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南南丶
一夜長眠,直至清晨。
秦軻有些迷糊地睜開眼睛,睜了一刻卻又因爲從窗外投進來的天光有些刺眼,就又把眼睛閉了回去,半夢半醒之間,他幾乎以爲這是自己在稻香村的家,只是沒有聽見清晨該有的雞鳴犬吠,只是流水聲依舊。
一旁的公輸胤雪氣息平順,似乎還沒有醒來,她的嘴角帶着一絲甜美的笑,估計還沉浸在美夢之中。
秦軻小心翼翼地從被窩裏爬出去,隨後用一隻手撐着半邊身子,跳下了牀。
等他的身影帶着幾分慌張逃也似地衝出了門,公輸胤雪才緩緩睜開了她的眼睛。
小蝶不在,秦軻算是微微心安了一會兒,可還沒等他一個懶腰伸完,鏤空的院牆外已經現出了一個威武高大的身影。
秦軻嚇得轉頭就想往樓上跑,然而公輸察踩着有節奏的步伐,卻反應比他更快,大踏步走進了院子,跟着冷笑一聲,喝道:“跑什麼?怕四叔喫了你不成?”
聽見這話,秦軻只能是帶着一臉勉強的笑意,垂頭喪氣地向着公輸察走去,“四叔,這麼……這麼早啊。”
公輸察哼了一聲,手上一抬,連鞘的闊刀“斬虎”呈現在秦軻的眼前,“我向來早起練功,這時間我本來也不在睡覺。昨天你一直沒有出那一劍,我體諒你是一夜疲憊,今天,我非得看見那一劍不可。”
想看那一劍倒是自己去長城找木蘭將軍去啊,看她會不會拿着戰刀劈死你!
秦軻心裏憤恨,嘴上卻是無奈道:“四叔啊,你幹嘛非得執着於那一劍呢?那可是我最後的底子,平時都是壓箱底的東西,怎麼能輕易給人看。要是四叔看全了,這招也就不出奇了,不是麼?”
“什麼壓箱底的?”公輸察盯着他,沉聲道:“自家人面前,有什麼壓箱底不壓箱底的?我若不是你四叔,你藏着掖着我也不好說什麼。可現如今我已經是你的四叔,板上釘釘的事情,你藏着掖着是有何企圖麼?想要對付誰?對付我嗎?”
“怎麼會呢。”秦軻心裏暗罵,神情依舊謙恭,道:“我對付四叔做什麼?四叔已是小宗師的修爲,如果不是手下留情,我又怎能與四叔戰了三百多回合都毫髮無傷呢……”
公輸察這才稍稍滿意,點頭道:“既然如此,有什麼不能看的?”
秦軻只得苦笑道:“四叔,你同意和我胤雪的事,該不會……只是爲了用這理由搪塞我,好看到我出手這一劍吧?”
公輸察立即搖頭,臉上表情嚴肅:“我是好武,可還沒有混球到那般地步。我同意你和胤雪的事情,是因爲你在我面前證明了你並不是個廢物,勉力能配得上胤雪罷了。至於我想看你那一劍,只是因爲我想看,沒有別的理由。”
還真是符合他的性情。
秦軻這樣想着,嘆了口氣,面前的公輸察始終保持着一副“你不給我看我就不走”的架勢,實在令他毫無退路。
第三百七十四章 急事
秦軻轉了轉眼珠,突然笑道:“那……是不是我給四叔看了這一劍,四叔就不再這麼一直找我切磋了?”
公輸察皺了皺眉,輕輕點了點頭,但還是理所當然地道:“習武之人相互切磋,乃是常態。修行是一條漫漫長路,須知相互扶持的重要。”
“可我還是習慣一個人修行。”
至少,他不想和公輸察一起相互扶持……秦軻留了半截話沒說,反正他如果想要練手,有阿布,有高易水,單從做對手來說,怎麼也比公輸察這樣鑽牛角尖的麻煩人物要好上許多倍。
“算了。四叔,你等會兒我,我去取劍。”說完,秦軻一路走了回去,打開房門,公輸胤雪本來正要起牀,聽到門響又趕忙地閉上眼睛裝睡,好在秦軻只是偷偷瞄了她一眼,就握起桌上的菩薩劍,再度走出了門。
院子裏,公輸察已經躍躍欲試,手上的闊刀鋒芒畢露,他的雙眼如即將捕食的鷹,閃爍着不定的利芒。
而秦軻則是雙手握劍,一手握着劍鞘,一手握着劍柄,隨後,開始緩緩拔劍。
“就一劍,四叔,我先說好,我這隻出這一劍。”
“可以。”公輸察躍躍欲試道:“來!”
只是正當秦軻拔劍到半截的時候,門外卻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有一個人的高聲呼喊:“四爺!四爺!”
公輸察眉間頓時露出幾分厭惡。
他向來討厭有人打斷他修行,更討厭有人干擾他與人切磋,秦軻那一劍在他心中繚繞已經有一日多,這會兒好不容易有機會再見到這一劍,卻突然然了個打擾他興致的不速之客,心裏自然生出幾分怒意來。
只是他也聽出了這個聲音是他房裏管事的聲音,既然喊得這樣惶急,必定是出了什麼要緊的事情,他總得耐下性子聽一聽纔行。
“四爺……”管事剛剛跑進院子,雙手就撐着膝蓋彎腰咳嗽起來,顯然這一路過來他花了不少力氣,但看見公輸察就在面前,他深深地吸了幾口氣,勉強抬起頭道:“四爺,出事了!”
“什麼事情,急急忙忙的?沒看見我正在和人切磋嗎?”公輸察含怒說話,聲音中自然帶上了幾分威嚴。
管事看了一眼秦軻,又看了一眼公輸察,一刀一劍正在手上,他心裏也大概明白了大半,立刻就跪下身來,囁懦道:“對不住,四爺,我壞了你的規矩,打擾了你和姑爺的事兒。等下回去,我自領責罰去。”
公輸察雖然蠻橫,但也並非刻薄的人,尤其是對手下的人,所以他只是搖搖頭,道:“罷了。你也不是故意的,我責罰你做什麼?”
“起來吧。”他淡淡地道:“到底是什麼事情讓你這麼慌里慌張的?”
公輸察說到這裏,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眼神頓時銳利起來:“是不是……大哥他……”
“不是不是……”管事的連連擺手,否認道:“大爺的身子暫且沒事,昨天稷城那邊的大夫還託了人給大爺帶了藥,聽說這兩日已有些好轉了。”
公輸察輕輕點頭:“那就好。”
看着公輸察短短几息之間的言談反應,不大像是在裝模作樣,秦軻一時倒對他生出了幾分好感。
公輸察看着管事,低着聲音問道:“既不是大哥出事了,這家裏難道還有什麼新鮮事能讓你這麼着急忙慌的?”
“是……”管事瞥了秦軻一眼,欲言又止,像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又低下頭去。
公輸察看出他的意思,躊躇了半晌,握刀的手一緊一鬆。以他的性情,自然不願意在這種緊要關頭退去,剛剛秦軻的劍已經拔了一半,或許他房裏管事的晚來那麼一步,他應該就能看到那一劍了……
不過秦軻倒是笑着替他解了圍,道:“四叔這會兒有什麼急事還是先去處理,這切磋嘛,日後總是有機會的。”
公輸察看着秦軻,狐疑道:“你肯等到下次?”
是你不肯等到下次……秦軻心想,臉上笑得燦爛:“有什麼不能等的,四叔什麼時候得閒,再來找我就是。”
公輸察點了點頭,眼神欣慰:“那好,這一劍我記住了,我會回來。”
說着,他把闊刀重新入鞘,轉了個身,就向着院子外走去,地上跪着的管事也是趕忙起身,拍拍自己粘着灰塵的膝蓋,緊隨其後,一邊走一邊小聲地說些什麼。
秦軻正打算展開風視之術聽個一二,然而門外卻又走進來一個熟悉的面孔,白起仍然是那一身如墨的黑,手上握着劍,回頭望了一眼公輸察的背影,嘴角帶笑道:“看來我錯過了一場熱鬧?”
……
公輸察一路回到自己的院子,才終於感覺到有幾分不對勁,平日裏自己的院子肯定沒有今日這般嚴謹。
他一向喜歡清靜,下人們平時都是距離他的屋子遠遠的,可今天看去,下人們卻個個一臉警惕地把守着各處,像是一隻只等待捕獵的鷹隼。
“這是我斗膽替爺做的安排。”管事一邊走,一邊回頭解釋道。
公輸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原本沒有興趣的他反倒是提起興趣來了:“到底是什麼事情,讓你這般緊張?是胤雲出事了嗎?”
“少爺沒事。老爺你跟着我來就知道了。”管事的口風嚴謹,在門口依然一點都不肯透露。
兩人一路進到深處,直到公輸察宅院裏的柴房,管事這才鬆了一口氣,四下張望了一眼,向前走了一步,推開了柴房那粗陋的門。
“啊啊……”只是在那一瞬間,卻有一個全身血淋淋的人影大喊着衝了出來,直撲管事。
管事先是喫了一驚,隨後卻已經聽見了公輸察的一聲暴烈的怒吼,心裏暗道一聲不好,立刻就是轉過身來,對着已經拔刀出鞘的公輸察喊道:“四爺……停手!你看看他是誰!”
闊刀在空中突然停下了,就停在那滿是血的人面前,停在他的脖頸上,縱然還未入冬,可刀鋒上的寒意,卻像是千年不化的寒冰,讓管事忍不住打了個寒噤,脊背發涼。
公輸察看清了那張滿是髒污,悽慘不堪的臉,終於想起了這張臉的主人到底是誰,平日裏,他也見過他不少次,但多是在公輸究的身旁——因爲他不正是公輸究身旁最得力的管事嗎?
“烏助?”公輸察手上的闊刀仍然沒有放下,言辭冷厲,“你怎麼在這裏?還弄得一身血污?”他看向管事,“是你派人打的?”
“不是……”管事趕忙地否認,這時候,那渾身是傷的烏助也終於在公輸察的刀鋒下回過神來,頓時嚇得屁滾尿流。
“啊……”烏助哭出聲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四爺救我!四爺……有人要殺我!你救救我呀!”
公輸察疑惑地看看管事,管事做了“無妨”的眼神,公輸察這才把闊刀放開,就算是個歹徒,在他面前也很難行兇,何況這烏助雖然是公輸究的得力助手,卻並不精通武藝,不可能在他眼皮底下做出什麼事兒來,他也就不必再架着刀了。
“我救你什麼?你在老三身邊好好的,還有人敢害你不成?”公輸察與公輸究最是對不過眼,對他身邊的人自然也沒什麼好話,聲音冷漠。
烏助哭得撕心裂肺,像是好不容易找到了孃的孩子,非得把心裏的委屈都給哭出來不可。
只是他這幅樣子,倒是讓公輸察更是覺得怪異,就好像人家的孩子,莫名其妙跪在自己腳下委屈地哭泣,可自己又不是他的爹,憑什麼替他出頭?
公輸究可還沒死,他要找也得是找公輸究去,找自己哭喪是怎麼回事?
第三百七十五章 烏助
管事站在一旁,居高臨下地俯視着烏助,冷冷道:“哭什麼哭?你是想要把這宅子裏的所有人都哭過來不成?”
烏助被他喝了一聲,這才反應過來,止住了哭聲,卻止不住抽噎,他若是個嬌滴滴的女子,膚白貌美,這樣哭起來倒是惹人憐惜,但他着實是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這樣哭起來,反倒是讓人噁心。
公輸察也覺得有些厭煩,道:“該說什麼就說什麼,在我這裏哭哭啼啼成什麼樣子。你要是迷了路,找不到自家院子,我這便派人把你送回到老三那去。”
誰知烏助卻一下子慌了神,喊道:“不要不要……四爺,您可千萬不能把我送回到三爺那裏,我可是再不敢往那走了,若是你現在把我送回去,我哪兒還有命在啊!”
“你有沒有命跟我有什麼關係。”公輸察冷哼一聲,道,“難不成是你犯了什麼規矩,公輸察要對你動用家法?若是這樣,你找我反倒是找錯了人,我向來不喜老三,可你要是犯了公輸家的規矩,在外面給公輸家丟了人,我照樣不會輕饒。”
烏助抬起頭來看着公輸察,倉皇地搖頭道:“四爺這是哪裏話,我當然知道四爺您是個正人君子,也看重公輸家的規矩,四爺您要罰我,要打要罵都是沒有二話……可三爺他……卻是要殺我滅口啊!”
“殺你滅口?”聽到這裏,公輸察看向管事,多了幾分興趣,而管事則點點頭,對着烏助道:“烏助,你仔細跟四爺說說,三爺究竟爲了什麼要殺你滅口,只要你聽話,四爺是個公正人,必定會秉公辦事,可你要是撒謊,你可別忘了,你之前跟我說過的,我一聽就聽得出來假話。”
“不敢不敢不敢。”烏助把頭搖成撥浪鼓,“我知道四爺公正。”
他顫巍巍地在地上磨蹭了一會兒,終於站起身來,卻扯到了身上的幾處傷口,頓時齜牙咧嘴地喊疼,但知道公輸察就在面前,他也顧不得這些,向前走近了一些:“四爺,其實……”
公輸察看到他滿身髒污,眼神頓時露出幾分厭棄,但最終還是忍耐下來,把自己高大的身子彎下來一些,靠了過去,隨後烏助也輕聲闡述起來。
“你是說,老三他暗中貪墨糧倉近數萬石糧食,還與幾家糧行聯合,把這些糧食換成金銀,收進了他自己的腰包?”等到公輸察聽完烏助在他耳畔所說的話,他這才相信,管事爲何這般重視。
“他竟敢如此大膽?”公輸察眼睛裏滿是震驚,嘴脣緊閉,帶着幾分不可置信,“你確定你沒有誣告他?”
烏助又跪了下來:“四爺明鑑,小人所言,句句屬實,如果有半句假話,就讓老天用雷劈了我!”
公輸察又沉默了,他靜靜地看着烏助,一時無語,一些話語在心中想了許久,才終於開口:“我知道了。”
烏助一時沒在公輸察的臉上看出更多的青色,以爲他對此事並不在乎,頓時抬起頭大呼:“四爺……”
“下去!”公輸察一聲爆喝,猶如一道驚雷,隆隆在這柴房門前炸裂開來,他按捺的怒氣,幾乎已經要破開胸膛噴湧而出,呼吸也開始急促起來。
但他還是儘量用緩和的語氣對烏助道:“我會暫且安排你住在我這裏,護住你的周全,只是這件事情,你誰也不要說,否則不要說老三,就算是我,也非得殺了你不可。”
聽到公輸察這麼說,烏助終於喜不自勝,不顧身上疼痛,再度在地上不斷磕起頭來:“多謝四爺,多謝四爺……”
管事當即喊來幾個心腹,讓他們把烏助安置在暗室之中住下,臨走之前再次叮囑了幾人務必嚴守祕密,一邊讓人拿來了金創藥給他敷上。管事知道這烏助身上雖看起來甚是悽慘,卻大多隻是皮外傷,沒有大礙,想來這烏助的邭庖彩遣诲e,只是出門辦個普通差事,倒是鬼使神差地帶上了兩名護院,按照他的說法,如果不是這兩人用命換來他的逃生之路,那刺客就該奪走他的性命了。
看着烏助的身影被攙扶着消失在轉角,公輸察突然問道:“你是什麼時候遇上他的?”
“今天早晨的時候,我帶着人出門,有個清秀男子一臉慌張地攔住了我的馬車,後來我才知道,這人居然是烏助養在外面的面首,烏助可真是取向奇特,不喜歡妙齡少女,卻喜歡這樣的小白臉兒……”
管事的瞄見公輸察臉上表情不對,趕忙收斂了自己臉上的笑容,他知道公輸察不好女色,更不喜歡聽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所以他直接略過了這部分,繼續道:“隨後我跟着那小白臉去了他住的地方,這纔看見了滿身是傷的烏助。他求我帶他來找您,說是整個公輸家還能保他一條性命的,只有四爺您了。”
“保他一條性命?哼!”公輸察表情不悅,“老三做這些事情,想來這烏助也都知道,他非但不勸阻,反倒是助紂爲虐,幫着他做,如今老三知道事情都交到了胤雪手上,藏不住了,所以派人殺他滅口……他也不敢捅到大哥那邊去,畢竟事情一出,大哥肯定會先袒護自家兄弟,這才跑來投奔我。這樣的小人,我恨不得一刀砍了他!老三做的這事要是傳了出去,那就是公輸家一樁天大的醜聞,甚至朝廷都有可能要怪罪下來。我公輸家本就已經從朝廷中樞被迫遷移到這逯葜兀f一上面的人還不肯放手,誰知道這一次鉅子還能不能護住公輸家!”
管事的點點頭,贊同地看向公輸察:“是呀。三爺這事兒做得,幾乎是把公輸家往火坑裏推,萬一一朝暴露,輕,公輸家會在逯萑送M失,重,公輸家說不定要遭滅頂之災……這可不是鬧着玩兒的。”
公輸察聽到這裏,氣息越發不勻稱起來,握在手上的闊刀刀尖也微微顫抖。他強行壓下胸中怒氣,猛地抬起頭,邁開腿就道:“不行,我現在就去跟大哥說!”
“且慢……四爺,四爺!”管事上前就要攔他,卻被撞了個滿懷,公輸察那如熊一般結實的胸膛撞得他渾身骨頭架子都抖了抖。
“四爺。”管事站定了身形,也顧不得身上的疼痛,趕忙道:“您不能去哇!”
公輸察皺眉看着他:“什麼意思?”
“爺,您現在把事情捅到大爺那去有什麼用?”他低聲道:“大爺是病了,可他不傻,我暗裏也一直在看着三爺做事,三爺那邊並非滴水不漏,怕是早早地就有人給大爺遞過信,官倉裏的那些貓膩他未必不知道。這一次胤雪小姐遭了那麼大的罪,他還要急着讓小姐接過糧倉的事情,說到底還不是爲了給三爺擦屁股?大爺偏心三房也不是一兩天了,我聽說胤雪小姐其實也發現了賬目上的問題,卻並未發作,她一定也是想到了即便說出來,最多大爺也只會給三爺一個小懲大誡,沒什麼用處,反而還在大爺那邊留下個多嘴刻薄的印象……”
“都這樣了,他還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公輸察瞪着眼睛,心裏怒火上湧,“他還管不管這個公輸家,還管不管祖宗留下的底子!”
管事搖搖頭,道:“這可說不準,三爺那人,面子上虛假的很,平時就討大爺喜歡,況且一直以來大爺的病,都是三爺在跑前跑後地關照着,去稷城請盧神醫也是他做的安排,大爺自然更看重一些。”
公輸察重重地哼了一聲,不得不承認管事說的並沒有錯:“那依你的意思,我們應該怎麼做?”
“我們……能不能在暗地裏……”管事猶豫着開口。
“我向來明人不做暗事。”公輸察立即橫眉打斷他道。
管家眼珠子轉了轉:“四爺,您先別急着拒絕,明面上我們肯定不能直接把事情捅到大爺那邊,但是,四爺您能逼着大爺秉公辦理啊……”
第三百七十六章 暗中
“逼他?我大哥會是那種能任我擺佈的性子?”
“等我們拿到更多三爺貪糧食的證據,再想辦法開祠堂,請族老們都過來……”管家道:“大爺雖是家主,在公輸家說一不二,可不代表他能在族老們面前顛倒黑白。老人們平時不怎麼出頭,可真的事情鋪陳開了,他們也不得不睜開眼睛好好看看,烏助是個最好的人證,到時候再把我們蒐集到的物證一併呈上去,當着祖宗牌位,當着一凶謇希鬆斪允遣荒茉僮o着三爺了不是?”
公輸察眼睛微亮,道:“這樣也好。”
他看向管事,嘴角含笑,“老鄭,沒想到你還是個難得的聰明人,在我院裏這些年委屈你了。”
管事揖了揖手,回道:“四爺說的哪裏話,什麼委屈不委屈的,在四爺院裏做事,我是心甘情願的。雖說四爺平常脾氣急了些,可爲人正直,從不苛待下人,比起那笑裏藏刀的三爺可好上千百倍了。”
公輸察哈哈大笑起來:“這話聽着舒坦。不錯,跟着我,只要做好該做的事情,不偷奸耍滑,我必然不會虧待你。”
“多謝四爺。”管事道:“所以還請四爺再多忍耐幾天,等我把物證蒐集齊了,您只管拿着這些東西給族老們看,到時候三爺人望喪盡,哪怕大爺偏心一直想扶他接替家主之位,也怕是不行的,而胤雪小姐終究是個女兒家,輩分也在四爺您之下,這家主的位子,遲早還不是得落到四爺您的頭上?”
公輸察欣慰地點點頭,“我要是坐上了家主的位子,第一件事就是要肅一肅這公輸家的家風,立一立規矩,再把那些烏煙瘴氣的東西都給掃清了去!”
“你不錯,很不錯。”公輸察拍了拍管事的肩膀,“這件事交予你好好辦,將來我若是能管家,必定讓你坐上公輸家大管事的位子。”
管事聽到這裏,頓時激動不已,趕忙深深鞠了一躬,道:“多謝四爺提拔,那我這就去了,絕不負四爺的所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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