眼的糟老頭的袖子裏。

是公輸家的老供奉!

這時候,在場的官員們才驟然醒轉,驚叫的驚叫,摔倒的摔倒,有人甚至望着那隻斷手,兩眼一翻就暈了過去,看起來倒是有幾分滑稽。

而其中兩名文官跟着跪在了地上,一路膝行到公輸仁的身前,大聲求饒道:“大人……大人饒命啊大人。”

公輸仁卻連個正眼也沒給他們,只是朝身後點頭示意了一下,隨後守在門口的幾名軍士進門,將那斷了手的武將和撲倒在公輸仁腳下的兩名文官一齊拖了出去,只有那隻握着刀的斷手無人料理,在地上仍然流淌着殷紅的血液,令人觸目驚心。

隨後他又拍了拍手,幾名戰戰兢兢的官員低着頭走進廳堂,他們知道這一次公輸仁是起了殺心,只是不知道爲什麼這時候會傳他們過來。

“孫凡、公輸遠瞻、公輸平。”公輸仁面無表情地點了他們的名字,簡單幾句話中,竟是給他們安排好了新的官職,相比之前,他們非但沒有受到懲處,反而連升了好幾級,這時候他們的畏懼散去,心中滿是欣喜,但望見地上還在汩汩流着鮮血的斷手,一時又不敢露出笑臉來,生怕公輸仁一時氣惱再生變化。

公輸仁咳嗽了幾聲,顯然精神有些不濟,趙氏繼續推着輪椅緩緩轉向大門的方向,而公輸仁還在說着話:“日後,你們要勤勉持重,切莫步了那幾人的後塵……”

這是激勵,卻也是警告,三人哪裏有不聽的道理,都是如同小雞啄米一般不斷地點頭,深深作揖,久久不敢直起身子。

待到公輸仁的輪椅駛出大門,腥瞬鸥杏X是重見了天日。

可逯莸拇罄沃校莿倓偙粠ё叩娜藚s不怎麼好受了。

即便牢房裏有鋪上一層稻草,可地上還是顯得潮溼,加上少見陽光,更像是鬼魅叢生的地獄。有老鼠在稻草中鑽來鑽去,企圖搶奪一些犯人嘴裏碗裏掉落的一星半點的飯粒,當它們有所收穫的時候,都會興奮地吱吱叫喚。

結果,當老鼠還在尖聲叫喚的時候,一隻大腳猛地從天而降,一連串淒厲的吱吱聲之後,老鼠已經變成了一塊肉餅的模樣。

獄卒看着老鼠,咕噥着道:“不是上個月剛下過耗子藥麼?這老鼠又長得巴掌大了,你確定那耗子藥是毒老鼠的不是喂老鼠的?”

在他身旁的另外一名獄卒咧嘴笑了笑,只是在陰暗的燭光之中,卻顯得有幾分陰森詭異:“你聽說過沒,這些耗子都是從前死在牢裏那些人變成的精怪,哪是區區耗子藥能奈何得了的,也就是第一次撒的時候管用。”

“真他孃的邪門。”踩死老鼠的獄卒罵了一聲。

這時,牢獄的深處傳來了一陣淒厲的慘呼,聽起來格外可怖,只是對於他兩人來說早已是家常便飯,並不覺得有什麼出奇。

“半個時辰了吧?”獄卒大約估算了時間,道:“多硬的骨頭,這麼長時間也該說了吧?還在用刑?”

“可不是人家不想說。”另一人忍不住笑道:“公輸大人現在正坐在那裏頭呢,人家想招供,願意把所有的事情一股腦倒出來,可大人他說不愛聽,你沒聽這是把人嘴都堵上了麼?大人說,什麼時候他覺得滿意了,什麼時候再聽他們的供詞。”

“這也太狠了,不是說要逼供麼?這怎麼看怎麼像是在處刑啊。”

“就是處刑呢!公輸大人素來寬仁,誰知道竟養出了這幾頭白眼狼,你說他老人家能不怒火中燒麼?唉,只可惜那幾個文官都是軟骨頭,挨不了幾下,沒啥意思。現在這個,是個斷了手的武將,真是硬骨頭啊……”

獄卒的生活就像是和尚撞鐘,過一天算一天,除了每天例行巡查,加上放飯放風之外,實在乏味得很,月錢又不多,他們這是死牢,也不會有誰來賄賂他們。

所以,品評每個犯人入獄前後的巨大反差,和他們受刑招供的速度,就成了獄卒們閒暇時的一種樂子。

而就在大牢的深處,剛剛結束一輪用刑的兩名官員和那名斷手的武將終於獲得了片刻的喘息。

昏暗的油燈燈芯發出噼啪的響聲,公輸仁坐在太師椅上,眼神平靜,表情無比冷峻,嘴脣緊閉着,原本身上的儒雅氣息盡數收斂在黑暗之中,只留下了一股子陰寒味道。

這時候,有人緩緩地靠近,恭敬地彎腰,在他耳畔輕聲道:“大人,夫人已經送回府了,只是她有些擔心您,讓您別在這陰暗潮溼的地方時間太久,對您的身體不好。”

公輸仁微微點了點頭,趙氏天生膽小,見不得血,所以他向來不會讓她見到自己身邊的這些陰暗面。

他的眼皮似乎十分沉重,有些艱難地抬眼看了看桌上的沙漏,時間差不多了。

於是,他緩緩地對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三人道:“我只給你們一次說話的機會,所以……你們想明白了麼?”

第三百八十九章 開祠堂

俗話說不見棺材不掉淚,他們卻是帶着生不如死的體驗逼不得已地“見”了一次棺材,由此終於悔恨不已,開始懷念起平日裏的安逸和睦,纔想到爲了那些冷冰冰的金銀財物,爲了那樣一個看似美好的承諾去鋌而走險,實在愚蠢至極。

“大……大人……下官……不不……罪臣,罪臣知錯了!”

“罪臣也是……罪臣真的知錯了,罪臣利令智昏,辜負了大人多年的信任,罪該萬死!萬死!”

“萬死?”公輸仁嘆息了一聲,“真要死,一次就夠了。你們,也跟了我十幾年,摸着良心說,我可曾虧待過你們?”

他的目光投向了那名斷手的武將:“聚義,你有什麼需要申辯的麼?”

武將咬着牙,相比較文官,他這樣的武將所受刑罰自然會更重,他顫抖着蒼白的嘴脣喃喃道:“大人對罪將恩重如山。罪將……願用這條性命……償還大人。”

公輸仁有些沉痛地閉上了眼睛,搖搖頭:“你的性命……我會取的,但不是現在。你也不會死在這暗無天日的地牢裏,而是會死在午後的刑臺上,死在逯堇杳癜傩諅兊拿媲啊.斈愕念^顱落下的時候,百姓會歡欣雀躍,唾罵你是個小人,不過,你的爵位……我倒是可以給你留着,你兒子勤於習武,今年十四歲,待他成年,我會考慮讓他再入軍中,承襲你的爵位。”

凡人皆看重名節,何況這名叫盧聚義的武將,從前也是個頗有頭臉的人物,戰時還爲逯萘⑾逻^汗馬功勞。

如今落得如此下場,他的心裏彷彿有了一座沉重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但他知道,公輸仁此舉對他已是網開一面了。

他咬着牙,沉痛道:“我罪有應得,活該一無所有,他日,我兒子的爵位……該他自己一刀一槍地去拼!將來墨家若有戰事,務必讓他……讓他入先鋒營,打頭陣……”

公輸仁點了點頭:“倒像是我提拔的人,還有那麼點骨氣,如果你此刻像是他們一般磕頭求饒,我倒是真覺得自己這麼多年看錯了人……帶下去吧,好生照料,他如果想喫些什麼,都給他安排好,如果他死在牢裏,唯你們是問。”

“是。”幾名獄卒點點頭,拖着武將走了出去。

隨後公輸仁望向兩名文官,那兩人齊刷刷地抬起頭,爭着把自己滿臉血污的臉湊到公輸仁的目光底下,急切地叫道:“大人!我說,我什麼都說,是四爺!是四爺啊!”

然而公輸仁隱沒在黑暗中的臉上閃過了一絲冷笑,嘆息道:“其實……說與不說……已不重要了。”

他擺了擺手,一旁站着的家僕推起了他的輪椅,當輪轂吱吱嘎嘎地與牢中不平的地磚摩擦時,公輸仁的聲音響起了,“這兩個人的嘴巴不嚴實,殺了吧,就說……受不得刑,自殺的。”

公輸仁的語氣輕描淡寫,好像只是在決定午膳的桌上到底是該有烤鴨,還是該有燒雞。

兩名官員卻是面色狂變,這時候,他們才終於明白,公輸仁拷打他們,根本就不是爲了讓他們開口,而是爲了測試他們到底會不會爲了那個祕密堅守到最後!

那名武將通過了這個考驗,所以他至少還能有個不錯的死法,他的家人,也會得到公輸仁的妥當安置,甚至是公輸家未來的照拂,而他們兩人……

公輸仁從始至終都想要維護公輸家的顏面,即便是他親耳聽到了至親相殘的真相……

獄卒們倒是一臉平靜,似乎對剛纔一人驚爆出的內容漠不關心,他也不敢關心,畢竟在公輸仁的眼中,逯莸墓賳T們正如之前被他們藥死和踩死的那些胖老鼠,而身爲獄卒的他們,或許連老鼠都算不上。

……

“小姐,大爺說請您過去。”

公輸胤雪睜開眼睛,小蝶的一張臉在她眼前顯得有些朦朧。

一個時辰之前,大夫給她包紮好了傷口,開了一些安神助眠的藥囑咐她好好休息一番,而她也很聽話地小憩了一會兒。

不過既然是公輸仁有請,她自然不能再睡下去,只是雙手撐着剛一起身,便發現了伏在牀邊,睡得有些不安穩的小弟。

她的弟弟,公輸胤雨,像只無家可歸的小狗一般趴在她的被角上,眉頭微微皺着,清秀的臉上滿是憂愁。

“小少爺聽到小姐受傷的消息就趕緊趕來了,看見小姐您在睡覺,就一直在這裏守着,剛剛纔睡着……”小蝶輕聲解釋道。

公輸胤雪笑着點了點頭,心裏一陣暖意。能看見弟弟這般懂事,她頓時覺得身上的傷勢好像也不那麼嚴重了。

她沒有叫醒公輸胤雨,只是讓小蝶幫着把公輸胤雨搬到了牀上,給他蓋好了被子。

睡夢中的公輸胤雨有些不滿地咕噥着:“姐姐,別走。”

公輸胤雪忍不住笑出聲來,伸手撫摸公輸胤雨那皺着的小眉頭,輕聲回答:“姐姐不走,姐姐一直守着胤雨。”

看着他酣睡的樣子,公輸胤雪小心翼翼地起身,打開門走出去。

外廳裏,秦軻和白起相對而坐,正在細聲交談。

她下意識撫摸了一下臉頰上的傷口上,大夫獨門的藥膏冰冰涼涼的,現下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可她反倒擔心起來,也不知道將來會不會留疤,若是自己真的破了相,秦軻會不會……

想到這裏,她卻很快反應過來,心中自嘲道:兩人又不是真的夫妻,秦軻哪裏會在意這些。

公輸胤雪望向小蝶,問道:“大伯在哪裏等我?”

小蝶猶豫片刻,皺眉道:“在,在宗祠裏。”

“宗祠?”公輸胤雪眼裏露出幾分驚訝,公輸家的祠堂,供奉着歷代先祖,平時除了家主公輸仁之外,他們這些小輩是不許隨意進出的,即便是捱了罰要跪祠堂,也只能是在祠堂外面的冷磚上跪着。

只有逢到公輸家需要商議重大事情,或是一年一次的祭祖,他們這些小輩纔有資格進去一趟。

現如今公輸仁突然在祠堂裏等她,是爲了什麼?她下意識握住了自己受傷的肩膀,心裏隱約摸出了幾分脈絡,只是還不敢肯定。

其實在公輸胤雪打開門的那一刻,秦軻就已經感覺到了,雖然他現在沒有咿D風視之術,但以他現在的氣血修爲,聽力也遠超常人,自然能聽到公輸胤雪和小蝶在房內的說話聲。

“就這樣吧,白兄,我就不拖着你了。”秦軻站起身,對着白起點了點頭。

白起也跟着起身,望了一眼公輸胤雪,又看向秦軻,笑道:“如今這宅子裏,該不會有人敢再加害於你們了。”

“放心吧……”

只是秦軻突然皺起眉頭,咬着牙道:“等你見到老高的時候,記得幫我狠狠打他一拳……”

白起當然知道秦軻爲什麼生氣,從那句“記得帶劍”來看,高易水顯然已經預料到了這場刺殺,只是他並沒有阻止,甚至是暗中助力推動了這場刺殺,不但將一些無辜百姓捲入其中,甚至讓公輸胤雪受了重傷,光打一拳,算是輕的了。

只是他聽到秦軻這樣說,心中免不了有幾分黯然,雖說高易水有他的目的所在,可畢竟人命大於天,無辜百姓因此受累,身爲墨者的他自然會心生芥蒂。

“還是等你下次見到他的時候自己親自動手吧,我可不想攙和進去。”白起淡淡一笑,沒有多說什麼,握着劍,轉身走下了小樓。

“我們也走吧,我扶你過去?”秦軻與公輸胤雪對視着,果然不出所料地沒有提及她臉上傷疤的事情。

這着實讓公輸胤雪心中一熱,卻又慢慢涼了下去。

他是真的不在乎自己容顏有改,還是說,他的眼中其實從未有一刻留下過她的影子?

公輸家宅子實在太大,光院子一層套一層就不知道有多少,秦軻和公輸胤雪一路走去祠堂,不但要經過數條長廊,還要繞過九曲十八彎的各式亭臺樓閣,最後在一處臨近山腰的地方,秦軻見到了那座彷彿釘在山壁之中的高大建築。

公輸家的祠堂大得驚人,數不清的祖宗牌位整整齊齊地在不同高度的架子上擺放着,燭火映照下,給人以莊嚴肅穆的感覺。

公輸胤雪一進門就看到了滿座的老人,連公輸仁和公輸察都只能坐在側邊的位置上,心中不免一驚。

連族老們都來了?

這樣的場景,一般一年只有一次,那就是祭祖的時候。

她知道,公輸仁今日是打算大動干戈了,只是不知道針對的是誰,莫不是說他在這麼短的時間,就知道刺殺一事的幕後主使了?

“胤雪來了?”公輸仁轉頭輕聲吩咐下人,“去,搬兩張椅子過來。”

公輸胤雪微微一禮,但實際上心裏有些受寵若驚。

公輸仁道:“雖說小輩在祠堂坐着有些不合規矩,可畢竟你今日受了傷,祖宗在天有靈,也不至於那般苛刻。”

之後,公輸仁望向族裏年紀最大、最有資歷的族老,輕聲道:“太爺,還得麻煩你了。”

那位老人臉上的褶皺多得像是樹木的年輪,雙眼半閉半睜,讓人懷疑他會不會在下一刻悄無聲息地駕鶴西去,但聽到公輸仁這句話,他緩慢地睜開了眼睛,渾濁的眼睛裏多了出幾分光彩。

“開祠堂——”

老而蒼涼的聲音在祠堂裏悠然迴盪,腥艘煌S着艱難站起身的公輸仁跪拜下去,叩首,起身,再叩首,接連叩拜了三次,隨後公輸仁撒下草香,等那煙霧逐漸升騰起來的時候,他轉過身,目光凝重。

“諸位。我公輸家,歷經十三代沉浮,如今傳到我的手上,然而,我公輸仁無能,多年纏綿病榻,以至於政事荒廢,與家中至親也日漸疏離,今日,我公輸仁自家侄女胤雪大婚,誰知竟當街遇刺,險些丟了性命!”

“還好祖宗保佑,侄女婿秦軻於亂局中奮力拼殺,又有墨者從旁相協,胤雪雖受了些傷,終是化險爲夷。”

“但我公輸仁身爲公輸家的當家主事,身負公輸家興旺傳承之重責,有些事情,今日必須當着祖宗的面一一肅清。”

說到這裏,公輸仁突然沉聲道:“老四,你站到中間來。”

公輸察眉頭一皺,發現事情並不那麼簡單。

第三百九十章 你可認罪?

今天公輸胤雪遇刺的事情,公輸察當然清楚,只是他沒想到,大哥居然會爲了這件事情開祠堂,這傳遞出一個非常古怪的信號。

那就是,刺殺公輸胤雪一事與自家人有關。

可既是與自家人有關,爲何大哥獨獨點了自己的名字?公輸察的臉色逐漸暗沉下去,他可以確定自己與刺殺的事情毫無關聯,並且以他一向直來直去的性情,特意僱人來行兇也不像他的做事風格。

他下意識地望向了公輸究,但公輸究似乎沒有把目光放到他的身上,而是半閉着眼睛,像是在思考什麼高深莫測的問題。

只是當他孤身一人站到祠堂中央,接受腥藝绤枌徱暤哪抗鈺r,公輸仁接下來的一句問話讓他更覺荒謬。

“公輸察,你可認罪?”

“認罪?”公輸察凝視着自己這個病怏怏的大哥,凝視着公輸仁那滿含倦怠的眼神,卻是心下一寒,別人不清楚,他這個做兄弟的不可能不知曉,眼前的公輸仁,雖多年重病纏身,可從來不是什麼軟弱可欺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