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一步苟到最後 第330章

作者:十阶浮屠

趙官仁奇怪的坐到了車轅上,城防軍各個都像避瘟神一般躲着,他想找個人問話都不行,上千人的隊伍徑直開進了城裏,結果大街上早已七零八落,一個人影都看不見了。

“趙大人!我來啦……”

一陣欣喜的歡呼從前方響起,只看宋喫豬在一輛馬車裏猛揮手,沒等到近前他便躥了出來,跑到車邊笑道:“大人!下官親自給你們領路,京城我老宋已經混熟啦!”

“這什麼情況啊,爲什麼都躲着咱們……”

趙官仁納悶的跳了下去,宋喫豬嘲諷道:“一羣沒腦子的蠢貨,不知道誰在瞎傳,說瘟疫會一直跟着寧州防疫軍,你們雖然是百毒不侵,但瘟疫都反彈給別人了,把你們說的跟巫醫一樣!”

“媽蛋!”

趙官仁沒好氣地罵道:“原來是有人在造謠啊,難怪都跟躲瘟神一樣躲着咱們,老子買了一百多斤糖都沒處撒!”

“愚民嘛!說什麼都信……”

宋喫豬又說道:“肯定是太醫院那幫孫子,他們防疫失責被皇上罵的狗血淋頭,出來就開始編排你們了,對了!聽說端親王和太子爺都給你擺了接風宴,你準備去哪家喫啊?”

“哪家都不喫,去咱們醫護學院……”

趙官仁招手往隊伍前方走去,宋喫豬熟稔的跟老鄉們打着招呼,領着趙官仁邊走邊介紹風土人情,所到之處如同鬼怪過境,妻妾們想買幾樣土特產都找不到老闆。

“你怎麼往市中心走啊,前面那是皇宮吧……”

趙官仁手搭額頭朝遠處望去,巍峨的禁宮被刷的通紅,周邊一溜幾乎沒有什麼房屋,可是在正午陽光的照耀下,禁宮都顯得有幾分陰森,護城河水都反不出光來。

“醫護學院就在禁宮西側,原來是一座老王爺的府邸,後來不知道改成了一個什麼衙門,然後就一直荒着了……”

宋喫豬低聲道:“有人說皇上覺得你們煞氣重,便想讓你們去鎮煞,王府是一座出了名的凶宅,老王爺一家在裏面死絕了,據說一到晚上就有女人哭,雷雨天還能看到冤魂呢,沒人敢在裏面過夜!”

“哪隻眼睛看到我們煞氣重了,穿白衣服就煞氣重啦……”

趙官仁不服氣的嚷嚷着,但宋喫豬一指前方空曠的街道,說道:“這煞氣還不重啊,平常這條街的人拿棍子都趕不走,人家說你們是大順第一喪,吹個嗩吶就是喪葬隊了!”

“對啊!這倒是個好買賣啊……”

趙官仁摟住他說道:“你有個小妾家不是做喪葬的嘛,你讓她到咱們學院門口開間鋪子,咱們給他介紹生意,弄一個開光套餐,保證不詐屍,不發瘟,利潤咱們對半開!”

“你牛逼!死人身上都能想出發財的點子……”

宋喫豬哭笑不得的往前走去,風土人情是瞭解不到了,連刑部都把大門給關上了,看來謠言有愈演愈烈的趨勢,朝堂高官們都開始相信了。

“我去!不是吧……”

趙官仁走到王府門口就傻眼了,王府大門正對着一條熱鬧的街道,側面幾百米外就是皇宮,可對面的一排店鋪非但集體關了門,大部分都掛上了歇業或者轉讓的標牌。

“大人!您這塊匾額,現在比門神都管用……”

宋喫豬苦笑着指向了大門,大門重新刷上了硃紅色的油漆,門口有兩隻威武的石獅子,六扇大門是標準的高官配置,尋常人家再有錢也不能造這樣的門,只是匾額實在有些嚇人。

門楣上掛着一塊藍底金字的匾額——疫病總署!側門的柱子上釘了一塊白色的木牌——寧州醫護學院!兩扇正大門左右各貼了一塊雕花木牌,左側是——百毒不侵!右側是——生人勿近!

“這不挺好的嘛,人來嚇人,鬼來嚇鬼……”

趙官仁笑着走上了臺階,門房裏立馬蹦出來兩個男人,自我介紹說是太醫院的人,將一串鑰匙交給他們之後,交代了幾句便一溜煙的跑了,居然戴了足足兩層口罩。

“兄弟姐妹們,已經到地方啦,搬家吧……”

趙官仁大大咧咧的招了招手,整個寧州疫病總署都搬了過來,光女護士就有三百多人,男學員也有不少,還有經驗豐富的大夫,巡疫員和防疫官等等,林林總總來了一千三百多人。

“老爺!咱們以後就住這裏了嗎……”

卞香蘭帶着內宅女眷下了馬車,宋喫豬說道:“按規矩是衙門裏辦公衙門裏住,不過這宅子風水不好,特意挑了幾座極佳的宅院,下午便讓我夫人領幾位去看一下,看上了我老宋掏錢買下,送給大人當接風禮了!”

“進去看看再說吧……”

趙官仁打開裝逼的摺扇進了門,王府明顯剛修葺了一番,房屋和花花草草都煥然一新,除了正屋是接待的地方外,兩側特意佈置了學堂、食堂以及宿舍,還有偌大的花園和池塘。

“大家都過來聽好了啊……”

趙官仁走到前院中大聲喊道:“咱們可是疫病署的人,一定要嚴格按照規範操作,若是有人染上了流感,喫壞了肚子,丟了咱們的臉,可不要怪我一腳把他踢回老家,聽到了沒有?”

“聽到了!”

大夥幹勁十足的大喊了起來,升斗小民何曾如此威風過,誰都爭先恐後的想要留下來,而趙官仁又吩咐了幾句後,便帶着女眷和宋喫豬繼續探索。

“這風水不挺好的嘛,闆闆正正,多寬敞啊……”

趙官仁非常滿意王府的格局,比他家大了十倍不說,中院內宅更是自成一方小天地,雖比不上卞家在蘭臺縣的大園林,但一千多人住在這也足夠了,而且他本身就是個喜歡熱鬧的人。

“老爺!您看看有沒有鬼,我怕鬼……”

謝二小姐有些惶恐的縮着脖子,趙官仁當初在她家捉鬼的事,早就傳遍了整個蘭臺縣,他跨進內宅的堂屋笑道:“大白天哪來的鬼啊,一般……”

趙官仁突然懵逼了,三個吊死鬼居然掛在房樑上,伸着舌頭陰惻惻的凝視着他,其中一個老頭還穿了身龍袍,臥房裏也嗖嗖的跑過幾個鬼影,還有兩個小鬼蹲在桌下望着他。

“怎麼了?真有鬼麼……”

宋喫豬驚恐的倒退了半步,妻妾們也嚇的驚叫了起來,但趙官仁卻故意打了個飽嗝,說道:“哪有鬼啊,我剛剛點心喫多噎着了,你們要是不放心我就來開個光,把這裏給淨化一下!”

“淨化!一定要淨化,我最怕那東西了……”

謝二小姐忙不迭的跑了出去,剩下的女眷們也不敢逗留,只有宋喫豬凝重地問道:“大人!您剛剛的眼神不對啊,這屋裏真有不乾淨的東西吧?”

“這老王爺啥時候死的,沒道理變鬼啊……”

趙官仁上前仰頭望着三隻吊死鬼,輕輕朝他們揮了揮手,果然全都被剝奪了意識,只曉得張牙舞爪的衝他叫嚷。

“聽說死了十來年了,全都是服毒或者上吊……”

宋喫豬嚇的躲到門外抱着門框,趙官仁也是無語了,十來年了居然還凝聚不散,估計這些人都是讓陰陽師給害死的,只不過僞裝成了自殺而已,他只好走進臥室召喚出了青白長刀。

“塵歸塵!土歸土!早死早超生……”

趙官仁舉着刀追殺亂躥的小鬼,殺完了又去堂屋捅殺吊死鬼,宋喫豬望着一團團煙霧憑空出現,實在是受不了這份刺激,連滾帶爬的逃出了院子。

“沒道理啊!既然要害死你們,爲啥要把你們變成厲鬼呢……”

趙官仁走進了後院的一間廂房,一名王妃正披頭散髮的縮在角落,表情異常驚恐的看着他,跟着伸手指了指牀下,擺着手一副不要殺我的模樣。

“有密道?”

趙官仁好奇的蹲到了牀邊,誰知王妃卻突然朝他撲了過來,兩隻爪子血紅血紅的,可趙官仁早就發現她爪子不對勁了,頭也不回的刺出一刀,一下就把它捅成了飛灰。

“小賤人!敢跟我玩心機……”

趙官仁不屑的收回了青白長刀,用力抬起沉重的古牀往外拖來,馬上就發現牀下的青石板顏色不同,等他拔出鋼刀撬起一塊後,下面果然有一塊早已黴變的木頭蓋板。

“不會又是女眷偷情的密道吧……”

趙官仁將四塊青石板全都撬開,拉開下面的蓋板一看,居然是一條工工整整的泥土暗道,甚至用木架子做了支撐,但暗道非常的深,一條青石臺階下去至少有十幾米。

“嚓~”

趙官仁點燃打火機走了下去,最底部的水已經淹沒了腳面,只能彎着腰往前走,但這條地道非常的長,幾百米外還有一團光亮,像是有人在地面上打了一口豎井。

“我去!怎麼會這麼長……”

趙官仁趟着水走了足有上百米遠,忽然發現地上有一隻水桶,桶上鑲嵌着一塊有字的銅牌——尚寢局西十六!

“臥槽!皇宮……”

第0477章 精忠報國

“呼~”

趙官仁坐在前院的堂屋內抽着煙,疫病署的人仍在四處忙碌,王府中的厲鬼已經被他清理乾淨了,女眷們正在內宅裏整理打掃,剛剛發現的密道也讓他恢復了原樣,誰都沒有說。

‘女官六尚!尚寢局在皇上的後宮,專門伺候嬪妃們睡覺的地方……’

趙官仁想起了齊貴人的話,齊貴人在他府中待了整整五天,通過齊貴人他知道了不少禁宮裏的事,而且太子的東宮就在禁宮內,伺候齊貴人睡覺的宮女就出自尚寢局。

“密道荒廢很久了,厲鬼應該是用來嚇唬人的吧……”

趙官仁自言自語着,密道已經很久沒開啓了,要說當年的老王爺想造反,挖條密道去刺殺皇上,可能性非常大,但他沒道理把自己變成厲鬼來看門,這明顯是陰陽師的手段。

“莫非是合作失敗後殺人滅口,或者時機尚未成熟……”

趙官仁說着便站起了身來,只看一位紅袍官員大步走了進來,身後帶着兩名持刀的隨從,四十來歲的年紀,魁梧的身姿一看就是武官出身,他一瞬間就猜到對方是誰了。

“您是秦監察吧,在下趙雲軒……”

趙官仁笑着迎了上去,這貨肯定是拱衛司左監察秦月明,太子手下最得力的干將之一,只有他纔會不得不來疫病署,可這傢伙雖然跟他職位相等,但人家卻是個三品大員。

“哈哈~趙監察果然好眼力……”

秦監察進門拱手笑道:“不過趙大人是不是忘了,您還是咱們拱衛司的右監察,我在屬衙空等了您半日,結果您卻在這裏忙活,快隨我一同去吧,太子爺已經爲您擺好接風宴啦!”

“趙大人!多日不見,別來無恙啊……”

門外忽然又走進來幾名官員,全是端親王手下的人,領頭者進門就無視了秦監察,拱手笑道:“殿下在飛鶴樓擺好了宴席,親自爲您接風洗塵,轎子已經在門外等着您啦!”

“我說熊大人,你們膽子可真不小啊……”

秦監察冷笑道:“趙大人乃我拱衛司右監察,太子爺是他頂頭上司,我等爲他接風純屬公務,但你們端親王私下結交朝臣,可是有帜嬷拥拇笞铮 �

“秦大人!你可別亂扣帽子……”

熊大人蔑笑道:“昨日皇上已欽定端親王,全權負責與吉國談判一事,使團人選正在挑選,趙大人便是候選者之一,端親王請他過去當面磋商,何來的帜嬷影。俊�

“兩位大人別爭了,我又不是香餑餑……”

趙官仁苦笑道:“鹽咚镜乃未笕伺c我是同鄉,一早便在城門口守候,叫了好幾位同鄉爲我接風,剛進城我就答應了,只能麻煩兩位大人告訴兩位殿下,明天我做東邀請幾位,只當是賠罪了!”

“言重啦!你明早可得來拱衛司履新啊,今日就不打擾了……”

秦監察很爽快的拍了他一下,熊大人也沒什麼廢話,兩人都知道他現在是騎牆難下,倒向哪一邊他都沒有好日子過,說接風不過是試探一下,說完便痛痛快快的離開了。

“這晚上怕是還得來密請吧……”

宋喫豬抓着把花生殼走了過來,趙官仁抓過幾個說道:“現在一堆眼珠子盯着我,皇上也在看他們的反應,聰明的這幾天就不會請我,走吧!我跟你去喫接風宴!”

“什麼接風宴?”

宋喫豬愣了一下才恍悟道:“哦對!你拿我做擋箭牌了,但你得換身便裝,不然人家一見你這身白官服,鋪子都不會讓咱們進!”

“羅檀!去把夫人們都叫上,咱們今天喫大戶,宋大人請客……”

趙官仁嚎了一嗓子往外走去,他跟大順的男人自然不一樣,家有美妻恨不得藏進被窩裏,他是直接帶着妻妾們招搖過市,熟悉風土人情,將城中心給逛了一遍再去喫飯。

三日一晃而過……

“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黃塵飛揚,我願守土復開疆,堂堂大順要讓四方,來賀……”

一陣陣高亢的歌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歌聲甚至傳進了大內深宮之中,讓站崗的大內侍衛們都搖頭晃腦,不自覺的跟着一起哼唱,小太監跟小宮女們更是一路走一路唱。

“這是誰在唱曲,爲何聲音如此洪亮……”

順堯帝揹着手跨出了寢宮,披頭散髮的皇妃急忙跑過來,爲他披上了一件九龍大氅,抱怨道:“前天就在唱了,早晚各唱一回,比雞叫還準時,妾身這邊聽的最是清楚!”

“回皇上的話……”

首領老太監走出來笑道:“這是趙首席的醫護學院在唱曲,上千人一塊唱自然洪亮,許多內臣都學會了!”

“這是什麼曲,爲何又是守土又是開疆……”

順堯帝上前幾步仔細傾聽,老太監從衣袖裏掏出了一張紙,笑道:“這是奴婢從小郡主那抄來的詞,曲名叫做《精忠報國》,奴婢特意派人去問了,趙首席說是要讓學員們有使命感,早晚各唱一次,每次兩遍!”

“不錯!好一個精忠報國……”

順堯帝點頭誇讚道:“這詞寫的雖通俗直白,卻朗朗上口,大氣磅礴,有振奮精神,提升士氣之效,最適合字都不識的底層士卒,派人去把曲譜也給要來,以後讓各營將士們也早晚唱上兩遍!”

“沒曲!只有詞……”

老太監苦笑道:“小郡主說趙首席不會譜曲,大家都是跟着他唱,小郡主倒是能用瑤琴彈奏出來,但她說瑤琴不夠奧利給,奏不出大氣磅礴的感覺,正在挑選合適的樂器!”

“奧、奧什麼?”

順堯帝滿頭霧水的看着他。

“皇上!奧利給,就是給力嗷反着念……”

老太監笑道:“比如狗帶就是滾出去的意思,還有什麼OUT了,牛叉叉,老鐵666,全是小郡主創造的新詞,已經變成了內臣們的口頭禪了,奴婢特地去請教了小郡主,不然還真聽不懂!”

“哈哈~小機靈鬼就會胡鬧……”

順堯帝爽朗地笑道:“現在的少年人啊,比咱那時候的花樣多多了,不過這幾日爲何沒見着永寧,以前她成日在我面前蹦來跳去,是不是出宮一趟,開始嫌棄我這老頭子了?”

“皇上!小郡主哪敢嫌棄您呀,她是嫌咱們宮裏人沒見過世面……”

老太監掩嘴笑道:“小郡主在外面弄了一堆新奇玩意,成日在花園裏領着人玩鬧,宮女們歇了班就往她院裏鑽,好幾位娘娘每日準時去她宮裏,天不黑都捨不得回宮呢!”

“佟妃!”

順堯帝轉身看向了妃子,好奇道:“你去過永寧那玩過嗎,當真咱宮裏人都成了土豹子?”

“不去了!妾身都沒肉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