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中物
有人要她交出她丈夫的賬戶,有人要她的身體,也有人既要她的身體也要她的命還要她的賬戶。
唐姝影也記不得自己曾經聽誰說過,荒人女子如果容貌姣好,不是幸撸菫碾y。
她曾對這話嗤之以鼻,因爲她並沒有體會到災難。
後來她懂了。
現實瞬間教會了她一切。
慘遭背叛的她陷入了徹徹底底的絕望。
再然後,楊炳忠出現了,將她從丈夫的前隊友構建的魔窟中解脫了出來,給了她尊嚴、地位、實力。
畫面繼續輪轉,剩下的,便全是她放下一切顧忌,在牀上、在沙發上、在任何地方絞盡腦汁討楊炳忠歡心的畫面。
也有她靠着楊炳忠賦予的一切,去殺死一個又一個曾經侮辱過自己的人的場景。
最終,這世界上曾經碰過她的便只剩下了楊炳忠一人,以及那個不知死活的丈夫。
她曾以爲這也是種幸福。
但這幸福在知道另一層真相時,又幻滅了。
她想報復楊炳忠,甚至願意爲之而死。
她只怕做不到。
這種機會,只有一次。
她得到了任重的承諾。
其實她不確定任重究竟能不能做到,但沒有更好的選擇。
任重並沒有告訴她全部的計劃,只給了她一個要求,以及兩個時間與地點的要素。
要求是,她必須嚴格按照楊炳忠的規劃路線前進,不得有絲毫偏離。
第一個時間與地點,是要她必須在沿途某處停車一次,外出迎戰一羣三級墟獸,自己停車的位置與擺放的姿態,必須精確到毫米。
第二個時間與地點,是她必須在規定的時刻路過規定的點位,同時將自己的車悄悄落到車隊的最後,誤差控制在0.01秒內。
她全都做到了。
她清醒地記得,那位置正好在繞山而行的彎道處,下方是一片茂密的灌木叢。
當時她只以常規速度通過,再微不可查地壓低了0.5米飛行高度。
然後,異礦真就悄無聲息地憑空蒸發了。
她不知道任重是如何偷天換日把異礦給變沒了的。
當然,過程並不重要,她只在乎結果,以及乎任重所說的,楊炳忠一定會爲他的一切所作所爲付出應有的代價。
這代價的底線是死亡,上不封頂。
良久過去,諸多記憶在唐姝影心中交織成一張網,她臉上掛着恬淡的笑容,又有幾分釋然與灑脫。
她回想起了楊炳忠昨夜的話。
念力師的心理審查嗎?
我過不了的啊。
我會被迫出賣任重,讓他功虧一簣。
所以……
突然,背朝地牢監控躺着的唐姝影瞳孔猛縮,驟然瞪大眼。
她大大地張開嘴,舌頭伸到嘴外。
她渾身青筋直爆,太陽穴上的血管鼓脹到靜脈曲張。
她用盡了渾身的力氣。
啪!
夜深人靜的地牢中,一聲並不起眼的清脆震響。
唐姝影咬緊了牙關,瞪大了滿布血絲的雙眼,任憑着大口大口的鮮血在口中湧動。
她右手死死捏着斷爲半截的舌頭。
她的喉頭咕嚕咕嚕直響。
嘴裏湧出的血,又被她吞進了肚子裏。
她的意識漸漸模糊。
但她依然鼓動着最後的意志,死死咬緊了牙關,控制着自己的嘴,一口一口地把血往肚子裏吞。
任重!
我做到了!
你也必須做到!
楊炳忠必須死!
必須死!
……
此時,於鉻碳鎮相隔千餘公里的棋山部落,也有一個人不曾入睡,正是於燼。
雙手持槍的他正盤坐在一口大箱子上。
於燼知道任重的全部計劃。
早在昨天上午時,於燼便帶着史煊史林父子跑了兩個地點。
按照指示,三人先在一個地點挖開個尺許見方的土坑,往裏面放入了一個人取自陳菡語的微型兵團的自帶纖毛伸縮臂的磁吸式機器人,再用一層薄薄的沙土將其覆蓋上。
機器人中早已被任重提前編寫了定時執行的操作程序。
隨後,史林留下,負責監視該區域,防止路過的墟獸不開眼破壞機關。
於燼與史煊又前往第二個地點——山邊的一堆茂密灌木叢。
史煊利用外骨骼裝甲上加裝的工程模塊,在地面開出個長十米,寬一米,深三米的溝槽。
同時於燼也利用帶葉樹枝與藤蔓編出個頂蓋,蓋在溝槽上。
二人藏身進去,再把一層可以透射電磁雷達掃描的僞裝網綁在頂蓋下方,又把自己身上的金屬部件也用僞裝網隱藏起來,防止被清風重卡上的探測器發現端倪。
在完成兩個陷阱後,史煊着實忍不住,說任重這點子很餿。
他認爲,既然楊炳忠在地面走私的貨物很重要,以至於要兵分兩路,那麼路線規劃不可能如此死板,必然是臨時敲定的。
我們這提前埋伏等着天上掉餡餅毫無意義。
再說了,就算任重猜對了楊炳忠的路線,又怎麼可能剛好叫那箱子掉進這裏?
時間怎麼控制?
這也太兒戲了。
然而,傍晚七點半,正是日落西斜之際,天上真就掉餡餅了。
一口結實的大箱子從天而降,準確落入溝槽中部,剛好被綁在頂蓋下方的僞裝網捲入。
接下來的事情便順理成章了,二人只需要把箱子搬去棋山部落,然後等任重前來接收即可。
史煊對此感到極度茫然。
當然,如果他知道更多細節,比如磁吸式機器人的定時開關,任重的清風重卡底部額外加裝的彈簧結構鎖釦與液壓桿自動關閉開關,那隻會更茫然。
他心裏會多出更多疑惑。
車廂下緊急卸貨口的自動打開,正是纖毛伸縮臂機器人的傑作。
沒有任何通訊過程,任重設置的是定時程序。
在箱子掉落的同時,機器人也順着脫落。
至於卸貨口的關閉,則是液壓桿開關的功能。
這一整套操作皆是物理過程,與重卡的控制系統完全獨立開來,在黑匣子裏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至於楊炳忠加裝的攝像頭,則是在任重預料之內的百密一疏。
攝像頭的監控範圍包括卡車車頂,四面八方,卻唯獨沒包括車底。
箱子自由落體時,唐姝影駕駛的這輛重卡上的攝像頭並未拍到下方。
至於前方車輛,剛好拐了一個彎,脫離了視野。
一切盡在任重的掌握。
除了唐姝影的死。
……
凌晨四點,正在沉眠空間裏全程觀望星空造船走向的楊炳忠接到守夜人保鏢發來的緊急情報。
唐姝影極其狠厲地咬舌自盡。
更狠的是,在心跳停止之前,她全程不曾吐出一口血,全吞進了肚子裏。
楊炳忠愣住了。
第174章 高手死於抄底
唐姝影爲什麼要自殺?
這是楊炳忠此時心裏的第一個問題。
儘管心裏有猜測,但這依然太突然,他並未第一時間得到答案。
但在看到保鏢提供的屍檢報告後,楊炳忠懂了。
唐姝影全程不曾發出一聲慘哼,以至於就守在地牢門外的守夜人都毫無所覺。
在死前,她嘴裏也沒吐出一口血。
正常人不可能毫無理由地選擇如此極端的死法,必定事出有因。
毫無疑問,唐姝影必定是叛徒。
她選擇用死亡來逃避念力師的心理審覈,是爲了避免暴露真相。
這真相必定與異礦的去向有關。
該死!
線索斷了。
楊炳忠自問待唐姝影不薄,但卻遭了這樣的背叛。
他想不通。
他用了整整五分鐘來平復心情。
如果是平常狀態,他會鬱悶到發狂,暴跳如雷很久。
但這會兒他又有高達四百億的資金在股市中,分分鐘幾十億上下。
兩相比較,孰輕孰重,不言自明。
他收拾心情,看了下星空造船的狀況。
很好,比起開始做空時,現在已經達到10%的跌幅。
即便現在就收手,總利潤也達到近40億。
再算上之前賺的,相當於自己在13天內,從2.1億起步,翻到了接近80億。
這非但彌補了異礦的損失,還多出30億身家。
何況這一輪做空完成後,還能抄底呢?
這美好的預期又稍微衝抵了他心頭的鬱悶。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