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南南丶
結果小夥計褚苟提着茶壺從後院走了出來,一臉煙熏火燎,罵罵咧咧道:“喂喂,老闆娘,你這次收來的都是什麼柴火,煙這麼大?燻得我都快看不見了,我要是瞎了眼,到時候去當算命的我咒你。”
老闆娘瞪着褚苟,道:“叫什麼叫,柴火不要錢啊,就這柴火,愛用不用,有本事你自己上山撿去。”
褚苟一邊和老闆娘吵嘴,一邊給客人們倒滿了茶水,客棧中倒是充斥着不少歡聲笑語,而門口傳來了敲門的聲音,褚苟看了一眼顯然是不打算去開門迎客的老闆娘,嘴裏罵了一聲,又放下茶壺,向着院子裏走去。
“來了來了!”他一邊喊一邊拉扯着門栓,而就在門打開的那一刻,卻是嚇得險些尿了褲子。
“我的娘誒!山上的野人跑來了!”在客棧裏,時常會有樵夫說自己在這附近的山上見過野人,長着像狗熊的頭,生得高大,髒兮兮的全身都是毛,以前褚苟都以爲他們只是說笑,亦或是想嚇唬自己。
可現如今,就在這客棧的門口,卻結結實實地站着一個——熊頭人身!那渾身的毛髮,髒得就像是剛從泥地裏打過滾的“怪物”,一時驚得他渾身發抖,牙齒打戰,慘烈地嚎叫起來。
客棧內的賓客聽着他的叫聲,也不以爲意,只是對着正算賬的老闆娘笑着道:“這小子是不是又玩什麼新花樣了?”
老闆娘面色一沉,邁開腳步向着門外一邊走一邊大罵:“豬狗!搞什麼呢!不好好幹活,就知道睜着眼睛說瞎話!”
而當她看見那猙獰的熊頭,一雙銅鈴大眼直愣愣地瞪着自己的時候,也是嚇了一大跳,就算是熊,也不該這麼大……只是看着這身影並不高大雄壯,顯然與這熊頭不成比例,莫不是真的是什麼怪物下山來了吧?
不過當她定睛一看,卻也安下神來,這哪裏是個什麼怪物?
不過是一個人披着一件寬大的熊皮,直直地站在門口罷了。而褚苟一直沒敢挪動眼睛,所以注意不到那熊頭的下面,有一張髒兮兮的臉。
而站在門口的人聽了褚苟叫喚了半天,發現沒個完,也是喪失了耐心,無奈地道:“你叫完了沒?叫完了讓我先進去,給我來碗水……我是真的渴了。”
老闆娘聽着那聲音年輕,總算是完全放下心來,一面衝着褚苟尖聲大喊:“豬狗,沒看見客人要進來?還杵在這兒!還不快讓開!”
第三百三十二章 妖熊皮
這個披着一身熊皮,半身泥濘,滿臉髒污的人,自然就是秦軻。
和高易水等人分開之後,他一人深入大山腹地,獨自吸引了兩名山匪和路明追他而去,此時已是過了十日十夜。
一開始,他還覺得自己只要在一天之內甩開路明等人,自己就可以從另外一個方向離開伏牛山,順着山下的大道一路找到附近的驛站,再買上一匹足夠快的奔馬,便能去往墨家與高易水等人匯合。
只是他沒曾想到,出身長城的路明,不僅僅有着不俗的精神控制力,更熟讀各種典籍,精於追蹤。
他逃了三天,卻都沒能躲開幾人的追蹤,如果不是路明傷勢過重,後來身體確實撐不下去,只怕自己到現在還在山中和他們玩躲迷藏。
伏牛山並非一座孤立的山峯,它的“牛尾巴”剛好與其他的大山相連,他慌不擇路地跑了三天三夜,自然早已失去了方向,不知道身在何處。
不過他畢竟也是個鄉野少年,從前稻香村也是在大山深處,他對大山有着天然的親近感,於是接下來的時間裏,他開始在林中以菌菇、陽光辨別方向,既然不知道路在哪裏,乾脆就順着山路一直向着東方行走,總是能距離墨家近一些的。
只是他這一走,就走了將近七天,直到今天早晨翻過最後一座高山,才遠遠地看見了些許炊煙,誰知道卻並不是村落,而是一間孤零零的客棧。
客棧也好。
秦軻心中想着,這些日子,他天天睡在山裏,早已經受夠了那些或乾硬或潮溼的泥土地,還有纏得他不勝其煩的那些蚊蟲毒蛇……不過他倒是由此發現了小黑的另一項好處——儘管它十分嗜睡,哪怕自己狠命戳它都不見得會醒,可一旦有毒蛇毒蟲之類靠近,它就會立即醒轉過來。
最後的結果,自然就是小黑飽餐一頓之後重新爬回他的衣衫裏,緊貼着他的胸口睡大覺。
所以到後面,他乾脆也就不去找那些可以驅蟲的草藥,隨便找一處乾燥的地方,用菩薩斬落一些雜草鋪設到泥地上,便是他一夜的軟牀。
唯有一件事情令他倍感沮喪。
張芙送他的那隻玉墜子碎了。
一直戴在脖子上的紅繩上,如今只剩下寧馨給他的那隻骨片製成的“護身符”,玉墜子成了一小塊指甲蓋大小的碎玉,有些悽慘地吊在紅繩打成的那個花結上。
他知道該是先前,路明操縱透明小劍刺中他胸口的那一擊,當時他聽到了一聲清脆的碎裂聲,然而當時那種緊迫的狀況,他根本也沒有機會再去查看,只能是慶幸着自己沒有被那透明小劍一下刺穿胸膛。
如果回去的話,該怎麼和張芙說呢,秦軻撓了撓頭,舔了下乾裂的嘴脣,終於還是決定先解決眼下飢餓和口渴的問題。
與之前剛進院門的時候一樣,他一踏進客棧的門,就聽到周圍一片譁然,他也知道自己現如今不成樣子,且不說一身的衣服在這些日子裏早已經沾滿了泥水,幾乎分辨不出原本布料的材質和顏色了。
期間有一次他爲了躲開追蹤,還專門在自己身上糊了些泥巴,加上已入秋的山間確實寒涼,他爲了夜間禦寒而穿上的熊皮此刻還在身上,那死去的妖熊面目猙獰,也不怪旁人大呼小叫了。
只不過他也顧不得那麼許多了,他如釋重負地在桌邊坐了下來,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道:“先給我來碗水,兩天沒在山上找到水,快渴死了。”
老闆娘注視着他身上套着的熊皮,若有所思,朝着褚苟做了個表情,褚苟明白過來,有些不情不願地去找了茶碗來,放在秦軻面前,卻不急着倒水,哼了一聲道:“喝水啊,本店這水可不便宜。”
秦軻愣了愣,道:“喝水也要錢?”
褚苟心想果然沒錯,這傢伙這般狼狽樣子,比那些蠻子還要不如,哪裏會有錢,他一下子叉腰豎眉道:“那當然,本店的水都是從山上呦聛淼纳饺@附近也就一兩處水源,不得收錢怎麼的?”
秦軻四下望去,周圍的客人卻是一個個都不去看他,刻意地撇開目光。秦軻也不太懂這小二是什麼意思,只能苦笑了一聲,道:“這幾天在山上,錢袋子跑丟了……”
褚苟聽到這裏更不樂意了,端着茶壺就想走,可眼前卻是閃過一道銀光,只見秦軻從懷中拿出了巴掌大的銀餅子,吧嗒放在了桌上,道:“就剩下這麼點,足夠麼?”
“足夠足夠足夠。”老闆娘走了過來,笑顏如花,道,“客官放心,本店的茶水便宜得很,哪裏用得上這麼多……”說到這裏,她立馬瞪了褚苟一眼,道,“豬狗,瞧瞧你個沒眼力見的,還不趕緊給客官上茶,待會兒再去給客官燒一桶洗澡水,聽見沒?”
“我也只有這麼一個了。”秦軻一想到他那一袋子滾落山澗的錢,就感覺一陣心口疼。
褚苟看着老闆娘,心中幽怨,卻也不敢再多說什麼,悻悻然地給秦軻倒了一大碗茶水,秦軻哈呼哈呼地吹了一會兒,還是等不了,乾脆讓褚苟給他從水缸裏舀了一碗涼水,端起來就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清冽的泉水滋潤了他的肺腑,他暢快地發出了一聲嘆息,喝了一碗,又喝一碗,一連喝了五碗才停了下來。
“這怕不是一頭水牛吧……”褚苟看着秦軻的樣子,又看看他身上的猙獰的熊頭,心中咕噥,這熊皮看起來倒是不錯,這麼大一頭熊真是從未見過。
不過不僅僅是他覺得這熊皮有些特異,就連一旁的行商都紛紛站了起來,有幾個膽子大的,更是靠了上來,上下打量着猙獰的熊頭,幾乎忍不住想要去伸手撫摸:“一頭死了的熊都能有這般光亮的毛皮,這炯炯的眼睛……”
秦軻轉過頭去,看向距離他最近的一名行商。
行商感覺到了他的目光,立刻鞠躬行禮,顯得十分恭敬道:“敢爲這位……呃……”他看了看秦軻那髒亂的臉頰,“仁兄……不知我能否摸摸你這身上的皮子?”
秦軻看着那行商的兩撇鬍子,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發現自己竟也長了一些鬍渣,笑了笑,道:“要摸就摸吧,我還未到弱冠之年,不是什麼仁兄。”
行商聽他並不拒絕,眼中頓時迸射出精光,他微微顫抖着手,緩緩地撫上熊皮,輕輕感受着那雖然髒,卻十分柔順的毛髮,原本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了。
他再度伸手,在熊皮上按了按,在熊頭上敲了敲,終於確認了心中的猜想:“這位……小弟,你這該不會是妖熊的皮吧?”
褚苟在一旁滿臉古怪,這醜了吧唧的龐然大物,是妖熊?
熊他倒是知道,夜裏山間常常會傳來轟隆隆的聲音,老闆娘告訴他這是熊在拍打樹幹,或者是在和野豬打架……
妖熊,自然是說那些已經化妖的熊,伏牛山的靈氣甚多,深山裏頭有一些妖獸不足爲奇,秦軻這一路上,順手也打殺了一些,一部分是爲了自保,一部分是喫了,而像這頭熊被他剝了皮子披到身上,是爲了禦寒和僞裝。
秦軻倒沒想到這商人眼光如炬,僅憑看了看摸了摸,就能看出這是一頭化妖的黑熊。
他喝完了水,覺得身體舒服了不少,笑着道:“該是妖熊沒錯。”
“嚯……”行商們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面面相覷。
有人感嘆道:“還真是妖熊皮……我這輩子也就見過一次……”
剛剛那位行商又是問道:“不知這位……少俠,這妖熊皮,是從哪裏來的?”
秦軻眼珠一轉,有些奇怪地回答道:“當然是山上獵來的,我今日剛下山。”
“獵來的?”
“是啊。”
“只有你一個人?”
“那當然了。”秦軻理所當然地回答,自己一個人在山中,哪兒來的幫手,要說幫手……他從自己的腰間解下菩薩,放到桌面上,“有它呢,這熊,其實也沒那麼厲害。”
第三百三十三章 競價
這麼多日在山上行走,劍鞘上也跟着沾了不少泥巴,看起來比鎮上鐵匠鋪裏最低檔的兵器都不如,當然秦軻自是十分清楚,那藏在其中的劍刃何等鋒銳。
那天夜裏,山雨滂沱,他只得找了個山洞睡覺,誰知是誤入了熊洞,纔會遇見這頭妖熊,雖說以他的修爲,解決一隻妖熊沒什麼難處,可他幾天以來風餐露宿,又想着下山之路漫漫遠兮,實在是有些疲累,於是解決了這隻妖熊之後,他也更加謹慎了一些。
行商們聽見秦軻的回答,肅然起敬,當先那位行商激動地道:“果然是少年英雄,這個年紀就能隻身上山搏殺妖熊。”
褚苟卻在一旁忍不住道:“什麼少年英雄,我怎麼覺得像是吹牛呢?”
“瞎說什麼呢,豬狗。”老闆娘翻了個白眼,一巴掌拍在了褚苟的背心,痛得他齜牙咧嘴,“你自己學武不成,當別人都跟你一樣廢柴不成?”
說了些話,行商們也就不再掩飾他們一開始的目的,直接開始詢問起秦軻是否出手這妖熊皮來。
他們本就是東西兩國奔走的行商,若沒有獨到的眼光,年年辛苦往返不說,只怕連本錢都賺不回來。而秦軻披着的這妖熊皮,在他們看來,品質實屬上乘,就算不賣給唐國的那些王室宗親,賣給墨家的那些世家大族也是一筆豐厚的收入。
只不過這熊皮只有一張,而行商卻有很多位,總不可能用大損熊皮價錢的法子把這熊皮切碎了平分吧?
於是有人開始出價:“我出五十兩,少俠意下如何?”
行猩锑椭员牵罅R他不實在:“別說是整張的妖熊皮,就是碎的妖熊皮,這收的價兒也不止五十兩,扯淡了不是?沒找饩统迷缱撸瑒e耽誤人家少俠休息!”
那行商的臉上一紅,有些掛不住面子,一聲大喝:“都住嘴,瞧瞧你們說的什麼話,我說五十兩了嗎?我說的是一百五十兩!”
“一百五十兩?”褚苟原本還因爲被老闆娘罵了有些悶悶不樂,聽見這個價格,一時愣住了。
但讓他更驚訝的還在後面,很快,又有人道:“我出二百兩!”
“二百一十兩!”
“三百兩!”
這叫價一旦開始,就如同狂風驟雨一般不肯停歇,行商們都是口蜜腹劍,相互譏諷揭短,說醜態百出也不爲過。而這熊皮的價錢,也就在這樣的爭吵之中,拔高到了九百兩之高。
這個價格,行商們已經開始掂量,畢竟他們手裏的現銀並不多,或許此去墨家賣了自己的貨物之後還能賺些錢,可現如今要拿出九百兩,已經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兒。
“我出一千兩!”這時候,第一位看出秦軻身上熊皮珍貴的行商大聲地喊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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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譏諷地道:“一千兩?別說一千兩,就說剛剛老金說的九百兩我都懷疑他能不能拿出來,大家都是是些越過邊境去墨家走私的小生意人,家底能有五百兩就算殷實,何況是這一千兩?老龐,你說說,就你這包袱裏,能塞下一千兩銀錢嗎?”
被稱作老龐的行商也是咬着牙喊出的這個價錢,聽見腥说淖I諷,他咬牙切齒地道:“誰說我沒有一千兩?”
他伸出手,從自己的懷中掏出玉佩,放在秦軻的面前,道:“看着,這可是我家傳的好玉,就算是換個兩千兩都有可能,我現在就把這東西跟少俠換,你們有本事,拿出比我更好的東西來!”
秦軻傻傻地看着自己面前的玉,剛剛商人們的爭吵,他一句話都沒說,並不是他不想說,而是他也不知道說些什麼,誰曉得,自己這一張熊皮還能賣出這樣的高價?
不過他看了看桌上那白如羊脂的玉佩,還是搖了搖頭道:“我不要這個。”
行商中有人嘲笑道:“聽見沒有,老龐,就你這破玉佩,估計也不值得那麼多錢,人家都不肯要呢。”
“不是的不是的。”秦軻生怕人家誤會,趕忙解釋道:“我要這玉也沒什麼用,何況這玉是你傳家的寶物,我也不好拿了去。我打算東去墨家,如今只是缺些行路要用的銀錢,此去路途遙遠,總得買一匹快馬的。”
“這樣吧。”秦軻想了想,道:“我聽你說,你也是要去墨家的?不然你帶上我,銀錢少給一些也成。”
這位被稱作老龐的行商看着秦軻,一時有些發愣,看着秦軻的這意思,是打定主意要把這妖熊皮賣給自己了?
頓時,他心中一陣翻騰,可翻騰的卻不是驚懼,而是驚喜。但爲了以防萬一,他還是小聲地試探:“這……少俠,不知道你說少一點,是打算多少要多少銀錢?”
秦軻苦了臉,雖然說他是貧苦出身,但可惜的是,他並沒有學會與人舌頭翻騰如飛的砍價能力。
就連當初給季叔的客棧去買那牛肉,也是季叔早就已經跟老闆打好了招呼,說定了價錢,才讓秦軻按照那價錢去取——若是讓秦軻自己去,只怕一斤牛肉的價錢非得翻上一番。
可話又說回來,真要讓他這麼白白便宜了面前這位老龐似乎也說不過去。說不準這次去墨家還能抽空去稻香村看看鄉親們……還有自己院子裏的那些花草,也不知道季叔他們有沒有幫忙照顧好。若這獸皮真能賣出去,換來的錢大概可以讓他給鄉親們買不少東西了吧?
只是他躊躇了半響,還是沒想出該怎麼定價,聽這意思,定得多了,只怕老龐拿不出那麼多錢來。但定得少了,豈不是讓旁人不樂意,也虧待了自己?左思右想,都沒法周全,他乾脆心中一橫,道:“你有多少銀錢?”
他這問題,不只是讓所有行商都是一愣,就連這坐在一旁看熱鬧的老闆娘也是一怔,隨後捂嘴輕笑起來。
這哪裏是說價兒?聽着倒像是山匪劫道,讓人交出身上的所有財物吧?
老龐明白他的意思,伸手進褡褳摸了摸自己的錢袋子,掂量了一下,又咬咬牙,一下子把東西從褡褳中拿了出來,放到秦軻的面前,與桌子碰撞發出一聲悶響。
“這裏是五百兩。”
還沒等秦軻說些什麼,其他行商倒是有些不滿意了,大家都是正經出價,憑什麼你拿出個玉佩說了兩句,結果就讓你佔了這便宜?要知道,這一張妖熊皮,哪怕是一千兩銀喫進,賣到合適的人手裏也該能翻個三倍甚至更高。
至於帶這位少俠去一趟墨家……說到底他們本來就要去墨家做生意,這路上甚至還會相互結伴同行,求個彼此照應。多一個人又有什麼影響?反倒是看這位少俠武藝不凡,能搏殺妖熊,若是與他同行,那路上就算是遇上那些山匪也可以不畏懼了。
俗話說,人爲財死鳥爲食亡,何況現如今這從天上掉的好事兒,哪兒有不爭不搶的道理,很快,行商之中那幾位出價超過五百兩的商人中就有人開口譏諷:“剛剛還一千兩,現在就變成了五百兩,老龐,你倒有手段哪,拿着一塊傳家玉佩就想堵了這位少俠的嘴,白白坑了他幾百兩銀。少俠要去墨家,誰帶去不成?我們哪怕倒貼錢也願意,你這做得,實在不地道啊。”
第三百三十四章 商定
站在秦軻面前的老龐面色陰沉,他拿出玉佩,本也沒有耍手段的心思,而是真的打算用這玉佩與秦軻換妖熊皮。
他想到了自家兒子一直私下裏與一位世家庶女相好,今年也都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可人家雖是個庶女,到底也與他這樣的商賈之家門不當戶不對,這門親事眼看着就得黃了。
不過那位庶女也是性情剛烈,在家中以死相逼,那家人萬般無奈才終於鬆了口,說只要他們龐家能拿出五千兩作爲聘禮,就同意讓姑娘嫁過來。
可他老龐雖然說經商多年,攢下了一些家底,可要他一次性拿出五千兩來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兒。也是因爲這事兒,他着急上火,每天指望着能多賺些錢,好把這親事儘快給定下來,否則,這家傳玉佩,他是斷然不會捨得給秦軻的。
若這妖熊的皮拿回去賣給那家人……這五千兩,或許就有指望了。他心中此時已經挑選好了賣家,忽然彎下腰去,在心款ヮブ拢_始掀起褲腿來。
秦軻不知道他這是要做什麼,不過很快也明白過來,原來老龐不僅僅把錢放在錢袋裏,還藏了一些,綁在了褲筒裏,藏得十分隱祕。
秦軻以前只是聽高易水說過,卻沒想到這事兒還真的存在。
正這麼想着的時候,老龐解下右腿綁得結結實實上的錢袋,放在了秦軻的面前,又蹲下身來,解下左腿上的錢袋,兩隻錢袋拍擊在桌子上的聲音,與那銀錢相似,卻又有些不同。
等到老龐把袋子解開,裏面頓時發出黃燦燦的光。
老龐看着秦軻那好奇的眼神,露出幾分苦笑,道:“少俠見諒,這是我的命根子,萬一遇上山匪劫道,或者是做生意虧損,這點錢好歹能讓我有機會翻本。不過現在我也不藏着了,這裏一共是二十五金,只是有些瑣碎,都是我這些年攢下的。都給你。”
行猩潭际浅聊谔茋唤鸫蠹s能換十四到十六兩白銀,這麼算算,這裏也足足有三百幾十兩白銀,和前面那一袋子白銀加在一起,已經有八百多兩。
雖然相比較老龐一開始所承諾的一千兩還是少了一些,但已經所差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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