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阶浮屠
“皇上！您知道咱大順缺個什麼嗎，缺個楷模……”
趙官仁笑道：“冠冕堂皇與道貌岸然一樣，足可以讓大部分人信付，哪怕十個貪官只能被我感動一個，那微臣也算功德無量了，所以微臣不才，願做我大順年輕有爲的標杆！”
“好一個標杆！”
順堯帝猛地轉過身來，目光深邃的盯着他說道：“朕明明覺得你很無恥，卻偏偏揪不出你的毛病來，你應該就是人們常說的……真小人！”
趙官仁拱手笑道：“皇上身邊太多僞君子，缺的就是一個真小人，微臣就是您的照妖鏡！”
第0479章 無頭女屍
“看看朕這御花園，比你們南方園林不差吧……”
順堯帝揹着手行走在御花園當中，這可是正兒八經的大內後宮，外臣幾乎不可能來這，但他卻把趙官仁給帶進來了，當然還有御前侍衛統領金無命，以及常伴左右的老太監。
“皇上此話欠妥，整個大順都是您的，怎麼就成我們南方了……”
趙官仁不卑不亢的走在他身旁，眼珠子在跪地的宮女們身上亂轉，但順堯帝擺手笑道：“莫要拍馬屁，朕既然把你領到這來了，正是想聽聽你這真小人，說幾句真話！”
“千穿萬穿，唯有馬屁不穿，說真話可是會被殺頭的……”
趙官仁笑着搖了搖頭，正好一羣妃嬪鶯鶯燕燕的走了過來，忽見皇上趕緊跪地問安，可其中一個正巧是妖月公主，她下意識抬頭看了眼趙官仁，趕忙又垂下了頭去。
“趙雲軒！你可認得這是誰……”
順堯帝笑盈盈的指向了妖月公主，此話一出誰都知道露餡了，妖月公主的腦袋又下垂了幾分，皇室私下結交官員可是帜嬷铩�
“認得！十七公主嘛……”
趙官仁笑意盎然道：“殿下上月來寧州遊玩，聽聞我的大名之後，特意趕來一睹風采，還賞了我三大箱銀子，讓我好好效忠大順，辦好拱衛司的差事！”
“十七！你去隨州遊玩，爲何又南轅北轍去了蘭臺啊……”
順堯帝輕輕抬了抬手，明顯是在找麻煩了，一幫妃嬪急忙告退，只留下妖月公主一人。
“父皇！”
妖月公主也是個老油條了，起身面不改色地說道：“女兒是聽聞蘭臺新奇玩意多，見獵心喜便去蘭臺採買，順道見一見大名鼎鼎的趙首席，但見了面總不好空着手嘛！”
“哦！”
順堯帝似笑非笑地說道：“看來你越活越回去了，變得跟永寧那丫頭一樣貪玩了！”
“父皇！女兒未出閣，也還小嘛……”
妖月公主晃着身軀撒了個嬌，誰知小郡主忽然蹦了出來，驚喜道：“趙雲軒！你怎麼跑到這裏來了，你要被閹掉當太監了嗎？”
“哈哈哈……”
順堯帝和金無命仰頭大笑，趙官仁則苦笑道：“小郡主！您就不能盼我點好嗎，在蘭臺您就想讓我當太監，但我家就我這一根獨苗，實在閹不得！”
“皇爺爺！”
小郡主撲到順堯帝的身上，壞笑道：“您把他閹了吧，這傢伙可有意思了，您把他閹了給我當個小太監，讓他天天陪我玩好不好？”
“好啊！”
順堯帝昂起頭笑道：“這小子今天要是不說實話，朕就把他給閹了，送給你當個小太監！”
“皇上！您可別嚇我，我就指着這點幸福了……”
趙官仁苦歪歪地說道：“皇上只要不砍我狗頭，微臣今日便斗膽說上兩句，就說您這御花園吧，陰氣凝聚，幾成鬼魅，整個皇宮就您一位真男兒，陽氣再盛也壓不過這股陰氣啊！”
“嗯哼~我也是男兒身……”
金無命輕咳了一聲，趙官仁回頭說道：“金大統領！您晚上又不住這，陰氣皆是夜間飄蕩，再說下官觀您氣血不足，怕是舊傷纏身吧，您要是每晚都在這御花園中修煉，下官包您活不過今年！”
“胡扯！”
順堯帝驚怒道：“朕的御花園是亂葬崗嗎，讓你說的一無是處，朕日夜居住於此，豈不是早就該死於非命了？”
“您看！忠言逆耳吧……”
趙官仁苦笑道：“大統領自然不能跟您比，微臣乾脆斗膽再說一句吧，這御花園還真就是亂葬崗，不信您讓人挖開假山後那片花叢，下面要是沒有冤魂，微臣把腦袋摘下來給您當球踢！”
“冤魂？”
順堯帝喫驚的望了過去，金無命和老太監的臉色也變了，小郡主和妖月公主則是驚呆了，小郡主有些膽怯地問道：“你是說那裏有鬼麼，可這大白天哪來的鬼呀？”
“皇上！您請隨我過來看……”
趙官仁走到了假山石旁，指着一片稍顯枯萎的花叢，說道：“常言道，女人的腰，殺人的刀，越肥的娘們越狠的刀，這土太肥了也會弄死花，所以這塊枯萎的花叢下面必有屍體！”
“來人！挖開……”
順堯帝退後兩步大喝了一聲，滿頭冷汗的老太監趕緊跑去叫人，妖月公主則是將信將疑地問道：“趙首席！蘭臺縣風傳你會降妖捉鬼，可有此事？”
“殿下！”
趙官仁裝着逼笑道：“心靈乾淨之人，哪怕有一粒灰塵都能發現，心中不淨即使身處糞坑也毫無所覺，這便是近墨者黑的道理了，下官成日與病毒對抗，自然心淨又敏感！”
‘你可真能吹牛逼啊……’
小郡主無聲的對他做了個口型，正好一羣小太監拎着工具跑了過來，順堯帝抱着雙臂在旁邊皺眉看着，結果沒挖多深就聞到了一股惡臭，小郡主跑到旁邊直接吐了出來。
“嘔~”
小太監們也紛紛扭頭嘔吐，大股大股的蛆蟲從地下鑽了出來，順堯帝也捂住鼻子退後，只有妖月公主沒什麼異常，直到趙官仁朝她使了個眼色，她才慌忙後退假裝受不了。
“皇上！您龍體貴重，這裏太臭了，您先回宮吧……”
老太監捂着鼻子也幾欲作嘔，十幾個小太監都挖不下去了，嚴重腐爛的屍塊已經露出來了，但順堯帝卻捂着鼻子喊道：“挖！全部給我挖出來，朕要好好的看看，下面究竟是誰的冤魂！”
“我來吧！你們去抬口大箱子來……”
趙官仁戴上口罩拿起了農具，比這更噁心的屍體他都見過許多，而金無命也走過來給他幫忙。
兩人很快就把屍塊給挖了出來，結果只有零碎的七八塊，只能勉強確認死者是個太監，腦袋埋在哪了都不知道，而且身上一件衣服都沒有。
“這是個高手啊，基本都是一刀剁碎……”
金無命蹲下來用木棍撥弄着屍塊，趙官仁還剷起一大塊仔細翻看，老太監終於受不了了，跑到一邊嗷嗷的嘔吐，小郡主早就躲到了順堯帝的身後，緊緊抱着他都不敢去看。
“男的女的？何種身份……”
順堯帝的面色鐵青，金無命搖頭道：“宦官！腐爛的太厲害了，衣物也沒有一件，但上個月後宮有一名小太監無故失蹤，內務府判了一個私逃出宮，發了海捕文書！”
“大統領！錯了，這是兩具屍體，一男一女……”
趙官仁站起來拍了拍手，金無命先是愣了一下，趕忙又把屍塊翻看了一下，站起來問道：“你如何得知，這裏並無女性特徵的屍塊！”
“你仔細看兩條斷腿，不可能是個太監……”
趙官仁大聲說道：“太監經常要下跪，雙膝早就跪出了一層繭子，膝蓋骨與正常人的也不一樣，所以這不但是一雙女人的腿，而且不是一個宮女，應該是一位年輕的娘娘！”
“你說什麼，朕的娘娘可無人失蹤……”
順堯帝震驚的衝了過去，趙官仁犯愁道：“皇上！微臣不懂宮中稱謂，反正是個豐滿不高的年輕女子，不需要經常下跪，另一具屍體是個年輕太監，攪和在一起就是爲了混淆視聽！”
“皇上！屍體腐爛不出十日……”
金無命抱拳說道：“不過宮中近兩年並無女性失蹤，更別提妃嬪失蹤了，但這裏確實有兩具男女屍體，女屍可能是地位較高的女官，只是女官沒了不可能無人知曉啊！”
“大統領！宮中女性有多少，三千總有的吧……”
趙官仁抱起手臂看着他，金無命說道：“不止！只宮女就有四千六百三十八位，算上六百多位皇室子女和妃嬪，總數應該超出了五千人！”
“對嘛！”
趙官仁拍手說道：“這麼多人點卯都得點半天，只要有一小夥人共同隱瞞，少幾個你們根本不知道，您趕緊把人拉出來點數吧，皇上！微臣告退了，外臣不宜在此久留！”
“你哪都不準去……”
順堯帝怒道：“你是拱衛司右監察，有拱衛皇宮之責，今日之事你得給我一查到底，我讓首領太監陪着你查，小十七和小永寧也與你一道，朕要知道究竟是誰在欺上瞞下！”
“唉呀~我這張破嘴啊……”
趙官仁扇了自己一巴掌，無奈道：“皇上！查案可以，但我就坐在這裏查，哪都不去，回頭您可別說我看了不該看的東西，一刀把我給閹了，那微臣可沒地方哭去！”
“你少廢話，朕沒那麼小心眼……”
順堯帝指着他說道：“該去的地方你帶着人去，大白天有什麼不能看的，再把其它的屍骸給朕找出來，這些該死的狗雜碎，竟敢把御花園弄的烏煙瘴氣，這回定斬不饒！”
“大統領！您趕緊叫人點卯吧，再把花匠抓過來審查……”
趙官仁無奈的坐到了一塊石頭上，小郡主和妖月公主全都蹲在遠處看着，但順堯帝忽然靠過來問道：“趙雲軒！你是不是真有陰眼通，可以看見常人看不見的東西？”
“皇上何出此言？”
趙官仁站起來愣了一下，順堯帝眯眼說道：“你大戰過陰陽師，能獨自將他們擊退，不會陰眼通是不可能的，你老實告訴朕，會是不會？”
“皇上！我明白了，您是請我來捉鬼的吧……”
趙官仁苦笑道：“臣不敢瞞您，您安置我的那間王爺府啊，裏面一屋子吊死鬼，那老王爺穿着一身大紅龍袍，左右各吊了兩個王妃，還有幾個小鬼頭在屋裏亂跑，三男兩女！”
“咕嘟~”
順堯帝居然用力嚥了口吐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緊張道：“那、那是朕的四叔，這些年經常報夢給朕，說他被奸人所害，並非自我了斷，一直讓朕爲他報仇雪恨啊！”
“他們不會再纏着您了，我已經開壇作法，讓他們去投胎了……”
趙官仁高深莫測的指了指天上，順堯帝趕忙說道：“不行！你得用你的陰眼通，給朕從裏到外再好好查一遍，宮裏的冤死鬼一大把，誰敢纏着朕，你就給朕滅了誰！”
第0480章 絕戶大陣
“殿下！究竟發生何事了……”
皇宮外的一條繁華街道上，各種大官們擠在一座茶館裏，端親王坐在二樓廂房裏遙望着皇宮，端着茶碗納悶道：“本王也不知道啊，突然四門落鎖，禁軍增加了兩倍！”
“不會是趙雲軒行刺吧，宮裏可就他一個外人啊……”
一名官員緊張的看着他，端親王把剛喝進嘴的茶給噴了出去，震驚道：“不能夠吧，他好端端的行什麼刺啊，再說有大統領護駕，他也得有那本事纔行啊，難不成……”
“有人造反，嫁禍於他……”
對方用力的一跺腳，滿屋文武盡數色變，端親王扔了茶碗蹦了起來，滿臉煞白地說道：“糟了！太子不會造反了吧，皇宮戒嚴定是出了大事，趙雲軒就是最好的藉口啊！”
“殿下莫急！太子也出來了，一個人……”
“一個人？”
端親王急忙趴在窗戶上眺望，太子居然披頭散髮的獨自走了出來，身邊連個侍衛和太監都沒有，甚至一邊走還一邊回頭罵罵咧咧，像是從宮裏被攆出來的一樣。
“完了！趙雲軒真的行刺了……”
端親王急吼吼的往樓下跑去，來到街口時太子剛坐到茶攤旁，見他們來了舉起雙手喊道：“莫要問我，本宮什麼也不知道，大統領奉皇上手諭，讓本宮去拱衛司坐堂！”
“大哥！你別賣關子啊……”
端親王坐過去遞上根香菸，問道：“這大白天的突然戒嚴，是不是有人行刺皇上啊？”
“我他孃的能賣什麼關子，頭髮都不讓老子梳一下……”
太子氣呼呼的點上了香菸，說道：“肯定是出大事了，宮裏的內臣全被叫出去點卯了，連我東宮上下都被一併帶走，大統領的臉色非常難看，什麼都不肯跟我說，要不是看到你坐在這，本宮還以爲你造反了！”
“你……”
端親王氣的怒聲道：“我怎麼可能造反，這種話你不能亂說啊，趙雲軒你看到沒有？”
“看到個屁，我是被御前侍衛架出來的……”
太子猛吸了幾口悶煙，皺眉道：“肯定不是行刺，御前侍衛也是一臉懵，只知道所有人都被集中在了中殿外，看到趙雲軒坐在臺階上抽菸，你閨女跟十七站在他身後！”
“十七站他身後？我知道了……”
端親王猛地一拍大腿，凝重道：“定是屍毒泄露或被盜了，皇上留他下來追查屍毒，集中所有人就是爲了點卯，看宮裏有沒有少人！”
“可是把我趕出來幹什麼……”
太子滿臉愕然的看着他，端親王眯眼說道：“太子爺！你老婆孩子可都在裏面，你說把你趕出來幹什麼，老九勸你今日哪都不要去，老老實實待在這裏喝茶吧！”
……
“我了個去！比趕集人還多……”
趙官仁坐在中殿外的白石臺階上，太監和宮女加起來足有八九千人，再加上皇帝和太子的妃嬪，以及大大小小的皇室子孫，不算兩三萬大內侍衛，人數已經破萬了。
“喂！你起來呀，除了皇上就你一人坐着……”
小郡主偷偷踢了他一腳，趙官仁回頭一看，順堯帝讓人搬了把椅子坐在殿門外，有地位的妃嬪們在他身後站了一大排，皇后也同樣站着不敢亂動，只是眉頭緊緊的鎖着。
“我不起來，這還不知道要忙到何時呢……”
趙官仁靠在護欄上不肯起，此時他終於見到除了金無命之外，宮裏的第二位大宗師，也是太子黨的堅定支持者之一，御廚——千葉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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