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中物
坐在副駕駛的陳菡語終於沒再看書了。
她的心靜不下來了。
她雙手懷抱着晶片收納箱,激動得手指都在哆嗦。
裏面一共有三枚完美的三級晶片,六枚或完美或殘缺的二級晶片,以及大量一級晶片。
其餘一二級墟獸的晶片與屍骸與她無關,與她有干係的是三級晶片與屍骸。
由於其中有一隻相對稀少且價值較高的嗜血巨蚊,那麼她將能獲得380點x10%=38點。
僅僅只一小時,她就獲得了尋常整個小隊辛苦勞作一整天都未必能搞到的收入。
這就是強力隊友帶飛的感覺麼?
像夢一樣。
空有四級拆解師的能力,但爲了躲避仇家而隱姓埋名,從未與高階隊伍合作過的陳涵語第一次體會到絕對實力帶來的巨大沖擊。
她感受到了階級的存在。
同爲職業者,任先生一人一夜獲得的收穫,足以媲美小隊裏另外五人奮鬥大半月。
他的成長速度實在太可怕了。
這就是小鎮荒人們可望而不可即的強者的世界麼?
我們當初撿到他,得有多幸甙。�
抵達停車場,任重將摩托車推出來,“你騎車回小院吧。我這就把你的提成提前轉給你。記住,如果其他人問到,你就照我先教你的那樣說。這事暫時還只能是咱們倆之間的祕密,沒到能告訴其他人的時候。”
“嗯。謝謝任先生。”
“哈,不用謝。都是你應得的。如果不是你,今天我少說也得拆毀兩塊晶片,虧個八九十點都不奇怪。”
“話雖然這樣說。但我如果真心安理得的受了,那就是我不識好歹了。”
任重輕輕拍拍陳菡語肩膀,“我邀請你加入我,就像之前你邀請我一樣。我非常真眨詠K不覺得自己是在施捨你。你的能力配得上這提成。我們相輔相成。去吧,別耽擱時間了。”
“嗯。”
陳菡語略顯笨拙的驅車離開。
她速度挺慢,這樣不會撞牆。
看着她略顯那笨拙的模樣,任重心下感慨。
陳菡語莫不是源星上混得最慘的四級拆解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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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我來了。
距離星火資源上班還有一小時,利用這點時間,任重回車上小憩一會兒,自然睡眠進入沉眠空間,掐秒上網買下兩手股票,開支出去1579點。
其實他可以設置自動掛單購買,但任重並不想如此。
那也太刻意了。
他甚至打算在不久後意思意思的買虧一次。
六點五十分,腕錶的鬧鐘功能將他準時電醒,拿礦泉水瓶洗把臉,將駕駛座右側的小微波爐打開,加熱裏面的奶茶,直奔星火資源。
賣出收穫,減掉先前給陳菡語的提成後,他淨入賬502點。
他兜裏的錢又回到707.59點。
如今要在小鎮荒人裏排出個每天流動資金進出排名的土豪榜,任重不是吹,恐怕除職業隊之外沒人能趕得上他的零頭。
他與其他人再見面時,是七點十五分。
因爲他的個人習慣,小隊已經改了就餐地點,通常由文磊獨自一人去食堂集中採購早中晚餐,再扛到小院。
由於昨天小發一財,鄭甜膨脹了。
她竟讓文磊在合成食物之外還買了不少天然食物,連堪稱奢侈品的純天然麥粉製作的白麪饅頭都敢整上了。
依然頂着黑眼圈的任重眯縫起眼睛,難得享受着美味,隱隱察覺飯桌旁陳菡語那躲躲閃閃的目光在自個身上反覆漂移。
他知道她在想什麼,但那不重要。
倒是歐又寧這嘴賤玩意兒又好奇心害死貓地問任重昨晚又在哪睡的。
那小眼神,老雀躍,老八卦了。
任重瞥他一眼,“以前我聽說過一種病。”
歐又寧:“哥,什麼病?”
“話癌。得了話癌的人每多說一個字,就少活一秒鐘。”
任重本以爲這就能讓歐又寧閉嘴。
不曾想這孫佼敿匆恢赴讔o,“那白峯這悶葫蘆少說也能活到四十!對了哥你昨晚到底……”
“歐又寧你能閉嘴喫飯嗎?任先生去了哪和你有什麼關係?你以爲每個人都像你這樣有事沒事逛窯子,一點也不上進?”
出人意料的事情發生了。
平時從不搭理歐又寧嘴賤的陳菡語竟在旁邊略有不快地說道。
這可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歐又寧果然被鎮住,訥訥不能言。
但他心裏卻在想。
不愧是任哥,我就知道,你連高難度的鞠經理和馬隊長都攻略了,怎麼能放過咱身邊的陳菡語呢?
就是奇了怪了,平時沒怎麼見任哥撩她。
她怎麼上套的呢?
難道是因爲長相?氣質?智慧?實力?
好吧可能都有。
另一邊鄭甜岔開話題,說道:“任先生,我有個提議。”
“你說。”
“今天狩獵回來後,我想買塊正式腕錶,也想換把好槍。大傢伙也都多多少少該提升一點了。雖然我們是要防着職業隊,但老這麼遮遮掩掩也不是個辦法。你覺得呢?”
任重點頭,“經過昨天的事情,我們的處境的確會稍微寬鬆些。我不反對。”
鄭甜:“但你也不支持?”
“支持。”
鄭甜興奮起來,“那就這麼定啦!歐耶!”
自任重加入,小隊的經濟狀況改善了許多,昨天又難得喫了一波肥。
鄭甜尋思反正心儀已久的奔雷車也泡了湯。
這種稀罕貨,通常不會短期內連續兩次出現在市場上,繼續囤錢的意義已經不大。
如今隨着任重越來越強,其他人在戰鬥中的存在感卻是越來越弱。
雖然任重從不介意,但江湖老人精鄭甜卻不能不考慮這問題。
總這般拖他的後腿,一天兩天沒事,但時間長了,他難免心生芥蒂,所以鄭甜就有此一問。
聽任重也支持,其他人也是紛紛長舒口氣,臉上開始浮現出期待的神色。
只有陳菡語還顯得心事重重。
鄭甜捅了下她腰肢,說道:“菡語,乾脆我用公共資金給你買副二級手套,最近你拆的墟獸也越來越高級了。萬一失手一次,那多虧。”
陳菡語頓時有些緊張,不知說什麼好。
她褲兜裏已經放着一雙價值四百點的二級手套,但來路不太清白。
她求救似的看向任重。
任重救場道:“不用買了。昨夜我送了她一副。這是因爲她一直以來給我的免費教學。”
歐又寧:“噢~~”
鄭甜:“任哥你真大方!”
她又開始用一秒五抖眉的眼神看陳菡語。
陳菡語直接不接茬。
幸好她一直都有高冷人設,別人也不好當面拿她開涮。
喫過飯,鄭甜興沖沖地大喊一聲,“出發!又是新的一天!衝!”
任重的臉上也難得露出笑容。
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飄向文磊掛在胸口的懷錶。
是了,的確是新的一天。
在上一次復活裏,今天是你們的忌日。
當我得知消息時,你們已經埋骨荒野。
這次我將會和你們並肩作戰,同樣的悲劇不會再發生。
歐又寧:“哥,你臉上這老父親一樣的慈祥笑容是咋回事?”
“滾。”
……
一行人趕到停車場時,這邊已經略顯空曠。
今天腥藖淼蒙酝恚瑒e人可沒他們這麼“懶散”。
出人意料的事發生了。
往常在這時候早早已出門的高級打工人林望隊伍竟還在。
六個摩托艇齊刷刷地停在鄭甜的廂式貨卡旁。
以林望爲首的六人,各自坐在摩托艇上。
貝立輝不耐煩地擺弄指甲,似是在從裏面往外挑污垢。
一襲修身藍衣的林望則雙手捧着古樸的印刷書籍,低頭仔細翻閱着。
林望的年紀約莫二十七八,留着三七分的半長頭髮,皮膚白皙,嘴脣很薄,氣質隨和,像個搞學問的研究員多過職業者。
若是陌生人見到他,會覺得他這人溫文爾雅。
當然,見過他癲狂嗜血一面的任重知道這都是假象。
只要沒瞎且腦子沒壞的人都知道,林望這是在等他們。
儘管昨天傍晚時已經見過一面,對方還是親自登門送錢,但任重還是明顯感知到身後腥诉~動的步伐都變得輕了許多。
他們很緊張。
有一種恐懼不僅長在心裏,更像浮雕般刻在骨頭上。
昨天事情不已經結束了嗎?
今天他們放着大好的時間不去狩獵,卻反倒在這兒候着,爲什麼?
包括任重在內,每個人心裏都有這迷惑。
任重心裏還有不足爲外人道的情緒。
他更恐懼。
他恐懼的不是對方,而是自己的殺意。
今天,他殺光了鄭甜五人。
今夜,我殺了貝立輝。
明天,他會試圖在萬胁毮恐陆o我最悽慘最屈辱的死法。
我只能用死亡來躲避他給我的死亡。
這般記憶如刀似火,刻骨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