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南南丶
叛逆的禁軍則是被關進了牢房,等待進一步處置。
李岐麾下的一萬定安城駐軍,也在李岐下了“不抵抗”命令之後,卸下了盔甲,交出了兵器,被兩萬大軍看管在大營中。雖然說他們只是聽上命包圍王宮,並非有意址矗僧吘鼓疽殉芍郏傔�是有些懲戒。
不過國主李求凰明發詔令,饒恕這一萬人的罪過,所以他們的性命倒是無虞,至於將來是會被打散加入各個軍隊,還是從另找一人領軍,這就得看朝廷的商議結果了。
“所以,這七萬大軍到底是從哪裏來的?怎麼會在一夜之間就兵臨城下?”秦軻問道。
高易水坐在椅子上,美美地喝了一口茶,笑着道:“他們聲稱是得到了詔令,三日內必須趕回定安城,拱衛王都。不過嘛……這三日到底是哪三日……只怕就十分微妙了。”
秦軻不明白:“什麼意思?”
高易水無奈地看着他,心想聽阿布說,這傢伙在太學堂呆了也有些日子,可對於軍政之類的事情怎麼還是這般一知半解的模樣?
而景雨溫和地解釋道:“徵南騎軍雖然行軍速度很快,但再快也不可能在幾個時辰內跨越數百里直到定安城下,如果說是王宮中兵諫發生之後,李求凰纔派人出城送信求援,先不說當時李岐早已經派了軍力掌控了整座定安城的大門,幾個時辰之內,就連送信的人都未必能到達九原城,何來的七萬大軍?”
秦軻試探着道:“所以……這七萬大軍,早就已經出發了?”
“只能這麼解釋。”景雨道:“或許……楊太真從一開始就知道昨晚會出事,所以早在三天前就以李求凰的名義提前召了徵南軍前來,以備不測。”
高易水讚歎一聲:“還真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只怕李岐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前腳包圍了宮牆,結果後腳甚至有人把整座定安城都給圍住了,在這種情況之下,他也只有兩種選擇,一種是領着軍隊死戰,最後死在定安城內;這二嘛……自然就是束手就擒了,雖然他仍然會死,但那一萬定安軍,還能保全。”
“楊太真。不是個簡單的人。”景雨頓了頓,把那封帛書在燭臺上點燃了,又放進火盆之中,“一個女子,縱然有李求凰的百般縱容,可她能在唐國朝堂上站穩腳跟,甚至越俎代庖地去替李求凰發號施令,本就證明她有治國之能。”
高易水點頭道:“蔡邕還是小看了她。”
景雨搖搖頭,道:“未必是小看了她,只不過……蔡邕他終究是邁不過‘忠’這個字,哪怕沒有李岐那一萬人又如何?三千死士,一半的禁軍,已經攻到了大殿之外……未必沒有機會啊!只要能殺死楊太真和王雲,楊黨自然潰散,就算徵南騎兵到了,也已經無力挽救大局……然而……”
第三百零一章 回府
聽了景雨的話,高易水卻是灑然一笑,道:“我倒是很能理解蔡邕心中執念。或者說,如若某一天形勢所迫,令你們不得不背叛那位諸葛丞相,那你們是叛,還是不叛?”
景雨一時被他問住了,一向言辭清晰的他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覆,如果按照他的心意,哪怕粉身碎骨,他也不可能背叛諸葛宛陵,可若是他這麼說了,豈非又與他之前評價蔡邕的話截然相反?
不過他畢竟是個豁達的人,想了想,笑道:“好吧,看來我還是太狹隘了一些,說到底,這種事情,放在誰身上,都十分爲難。”
而秦軻卻是擔心另外一件事情。
也是這會兒,他才知道原來昨夜的亂局和蔡邕有關,而如果蔡邕是這場兵變的實際發動人,那麼……
“蔡邕怎麼樣了?”秦軻打斷兩人的說話,急聲道。
“總不會是……死了吧?”高易水笑了起來,可這笑容讓秦軻心中猛然一跳,開始擔心起蔡琰來。
然而高易水接下來的話卻讓他氣急敗壞:“那當然是不會地……雖然我不太清楚爲什麼,不過似乎李求凰並不想殺蔡邕,有關於豢養死士、策劃址吹鹊茸锩慷急话驳搅死钺纳砩稀,F如今,李岐成了唐國的頭號罪人,等着他的,只怕是夷三族的大刑,不過有意思的一點是——李岐壓根就是個孤家寡人,夷三族也無人可殺,只能殺他一人。李求凰估計也是看清了這一點,才選擇了這麼做。”
秦軻這才鬆了口氣,抬腿就踹了高易水一腳,瞪眼道:“又賣關子,嚇我一跳。”
“怎麼,急着心疼你那千嬌百媚的小人兒了?”高易水壞壞地笑道:“看星星看了一宿,怎麼樣?有沒有親着人家的小嘴?”
秦軻的臉“騰”地紅了起來,他可沒想到昨晚的事情竟然被高易水發現了,他大聲嚷嚷着:“你說什麼呢!”
似乎有些不解氣,又似乎是慌亂,他再度踢了高易水一腳:“我們什麼都沒做!就是看星星!”
高易水倒是也不喊疼,嘿嘿地一笑,站起身來拍拍自己衣服上的灰塵,道:“也別高興得太早,現在一切都還是未知數。李求凰想饒他一命,不代表楊太真一黨真就會放過蔡家。雖說蔡邕暫且保住了一條老命,全家大小也沒被牽連,可現如今他已經被擢升太傅,明升暗降,手上的一應權力都已經落到了原本的右僕射王雲身上,現在的楊黨在朝中可以說是一家獨大,如果他們硬是要殺蔡邕,只怕蔡邕那把老骨頭,還是免不了得跟李岐一起上刑場。”
秦軻低頭,也冷靜下來,大概明白了蔡邕現在前途尚且未卜,嘆道:“如果那樣的話……蔡琰……”
正在這時候,他卻突然沒有再說下去。
因爲他發現地窖的門外,蔡琰正在微笑着看他。
她沒有再穿着女裝,而是一身粗布衣袍,頭髮紮起來,一如當初第一次在酒仙居見到的樣子。
只不過相比較起來,之前的蔡燕十分明顯的就是一位貴公子,一身衣服和飾物,足以證明他非富即貴。
而她現在一身的衣服不過是景雨給她的,布料下乘,做工也顯得十分粗糙,穿着這身衣服只怕是在酒仙居門口徘徊,都會被店小二驅趕吧?
景雨背後站着的是荊吳,是諸葛宛陵,倒並不是拿不出錢給蔡琰買一件更像樣的衣服,可現在他扮演的只是一間小米鋪的主人,只有真正讓自己得如小米鋪主人一般平庸、清貧,纔是他這樣的探子所應有的素質。
自然,現在的蔡琰,看起來就像是一位從鄉下來定安城稚哪贻p人,只是皮膚白皙了一些,長得過分俊秀了一些。
“謝謝先生。”蔡琰對着景雨道。
景雨點了點頭,道:“蔡小姐,真的要在這種時候回蔡府?”
蔡琰輕“嗯”了一聲,道:“承蒙照顧,但家中歷經大變,總得回去看看,景雨先生放心,蔡琰不會說出有關於先生和荊吳之間的事情。”
高易水坐在椅子上喝着茶道:“若你這時候回去,只怕日後再想出來都難了。”
“沒事。”蔡琰咧嘴露出潔白的牙齒,道:“如果真的有什麼生死難關,我總得和爹爹、兄長他們站在一起。”
這時候,她突然轉過頭,看向秦軻,嫣然一笑:“阿軻。”
一直沉默着不知道怎麼勸說的秦軻看着她,怔怔地道:“嗯……”
“可別忘記了你說過的話。”
說過的話?什麼話?
秦軻一生說過不知道多少話,哪怕就連睡夢中也說不定會有囈語,如果統統回憶起來,只怕他的大腦都得被洪流擠爆。
但他卻明白,蔡琰是什麼意思。
就在燈會的河畔,兩人放完花燈,自己許下了一個承諾,雖然秦軻說這句話只是一句安慰,但在蔡琰看來,這就是一次邀請,值得她鄭重對待。
“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們倒是可以一起出去走走。”
秦軻想到她認真跟自己拉鉤的樣子,一時心裏有些難過起來,所以,蔡琰這是打算回去,繼續當那恢械镍B雀了?而且按照高易水的說法,蔡邕現在一家前途未卜,如果她這般回去,豈不是如飛蛾撲火?
可他沒法阻止,那畢竟是蔡琰的家,她的故里,那裏有着她攀爬過無數次的屋檐,有她看過無數次的星空,最重要的是,有他的爹爹和兄長。
如果自己的師父遇上了這種事情,自己也一定會堅定地站在他的身前,若是死,那便一同赴死。
反正自己這條命,本就是師父從荒野上撿回來的。
“我陪你回去吧。”秦軻沒有回答蔡琰的話,只是有些沙啞地道:“外面不太平,路上也有個照應。”
蔡琰大而亮的明眸中露出一些笑意,輕輕點頭,道:“好。”
出門的時候,兩人意外遇見從門口急匆匆推門進來的阿布,他看見秦軻,先是一愣,繼而大喜道:“阿軻!你回來了?”
秦軻昨天一直沒見到阿布,還以爲他出了什麼事兒,有些擔心,不過現在看見阿布的樣子,心裏鬆了鬆,笑道:“怎麼,難不成你不想我回來?”
“哪裏話。”阿布哈哈地笑了起來,“我一晚上都合不上眼,本來當天晚上就要回米鋪的,但昨天三萬大軍入城,整座定安城實行宵禁,我就算想出門也不合適了。”
“三萬?不是七萬麼?”
“是七萬,但定安城大營也不可能容納這麼多騎兵,所以在大局定下之後,倒是有四萬大軍駐紮在城外。”阿布也是從羣芳使團那邊得到的消息,現如今,羣芳使團已經返回使館,恢復了往日的寧靜,琳姐也被放了出來,只不過破損的大門和那些死去的人們,是回不來了。
“昨夜事情變化實在太快。”阿布道:“我一直擔心你被困在宮中出不來,雖說叛軍已經降了,可畢竟這宮內還是一盤亂局……你是用那通道出來的麼?”
“沒有。”秦軻回答,但要解釋起這個就十分麻煩了,如果自己現在跟阿布說自己被一個老頭子弄暈之後,又被一個黑衣人帶出了王宮,阿布估計又要大喫一驚喋喋不休半天。
他看了一眼蔡琰,道:“這件事情晚些再說,我先送蔡琰回家,你在米鋪等我就好,景雨先生說打算轉移,我們也得準備準備往伏牛山去了……”
第三百零二章 有軍如盜
“回家?”阿布凝視着蔡琰,眼中有些驚愕。
說實話,第一次見到蔡琰的時候,他對蔡琰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畢竟唐國與荊吳兩方交戰多年,蔡琰身爲唐國兒女,自然心向唐國,二人似乎先天上就該是敵人。
而米鋪是荊吳在定安城內一處密探的據點,在蔡琰發現這祕密的時候,他甚至第一時間想過是不是要殺死她以防祕密外泄。
不過這只是驟然而生的一個念頭,很快也被他的理智壓制下去了。他並不是那種好殺之人,唐國太學堂一直貫徹的也都是“以仁爲本”的教育,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他不會亮出屠刀,和那一顆殺戮之心。
蔡琰看起來只是一隻嚮往自由的鳥雀,終有一日脫離了樊唬瑢ν饨缫磺卸紙笠院闷妗⒂腥さ哪抗猓谔茋五e之有?
景雨也不是個殺人狂魔,所以也並沒有真的下手鏟除蔡琰這個潛在的隱患,只是專門增派了人手,盯着蔡琰,以防不測而已。
秦軻以爲高易水能知曉兩人在房頂看了大半夜的星星,是因爲他起夜的時候偶然發現,但其實,純粹只是他跟景雨一起聽了探子的報告而已。
現在蔡琰說要回去,景雨也絲毫沒有反對的意思,這是有什麼打算還是……
或許,是因爲蔡邕已經失勢?又或者,是單純憐憫這個家中一夜驚變的姑娘?
臨出門的時候,景雨還不忘提醒一聲:“路上不安全,你們要小心,現在街上巡邏的人比之前多了一倍,到處都在捉拿逃竄的逆黨,而且徵南軍的人不比李歧手下的那些兵士……總之,一言難盡吧。我回來的時候,聽說蔡府已經被一隊甲兵團團圍住,名義上是保護,但我想……這應該是監視。”
秦軻點了點頭,看向蔡琰。
而蔡琰只是微微一笑,道:“我不怕的,何況現在我家還沒有被定爲逆黨,總不至於要當街殺了我纔是。”
阿布跟着點頭,道:“你這麼想也好,但還是小心些。”他看向秦軻,“早些回來。”
秦軻點了點頭,兩人交錯而過,秦軻和蔡琰雙雙從門口走了出去。
阿布說得沒錯,現在的定安城,足可以稱得上是動盪不安。
因爲一些叛亂軍士和死士的潛逃,爲了抓捕他們,路上巡邏的軍隊一隊接着一隊。
他們排列着整齊的隊列,步伐穩重,腰間的刀經過一夜飽飲鮮血,讓人老遠地就能聞到一股嗆人的血腥味道。
路上的行人只敢在道路兩旁小心翼翼地緩步行走,生怕走得快一些就被當成是心懷鬼胎的叛逆抓起來。
在昨夜,巡防營也加入了反叛的隊伍,現如今已被盡數關押,這些大街上大搖大擺巡邏的軍士大多出自徵南軍,徵南軍,顧名思義,自然是爲了征討南方荊吳的軍隊。
早些年,這支軍隊還不存在,也是幾年前唐國對荊吳宣戰之後,從各地駐軍抽調而來的精銳,才組成了現在的“徵南軍”。
而在攻打荊吳失敗之後,唐國痛定思痛,在增強軍備的同時,也更是不斷加強對徵南軍的訓練和供給,現如今的徵南軍,步卒十萬,騎兵七萬,而且有大半都上過戰場,身上自然而然就帶着不可一世的凌冽殺意,足以讓這些過慣了安逸日子的平民百姓膽寒心戰。
而就在秦軻和蔡琰兩人在街道上行走不過數百步,就有一名形跡顯得有些可疑的商賈,在一通混亂追捕之後,毫無反抗之力地被幾名軍士按倒在地上。
“跑?再跑?”軍士冷笑道:“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城門都已經關了,你能跑哪兒去?”
被按在地上的商賈滿臉恐懼,張大嘴巴道:“我不是逆黨……我不是逆黨……冤枉……冤枉……”
軍士哼了一聲,道:“既然是冤枉,你走路畏畏縮縮幹什麼?怕被人看見?我們喊你,你跑什麼?還說不是心虛?”
“小的……從小膽小……”商賈哭出聲音道。
而軍士中一直冷眼旁觀的校尉低聲笑道:“膽小?在哥幾個面前,膽小之人怕是跑都跑不動了吧?呵呵,帶回去!有什麼冤屈去牢裏說,什麼時候他們認爲你是真冤枉,自然會放你出來。”
“帶回去!”一旁另一名軍士吆喝着,臉上帶着惡毒的笑。
街邊的其他百姓沒有一個人敢幫他喊上一句冤,甚至不少人對其避若蛇蠍,生怕受到一點牽連。
一旁一間店鋪的老闆咬了咬牙,大白天裏開始打上門板——雖說少做幾天生意會讓他進項減少,可若是被莫名打成了“逆佟保铝舜螵z,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冒這樣的風險開門做生意,實在不值。
只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老闆打完最後一塊門板的時候,這些巡邏的軍士卻聚攏了過來,其中一人晃了晃手中的長刀,喝道:“大白天的,關門做什麼?”
點心鋪老闆望着這些軍士,心中叫苦不迭,但臉上卻不敢有任何表現,強自鎮靜着道:“軍爺……我,我這今天不做生意了……”
“爲什麼不做生意?嘿,我看你獐頭鼠目,該不會也是個逆侔桑看蟀滋煸撟錾獾牟蛔錾猓验T關起來想做什麼?莫不是怕漏了什麼老底?”軍士眼神嚴厲起來,“還是想藏住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老闆面無人色,雙眼泛白,彷彿已經透過軍士殘忍的目光,看見了那暗無天日的牢獄和燒得通紅的烙鐵,滋滋的聲音在他的皮肉上響起,帶着一絲烤肉的焦香……
他雙腿發軟,險些就這麼摔倒在地,而軍士卻伸出一隻有力的臂膀,硬生生把他抬了起來,哈哈笑着道:“別怕,你如果不是叛逆,我們也不會抓你,只要你能自證清白,兄弟幾個掉頭就走,別無二話!”
“這……敢……敢……敢問軍爺……”老闆這時候也顧不得許多,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半屈膝着乞求道:“小民該如何自證清白?”
“那簡單得很……”軍士湊近了老闆,猛然地握住了他的手,順勢伸進了他的袖子,伸出了兩根指頭,在他的手腕上輕輕地撓了幾下。
老闆一開始還有些發懵,但很快也明白過來,這是明擺着在向他要錢啊!
只不過這要的數目,相比較之前的巡防營,多了一倍不止,讓他有些肉疼。
可他也知道,現在自己進不進大牢,就是人家一句話的事情,若是進了大牢,自己還有沒有命出來都是未知,到時就算有再多的錢,也無福享用了。
他面色灰敗地點了點頭,從櫃檯裏翻了翻,拿出一塊銀兩來:“軍爺……您收好……”
軍士看了那塊銀子,不喜反怒,雙目一瞪道:“你這是什麼意思?打發要飯的吶?”
“啊?”老闆不知道他想說什麼,看了看手中的銀兩,說是打發要飯的着實不應該啊,他這個小點心鋪子的老闆,什麼時候也能這般奢侈,用銀兩打發要飯的?
軍士哼了一聲,努了努下巴,道:“我剛纔是幾根手指?”
“兩根……”
“所以就是二兩?”軍士冷笑着,道,“我要的是……”他張開了嘴,卻不再發出聲音,但嘴型上,卻已經讓老闆會意。
“二百兩?”老闆失聲道,“這……這……怎麼說的?二百兩,這小民就是砸鍋賣鐵也給不了啊。”
“未必吧?”軍士撥開老闆,走進了店鋪,隨便握住一塊軟糯的糕點,扔進嘴裏一邊咀嚼一邊道:“定安城有多富裕,我們可都知道,你一家正經的點心鋪,應該也經營不少年了吧?拿不出這錢……這你可得想清楚了,到底是有,還是沒有?”
“沒有。”老闆咬牙切齒地回答,卻很快又因爲軍士嚴厲的一眼慌了神,“軍爺……我這算不得大買賣,一年進項也就這麼些……一家老小還要喫飯,要不然……少一些?”
軍士懶得理他,道:“那就怪不得我了,弟兄們……把他抓起來,帶回去審審,看看是不是有逆黨背景?”
兩名軍士一直在店鋪外等着消息,聽見這句話,顯然有些不悅,跟着走了進去,看向老闆的兩雙眼睛好似是盯上了獵物的鷹隼,銳芒中帶着貪婪。
第三百零三章 有家,不可歸
這些徵南軍雖說上過戰場,戰力超羣,足可以稱得上唐國的精銳,可畢竟在邊境呆久了,也就養成了一身的匪氣,對於他們來說,定安城是他們多少次想來卻來不了的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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