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南南丶
“嫉妒,師父你這就是嫉妒。”褚苟用鄙視的目光看着秦軻,相處這些時日以來,他也向來不把秦軻當成什麼長輩,雖然叫師父,但他更覺得秦軻像是他的兄長。
“我嫉妒你?”秦軻氣得哼哼,只不過心裏也不免犯嘀咕,“好像……還真有那麼點嫉妒。”
他想到自己修行數年才進的第一重境界,結果褚苟這小子不到半月就達成了,儘管是靠着古怪外力的幫助,但還是有些打擊人。
不過他現在真心替褚苟高興,能踏入修行,至少達成了他一半的願望,日後他潛心修行,自然不容易再被人欺負。
秦軻擺弄了一會兒,終究對這隻鐵球失去了興趣。
但當他抬起頭茫然地望向四周,又覺得不知道應該怎麼樣度過這段“招搖過市”的漫漫時光。
他的心裏,已經給成親這件事情打上了一個無趣的標籤,但是他也沒有任何辦法,只能是兩眼無神繼續看着前方的道路,聽着耳邊喧天的鑼鼓和人羣中此起彼伏的道賀聲,所有的聲音交織成一股洪流,衝得他腦袋有些發脹,這是他平生第一次有些嫌棄先天風術帶給他的敏銳感官,可此時他的雙手只能握着繮繩,不能像道旁的小孩子那樣,去捂住耳朵……
公輸胤雪坐在八人抬的花轎裏,緩緩地跟在他的高頭大馬後面,也不知道此刻她心裏正在想些什麼,或許正在後悔地偷偷抹眼淚,又或許,她已經在盤算下一步棋該如何落子了。
接下來到底會怎樣呢?秦軻突然想到了白起那天臨走時帶來的訊息——高易水讓他今日務必帶劍,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的眼神隨着大腦中飛轉的思緒,逐漸變得銳利起來。
並不是因爲別的,只是因爲他已經察覺到了有一點不對的地方。
就在前方和兩側的人羣裏,在耀眼的日光下,精鐵的銳芒反射出了星星點點的銀白。
十分輕微又整齊的“嘣”一聲響傳入了秦軻的耳中,他猛地抬頭向四周掃視了一圈,無數支弩箭已經直直地到了他的眼前!
有刺客!
秦軻心中駭然,朗朗乾坤之下,大庭廣兄校觞N會有這樣不計後果的瘋子!
但就在他翻身下馬的那一刻,他卻已經想明白了前因後果——他和公輸胤雪如果呆在公輸家裏,刺客哪裏有機會出手?
而今日成婚,也正是因爲這樣大庭廣兄拢侨藙偤每梢园讶耸植卦谛[的人羣之中,靜待恰當的時機,再毫不猶豫地痛下殺手!
“危險!”
秦軻瞪着眼睛,眼見着那些弩箭猶如黑色閃電一般射向迎親的隊列,卻根本來不及做出更多的反應,情急之下,他一個俯身,伸手拽過了離他最近的那個樂師手中的銅鑼,猛然甩出,噹啷一聲,幾支弩箭與銅鑼碰撞,各自向着兩側歪歪扭扭地墜落了下去。
但更多的弩箭卻落入了迎親的隊列之中!
一時間,馬匹嘶鳴,樂器散落砰然掉落一地,有人中箭在地上哀嚎,有人被嚇得躲在馬車的下面,驚聲尖叫,行人也是倉皇逃竄,整個街道一時間好像煮沸了的湯鍋,亂成一團。
花轎上,三隻弩箭齊齊地釘入木板,巨大的力量似乎仍然沒有從弩箭上散去,箭羽不斷地顫抖。
說來也巧,弩箭來的那一刻,有一名扛着轎子的腳伕中了當頭一箭,悶哼一聲就摔倒在地上,而剩下七人一時沒預料到這樣的變化,被那股力量一扯,控制不住轎子各自摔在一旁,花轎砰然落地,所以這三支弩箭沒能射進花轎之中。
而唯一那幾支有機會的弩箭,被秦軻在那一瞬間扔出的銅鑼砸中,已經墜落到了地上。
只是那些藏在人羣之中的弓弩手並沒有放棄,秦軻的風視之術給他帶來了幾聲弩機再度上膛的聲音,這一回那些人壓低了身子,任由弩箭平靜地躺在弦上,蓄勢待發。
等到人羣四下跑得差不多時,隨着他們決絕地同時摳動扳機,十幾支弩箭再度飛射而出!
公輸胤雪從墜地的花轎之中急急忙忙地掀開簾子,鑽了出來,手上握着她平日裏藏在腰帶間的軟劍,她一身火紅嫁衣,頭頂的髮髻在剛剛花轎震落的時候碰到了轎廂內壁,此時變得有些散亂。
她抬起頭,望着破空而至的弩箭,沉默不語。
“劍!”秦軻在這一刻卻已經高高躍起,褚苟扔過來的菩薩劍被他握到了手上,劍鋒頓時在陽光下迸發出耀眼卻又寒冷的白光,一閃之下,兩支弩箭已經被他斬落。
身形一起一伏之間,秦軻躍到了公輸胤雪身前。
“你沒事吧。”
“沒事。”公輸胤雪握着軟劍,朝秦軻微微點頭,雖然她一時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但僅僅只是看到了中箭倒在一旁的幾個家丁,她立即明白了現今兩人的危險處境。
無數聲錚錚的金鐵摩擦聲音,代表着無數的刀劍的出鞘,兩輪弩箭的齊射,刺客們終於不再隱藏他們的身形,亮出了他們的兵器,猶如虎豹伸出爪牙。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他們當然知道,他們要刺殺的目標,不會被兩輪弩箭輕易就射死,既然如此,他們只有握起刀來,與他面對面地搏殺!
“散開!散開!”秦軻當然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些什麼,只是以他的能力也不可能同時保護迎親隊列裏的每一個人,所以他只能是一邊嘶吼一邊握着劍向着刺客迎了上去。
然而就在他剛剛奔跑了兩步,耳畔卻傳來了一聲破空巨響。
他抬起頭,望向空中那越來越近的陰影,竟然是一塊巨大的石頭從空中墜落而來,裹挾着勁風,狠狠地砸中了花轎,把花轎砸成了無數碎木,四處迸濺。
如果不是公輸胤雪早已經離開了花轎,只怕現在的她早已經被這塊大石砸成一灘爛泥。但即便如此,僥倖躲過一劫的公輸胤雪也是面色蒼白,這到底是誰,能有這樣大的力量,把這樣巨大的一顆石頭扔了過來?
但現在不是能靜下心來慢慢思考的時刻。
秦軻握着劍的手微微一緊,隨着他邁步向前,手上的菩薩劍劍勢猶如暴雨梨花,只在一個照面之中就刺穿了一人的胸膛,鮮血隨着他抽劍的同時噴湧而出,猶如一道血泉。
他握着劍原地旋轉,像是綻放開的鮮花,劍尖上的鮮血隨着這股力量向着四周濺射而去,同時,他的劍勢也阻攔住了三把刀的攻勢。
“嗤”地一聲,一隻弩箭越過他的耳畔,秦軻在旋轉的同時,手中的菩薩劍劍鞘順着弩箭來的方向悍然擲出。
菩薩劍的劍鞘沉重異常,剛硬不弱於生鐵,在秦軻這樣用力的一擲之中,威勢甚至不亞於剛剛砸過來的那塊巨石,隨後是一聲痛哼,射出弩箭的箭手幾乎是被砸得胸口崩裂,骨骼盡碎,如同泄了氣的皮球一般軟倒在地。
也就是擲出劍鞘的這一刻,那三把刀也再度圍了上來。
其實面前三人的修爲說強不強,不過是氣血的第一重境界,單獨打鬥,對秦軻都沒有什麼威脅。
只是從他們的刀勢之中,秦軻卻能感覺出一些異樣,與普通的修行者不同,這三把刀的主人顯然配合默契,不但步伐之間能有序地一進一退,刀勢也是層出並進,一齊迸發出的威勢竟能與秦軻你來我往數個回合。
“三人合力,大概能達到第二重修爲?”秦軻默默地在心中估算。
不過以他現在的修爲,僅僅靠着這樣的合擊術,怎夠抵擋他的菩薩劍?
顯然這三名刺客也是知道這一點的,所以他們的目的本就不是爲了殺死秦軻,隨着一聲口哨聲響,就在這三人圍住他的同時,還有兩名持刀的刺客向着公輸胤雪的方向跑去。
秦軻可以在三人的圍攻之下遊刃有餘,但以公輸胤雪的修爲……
無法應對!
第三百八十四章 對手
秦軻沒有時間與三人周旋,索性賣了個破綻,引得一柄刀斜斜斬來。
他微微側頭,壓低了肩膀,任由一柄刀從自己的肩頭掠了過去,隨後輕飄飄地,如同一片落葉一般就飄入了三人的中心。
菩薩劍的鋒芒閃爍,劍柄彷彿與他的手臂連成了一線,他抬起長劍,沉重猶如撐起一座大山,而當他斬落,這劍鋒便猶如一柄巨斧!
“叮”一聲金鐵脆響,菩薩劍斬入一柄刀的刀身,鋒利的劍鋒沒有猶豫,沒有停頓,而是不斷再往下壓制,直到把長刀劈成兩段,直到刀鋒的冰寒沒入了那名刺客的肩頭,斬斷去了他脖上的血脈。
三把刀就此少了一把,三人的合擊刀勢在這一瞬間弱了一半。
只是秦軻皺着眉,望着向後退卻的兩人並沒有急着去追,因爲他知道,真正的麻煩還在後頭。
就在他們二人的身後,一個高大的影子橫掃而來,一雙恐怖的巨掌遮天蔽日地向着秦軻的頭顱猛拍上來!
這是剛剛投出巨石的那一雙掌,所以這雙掌必然寬闊,必然剛硬,甚至足以開山裂石,要拍碎秦軻的顱骨應該也只是眨眼之間。
秦軻趕忙後退了一步,避開那雙如鐵餅一般的巨掌,心中驚懼,卻並不慌亂,菩薩劍抖落兩下,向着其中一隻手掌遞出。
雖說高階的氣血修行能讓筋骨和體魄強於常人,但再強也不可能真的刀槍不入,真的勝過神兵利器,至少在秦軻看來,這個人赤手空拳的做派,無疑是有些愚蠢的。
只要他的菩薩劍不偏不倚地刺過去,這隻手掌無論多麼氣勢驚人,除了刺個對穿之外,還會有第二種可能性存在嗎?
面前那如鐵塔一般魁梧的男人終於在陽光下露出了粗獷的面容,嘴角卻是帶上了一抹嘲諷的笑意。
他把那第二種可能性,變成了現實。
“叮”一聲響,菩薩劍的劍尖迸濺出幾顆火星,秦軻心下明瞭,方纔的那一擊,落空了。
正是在他劍勢逼近的那一刻,魁梧壯漢抬起了比他的大腿還粗的手臂,用自己的腕部,封住了他的這一劍。
幾縷碎布在空中飄飛,他裸露出來的手臂上,套着一隻通體古銅色,上面佈滿許多尖刺的護腕。
“讓爺爺給你一個痛快!”魁梧壯漢咧嘴笑着。
隨後他邁開腳步,每一步都踩得地面砰然碎裂,粗壯的手臂猶如一柄重錘,就這樣甩了過來!
秦軻悶哼一聲,腳下也猛然一跺,地面同樣崩裂出一道裂痕,他的整個身體疾疾後退,將將閃過了這剛猛而來的一錘,但他瞳孔一縮,毫無喘息的時間,魁梧壯漢的速度遠比他想象得更快,只是一剎那,壯漢已經再次貼近了他的身體!
一記膝撞猶如迅雷一般擊中了他的小腹,狠狠地把他撞得倒飛了出去……
一來一回之間秦軻卻是結結實實捱了這麼一下,只是他顧不得停下來皺眉喘息,卻是蹬腳飛身上了半空,像只大鳥一般躍到了一匹馬的身旁。
不遠處傳來刀劍鏗鏘之聲,他的眼睛瞥見公輸胤雪手握軟劍,一身嫁衣隨着她的劍勢舞動着,猶如一團盛放的紅色薔薇。
三人的刀勢自然是強過她,但一旁的褚苟也很好地起到了幫襯的作用,這一時半會,兩人竟也沒有落到下風。
只是這樣的硬撐還能維持多久,天知道!
秦軻邁開腳步,想要翻身上馬奔向那邊兩人,但壯漢根本沒有給他這個機會,一剎那之間,他那鐵塔一般的身軀已經再度到了秦軻的面前,遮住了陽光,如黑雲壓頂。
秦軻瞳孔微縮,雙手握劍,將劍鋒橫檔於頭頂,然而一股巨大的力量呼嘯而至,把劍刃壓得直逼秦軻的肩膀。
這壯漢的雙臂都裝有堅硬的鐵護腕,在他粗壯的手臂揮舞下,威力驚人,猶如破門錘一般,不斷地擊打着菩薩劍的劍身。
秦軻立即轉動劍柄,避開了寒光四溢的鋒刃,卻阻止不了劍身一下子彈到了他的肩頭,緊接着,“砰砰砰砰”一連串的打鐵聲響起,菩薩劍與鐵護腕連續碰撞了十七次,秦軻終於尋到了一個間歇,向後撤了一步,騰出了一個出劍的空間——
七進劍第一進!和風!
名字雖然儒雅,卻完全掩蓋不了這一劍的果決凌厲,劍尖在這一刻像是揉進了風裏,在秦軻用力地推出後,直刺魁梧大漢的胸膛。
“咦?”壯漢面露驚訝的神色,大概沒有想到秦軻的劍勢竟然會來得這麼快,這麼狠,只是短短的一息之間,他就出了這樣迅猛,又威力驚人的一劍。
但他很快咧嘴笑了起來,雙手猛然在胸前交叉,如同畫出了一個“叉”字,鐵護腕則恰到好處地擋在了菩薩劍的前方。
一聲尖銳的金鐵碰撞聲!
秦軻雙手握着劍柄,眼睜睜看着劍尖抵在壯漢的鐵護腕上,一臉難以置信。
一直以來,他七進劍一出都是無往不利,哪怕是公輸察那樣的小宗師,也在七進劍面前喫了一虧,但這壯漢居然能如此敏捷地做出反應,並且準確地判斷出了他刁鑽的攻擊方向,封住了劍鋒的攻勢,實在厲害。
七進劍,若是不能再進一步,也是徒勞,秦軻只能是選擇後退,騰出第二次出劍的距離,劍鋒斜指地面,仍然微微震顫,發出嗡嗡的聲音。
壯漢看着秦軻,揚了揚下巴,道:“小矮子,我叫哈達,你這一劍很好,有劍譜嗎?”
秦軻卻是冷聲道,“誰派你來的?”
哈達搖搖頭,道:“我問你問題,應該你先回答,小矮子,有沒有劍譜?”
他眨巴着眼睛,顯出幾分孩童般的天真:“肯定有的吧,你藏在身上吧?那待會,我把你撕成兩半,應該能找到的吧?”
秦軻脊背微微發寒,看着哈達一邊說着一邊還歪了歪腦袋,總覺得這人渾身的氣場都有些古怪,像一個完全無法用常人思維理解的妖怪。
幾次對招下來,秦軻也已經看出此人修爲跟自己在伯仲之間,甚至依靠着這強橫的體魄,隱約還要比自己更厲害幾分……
可這樣的強人,難道會與自己或是公輸胤雪有什麼過節嗎?還是說,是受人指使來殺自己的?
是公輸究?
他倒是最有理由想殺自己和公輸胤雪的人,可他身邊有點武力值的家丁,公輸胤雪都認識,據說他上次被“綁架”之後,私下裏還花重金僱了兩個入三境的江湖客爲貼身護衛,秦軻在公輸家見過那兩人,可如今這裏並沒有見到與之相似的身影,那就只剩下公輸家的幾個老供奉了……但顯然這種猜測更加不可能。
那麼,會是公輸察嗎?
動機上似乎要弱一些,連日來與秦軻的切磋也並未顯出什麼異相,但對於家主之位,他也是有力的競爭者之一,並且一直以來都懷着幾分興趣。而且,公輸察是個武癡,據說年輕時候還喜歡經常去到各地挑戰有名的修行者,如果他曾結識過一些公輸胤雪不認識的修行者朋友,倒並不奇怪。
只是眼下不論如何,想要知道這血腥殺戮的背後到底藏了些什麼,他總得先活下去,才能親自去揭曉。
秦軻深深地呼吸,氣血在他的體內翻騰猶如潮水,一顆心跳得如同重擊的戰鼓。進入第三重境界之後,他可以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每一塊骨骼和每一根經脈,那些流淌着的氣血,都是他生命的源泉,也是他強大的根本。
他一聲低喝,菩薩劍在空中抖出一朵銀色的劍花,菩薩劍的劍勢如風,再度向着哈達席捲而去。
而公輸胤雪這邊,四名握着刀的刺客身穿普通百姓的衣服,進退有序,刀勢一層一層有條不紊,彷彿海浪翻卷,望不見盡頭。
褚苟雖已踏入了修行者的領域,但時間尚短,經驗尚湥鼪]有經歷過生死搏殺,一開始還能靠着一身血性死撐,可越打越是慌亂,幾次閃避不及,他的肩膀上,胸口上頓時多了幾道傷口,疼得哇哇亂叫起來。
這種時候,反倒是出身豪門的公輸胤雪冷靜得多,她是經歷過生死的人,之前商隊之中只有她一人倖免於難,靠的不光是邭猓撬鍪虏惑@的沉穩性子。
她手上的軟劍如一道雷電凌厲,揮動之間又如狡猾的遊蛇一般詭異不定,再一次與褚苟招架住了刺客們的一波圍攻。
她的修爲並不高,同樣是第一重境界,或許會比那些刺客略微高出一線,可刺客們聯手合擊,威勢逼人,她只能拉着褚苟且戰且退。
而褚苟,他終究還是那個在客棧門口,只會對着刀斧哭泣到尿褲子的少年,即便是現如今邁入了修行之門,想的也只是修行能助他將來不再受到世人欺辱,他怎會想到自己這麼快就要直面利刃與殺戮。
慌亂中,他早已經忘記了秦軻教他的東西,只知道拿着刀亂揮亂砍,或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竟還真被他擋住了幾次,但怎麼看都是岌岌可危的樣子。
下一刻,利刃終於破開了他手中的長刀,落到了他的腿上,頓時迸濺出一陣血花!
“小姐!”弩箭嗖嗖劃破天空,公輸家的護衛原本在隊伍的末端,這時候好不容易撥開了人羣匆匆而來,只是在這樣的混戰之中,弩箭受限太大,這些護衛怕傷着自己人,也怕傷着四周混亂逃生的百姓,只敢把弩箭低低地射出,算是一種威懾。
“別過來!”公輸胤雪大喊一聲,這些護衛的實力她再清楚不過,沒有一個入了修行境界,即便是衝上來能幫她一時,只怕也很快就會被這些訓練有素的刺客切成肉泥。
想到這裏,她咬着嘴脣,猛然拽過褚苟,隨後抬起一腳,卻不是踹向刺客,而是結結實實地踹在了褚苟的胸口。
褚苟遭受這樣一腳,整個人倒飛出去,正好落在了迎面而來的護衛羣中。
一柄刀掠過公輸胤雪的眉間,切斷幾根青絲,最後在她的臉上留下了一道細小的傷口,有血珠在上面緩緩地滲透出皮膚,隨後向下流淌。
“帶他們走!去衙門找人!去知會大伯!快!”公輸胤雪縱身一躍,落在一輛滿載着聘禮的馬車上。
“小姐!”護衛們齊聲大喊,握着刀一時不知道上還是不上,然而在這種情況下,他們也沒有更好的法子,只能是咬着牙,帶着身上多處受傷的褚苟,和那些早已經慌亂到不敢冒頭的送親奴僕們,向着兩個方向奔跑而去。
少了一個臂助,公輸胤雪的壓力陡增。
如果說之前她還算是能守住自己方圓一尺之地的話,現在的她便是在刀尖上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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