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阶浮屠
佟妃嬌嗔道:“永寧的東西確實新奇,龜兔賽跑呀,保齡球呀,康樂棋和跳跳棋等等,但賭注是糕點和肉食,妾身就去玩了半日,結果一個月的肉都讓她給騙去了,只能喫齋嘍!”
“你過來……”
順堯帝在她耳邊說道:“朕與她玩跳跳棋,一次都沒贏過,她嫌我笨不跟我玩了,朕得把這面子找回來,你派人偷偷去做一副,晚上朕與你對練,練好了再去找回顏面!”
“妾身領旨!”
佟妃掩嘴咯咯的嬌笑,扶着他進宮換了衣服又用了早膳,順堯帝便龍行虎步的來到了御書房中,而一位金甲武將也隨即進來磕頭問安。
“起來吧!”
順堯帝坐到了案桌後,抬了抬手說道:“無命!趙雲軒進京已有三日,聽說一直住在疫病署內院,可有怪事發生啊?”
“並無!陛下說的沒錯,疫病署的人確實煞氣重……”
無命起身說道:“趙雲軒府中女眷皆住在內院,夜夜笙歌開心的很,連附近的百姓們都說,再也聽不見王府的女鬼哭慘了,女鬼都讓他們嚇跑了,真真是百毒不侵,萬邪勿近啊!”
“十來年了,總算太平了……”
順堯帝笑道:“這就叫以毒攻毒,他們那幫子人專治屍人屍瘟,自然壓得住那些髒東西,對了!太子他們近來如何啊?”
“回皇上的話……”
無命答道:“太子這幾日皆在拱衛司當值,端親王去了縣城未歸,趙雲軒在忙着防疫,每日上午去拱衛司點個卯,至多半個時辰便帶人滿城亂躥,未見他處理拱衛司事務!”
“哼~這三人配合的倒是默契,演給誰看啊……”
順堯帝端起茶碗不屑道:“老九去了一趟蘭臺,突然像開了竅一樣,功勞一把一把的往回抓,卻故意犯些低級錯誤讓我責罰,小十七還夜赴蘭臺,回來後太子就謹慎了許多,說話滴水不漏!”
“皇上!”
無命凝重道:“微臣實在不敢相信,這竟是一個少年人的手筆,他何來如此強大的手段?”
“你可知楊澈是如何評價他的……”
順堯帝昂頭說道:“精於謩潱×δ芡ㄌ欤〔粻懳矣茫”匾畛喝缃袷菍幹葜恼钸�不如趙雲軒一句話管用,李明德那個蠢貨都被排擠到革了職,從蘭臺縣滾蛋了!”
“哦?”
無命驚疑道:“楊狀元可不是妒賢嫉能之人,竟會如此評價於他,看來他是真的很忌憚趙雲軒了!”
“楊澈說他爲官十七載,此子的手段生平僅見……”
順堯帝沉聲道:“世人皆以爲朕廢了京督衛場,實際上朕是集中了他們的力量,將蘭臺之變查了一個通透,他們也給了朕一個精簡的評價,貪財好色!膽大妄爲!正義凜然!盡職盡責!”
“皇上!”
無命詫異道:“這聽起來似乎有些矛盾啊?”
“並不矛盾,人無完人,幾個男兒不好色,幾個官吏不貪財……”
順堯帝笑道:“趙雲軒一手挖出了泰伲尪嗄甑臒o頭案水落石出,爲了滅毒他膽敢衝撞欽差,不惜代價當袣Ф荆澡Σ谎阼ぃ味舅钦J真的,那小子有一身正氣啊!”
“嗯!”
無命點頭道:“此子若能忠於皇上,倒也不失一位奇才!”
“朕一直在聽旁人說,可終究是霧裏看花……”
順堯帝輕輕敲了敲桌子,說道:“你派人去叫他來上朝,不要給他任何準備的時間,朕要親自敲打敲打,敲打的好可堪大用啊!”
第0478章 土豹子進宮
“你啊!半天都講不到重點,我看你還是狗帶吧……”
順堯帝意興闌珊的歪靠在龍椅上,跪在下方奏報的官員一愣,滿臉懵逼的看向了上朝的同僚們,一位三品大員斜眼冷笑道:“囉裏八嗦,皇上讓你滾出去,狗帶!”
“臣告退!”
官員滿臉苦逼的退了出去,跨出殿外便指着幸災樂禍的同僚,罵道:“有何可笑,馬上就輪到你狗帶了,哼~”
“嗡~”
“啪啪啪……”
突然!
一陣沉悶號角聲響起的同時,一連串的爆響也驚動了整座皇宮,御前侍衛們的臉色瞬間鉅變,紛紛拔出了腰裏的武器,太子更是箭步衝到皇上面前,大聲叫嚷道:“護駕!快護駕!”
“護什麼駕!”
順堯帝推開他從容地笑道:“前殿龍角號聲,狙殺壕的響鞭,哪個蠢貨刺客會從正大門衝進來,這是土豹子進宮啦!”
“土豹子?”
文武百官們驚疑不定的對視着,端親王把侍衛的腰刀都抽出來了,聞言也是滿臉懵逼的朝殿外看去,很快就看一堆大內侍衛衝到了殿前,惡狠狠地抬着一個白袍官員。
“百毒不侵!趙雲軒……”
大臣們驚呼一聲紛紛退開,許多人連忙戴上了口罩,端親王也急忙將刀還給侍衛,震驚道:“趙首席!你搞什麼鬼?”
“啓稟陛下!”
侍衛統領跪下抱拳喊道:“並非刺客襲擾,而是此人吹了咱們的龍角,點了咱們的響鞭,還在玉門前刻下了一行字,實在是罪無可恕!”
“哦?刻了何字啊……”
順堯帝興致盎然的打量着趙官仁,趙官仁被四名魁梧的侍衛拎在手裏,四仰八叉的衝着他僵笑,而侍衛統領則怒聲答道:“趙大官人到此一遊!”
“噗~哈哈哈……”
滿朝文武全都捂嘴笑噴了,太子和端親王也笑的直抽抽,而順堯帝同樣忍俊不禁地問道:“趙雲軒!你真是一點規矩沒有,大內侍衛的東西也敢亂動,你當朕的皇宮是風景名勝嗎?”
“皇上!您這不就是名勝古蹟麼……”
趙官仁頭下腳上,仰頭說道:“我鄉下人沒見過皇宮,刻字是爲了回去跟鄉親們吹噓一番,我也不知道柱子裏的是號角,我見每隔一段就插一個,好奇便吹了一下,還把響鞭爐當成了垃圾桶!”
“放他下來,你們退出去吧……”
順堯帝輕輕揮了揮手,文武百官忍着笑重新排好了隊,趙官仁則灰頭土臉的整理衣服,見了皇上也不下跪,垂着手嘿嘿的傻笑。
“哼~朕看你不是好奇,你是膽大妄爲……”
順堯帝忽然冷喝道:“趙雲軒!你的妾室皆是蘭臺商賈之女,用鉅額陪嫁變相給你行賄,你爲官數月便收受白銀十多萬兩,爲各大商行大開方便之門,沆瀣一氣,你可知罪?”
“喔~”
大殿裏瞬間一片譁然,十多萬兩可是非常龐大的數字,許多大臣都沒見過這麼多錢,而端親王和太子則低着頭不說話,這時候他們誰也不敢吭聲,爲趙官仁說話就有勾結之嫌。
“皇上!”
趙官仁滿臉無辜地說道:“場衛呈送的密報好像不太準確啊,我何時收了十多萬兩?”
“你還敢狡辯?來人啊……”
順堯帝驚怒的瞪起了眼珠子,但趙官仁卻連忙擺手道:“微臣沒狡辯,我是說我收了不止十多萬兩,前前後後共有二十七萬多兩,這可是差了兩倍多,微臣可不敢欺瞞皇上!”
“……”
滿朝文武一片鴉雀無聲,全都用“你是沙雕嗎”的表情看着他,順堯帝也讓他說的一愣,皺眉道:“你收了這麼多銀子,還敢堂而皇之的說出來,你不怕朕將你活剮了嗎?”
“皇上爲何要活剮我,我一沒瀆職,二沒敲詐,但凡有一點違規,微臣願意自摘人頭……”
趙官仁說道:“微臣不過是個防疫提舉,根本管不到商家,他們給的錢是顧問費,我把小商家介紹給大商家,爲他們融資入夥,指點生財之道,從未佔過朝堂半點便宜,皆是你情我願的交易!”
“趙大人!”
一位御史出列冷聲說道:“爲官者不得經商,不得利用官位受賄,如有違者革職查辦,輕則流放千里,重則人頭落地,這你都不知道嗎?”
“我沒經商啊,我又沒入夥分錢……”
趙官仁攤着手說道:“你給人題字都有潤筆費吧,我讓寧州各大商家互通有無,他們給我點感謝費不過分吧,再說這錢我又沒花,全部用在百善堂和防疫基金上了!”
“嗯?”
順堯帝蹙眉道:“什麼是防疫雞?”
“回皇上的話!防疫基金,專爲防疫而設立……”
趙官仁拱手答道:“比如一個村子買不起防疫用品,咱們可以先把錢借給他們,一分利息不要,等有了錢再還回來,沒錢治病的窮人也是如此,這些錢皆來自各大善人的捐贈,有專門的賬房記錄和公示!”
“百善堂呢?”
順堯帝明顯來了點興趣。
“百善堂也是慈善機構,免費招待四種人用餐……”
趙官仁說道:“乞丐、貧困戶、災民和差役,此外所有菜品均是微利銷售,微臣在寧州捐建了二十六座百善堂,每個縣都有一座,防疫基金也可在百善堂中申請或捐獻!”
順堯帝不解道:“爲何要免費招待差役,他們喫的可是朝堂俸祿!”
“拿人手短,喫人嘴軟……”
趙官仁說道:“差役是容易滋擾百姓的一個羣體,讓他們喫着百家飯,受着百姓的尊敬,心中便能生出榮辱感,百姓也就能少受一點罪,遇上麻煩他們也能秉公辦理!”
“此話有理!說的真好……”
滿朝文武紛紛點頭誇讚,而趙官仁又說道:“皇上可派人去查,微臣收的銀子都用在這兩處了,總計二十一萬三千八百五十二兩,賬目皆在百善堂,剩下的真是妾室嫁妝,再捐她們就得跟我急了!”
“趙雲軒!”
順堯帝狐疑道:“你當真大公無私,問心無愧,僞善之人朕見過不少,你這麼大手筆的倒也有幾個!”
“皇上!您這就是在罵人了,我不是要做給誰看,只求問心無愧,百善堂的捐建人寫的可是無名氏……”
趙官仁傲然道:“人生不過匆匆數十年,出將入相也罷,平平淡淡也好,到最後皆是一把黃土埋葬,如果非得留下點什麼,最好就是留在老百姓的心中,人死了在他們心中還活着,不枉此生啊!”
“……”
趙官仁這番話讓整個大殿都沉默了,順堯帝都難以置信的盯着他,似乎不相信這話能從他口中說出來。
“各位大人!能力越強,責任越大……”
趙官仁朝着左右接連行禮,說道:“送一首古詩給諸位共勉,這首詩應當叫做勸你善良……誰道羣生性命微,一般骨肉一般皮,勸君莫打三春鳥,子在巢中望母歸!”
“趙雲軒!”
順堯帝忽然挺直腰桿說道:“朕現在就給你一個出將入相的機會,上至一品文武,親王公候,下至九品小吏,內臣太監,朕讓你隨意挑選一個官位,朕金口玉言,絕不食言!”
“……”
滿朝文武紛紛眯起了眼,知道這是皇上故意在試探他,但趙官仁居然搔着後腦勺說道:“我要是選了親王,豈不是得叫您爹了,那我就能叫太子一聲大哥哥了吧?”
“莫要胡說!”
太子不悅的瞪了他一眼,但順堯帝卻很認真地說道:“可以!只要你跪下來叫朕一聲爹,你這個乾兒子我就認了,如何?”
“微臣不敢!微臣大好年華,還想多活幾年……”
趙官仁笑着拱手說道:“其實微臣最想懸壺濟世,沽名釣譽,奈何太醫院同僚總給我使絆子,讓京城百姓忌我如鬼神,所以微臣只想接管太醫院,讓他們聽我差遣,這樣就皆大歡喜了!”
“你可懂排兵佈陣,可會領兵……”
順堯帝目光炯炯的看着他,趙官仁點頭道:“略懂!領兵三百不在話下,過了三百就顧頭不顧腚了!”
“噗~”
幾名武官全都笑噴了出來,一名將軍也笑道:“趙首席是個實杖耍李I兵打仗的難處,不像某些文人只會紙上談兵,連如何安營紮寨都不懂!”
“你在何處領過兵,怎知能力所及……”
順堯帝的目光突然凌厲了起來,泄俚哪樕彩驱R齊一變,趙官仁絕不可能在大順領過兵,更不可能從軍參加過什麼戰鬥,所以他既然沒領過兵,如何知道自己只能領三百?
“回皇上的話,我爹曾是山佟�
趙官仁面不改色地說道:“我爹做到最大時曾有五百多弟兄,後被寧州知府招安,當年他曾讓我嘗試領兵,結果亂糟糟跑丟了一堆人,他一窩蜂的名號就是這麼來的!”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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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大人莫笑……”
趙官仁正色道:“匪患多寡皆取自於官府,如果人人得以溫飽,誰又願冒着殺頭之罪去當山倌兀鹿僬强炊嗔烁F苦人之間的殘殺,自小便立下懸壺濟世的宏願!”
“嗯!此話甚合朕意……”
順堯帝微微點了點頭,官員慌忙收斂的笑容,而順堯帝又說道:“無事啓奏就退朝吧,趙雲軒留下!”
“退朝!”
老太監吊起嗓門喊了一聲,文武百官叩謝皇恩後,紛紛倒退着往外走去,但端親王卻偷偷衝着趙官仁豎起了大拇指,潛臺詞分明是……你真他娘會裝逼,裝的好!
“趙大人請隨我入內……”
老太監笑着招了招手,趙官仁屁顛顛的跟上了順堯帝,誰知順堯帝走入殿後便淡淡地說道:“以後冠冕堂皇之話少說,當心聰明反被聰明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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