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一步苟到最後 第306章

作者:十阶浮屠

趙官仁得意地笑道:“以後跟着我辦差,只要把嘴閉嚴實了,升官發財都不在話下,而且咱不幹敲詐老百姓的下賤事,要敲就敲這些官老爺,兄弟們走着,咱們去下一家!”

“大人您請着,弟兄們給您護駕……”

十名旗衛點頭哈腰的把他請上了馬車,羅檀也跟着爬了上去,笑眯眯的坐在他身邊幫他點上了香菸,整個人都伏在了他身上。

“你不是清白身子麼,這麼快就想給老爺侍寢啦……”

趙官仁戲謔的衝她吹了口煙,羅檀趴在他肩上嬌嗔道:“奴家的清白都讓老爺奪去了,老爺還取笑人家,人家也不怕丟醜了啦,反正人是您的,身子也是您的,老爺可不能虧待人家哦!”

趙官仁問道:“你們一個月能掙多少?”

“咱們密探最慘了,找不到大案只能領俸祿,有大案才能拿些貼補,一年下來也不過幾十兩……”

羅檀撇嘴道:“黑衣衛只是表面風光,黑白兩衛都互相盯着,所以咱們都沒什麼油水,油水都在千戶大人手上,百戶大人們跟着撈點湯喝,但最肥還是在京裏當差,可惜咱們沒人沒門路!”

“見過這麼多金子麼?”

趙官仁用腳挑開了地上的箱子,羅檀瞬間瞪圓了眼珠子,深深的嚥了一大口吐沫,結巴道:“沒、沒見過!做夢都沒見過,宋喫豬可是出了名的鐵公子,怎會給您這許多啊?”

“衣領拉開!”

趙官仁從箱子裏抓出一把金條,羅檀激動的將衣領拽開了,趙官仁扔了兩根金條進去,問道:“我是第幾個常子騰,上一個是怎麼死的?”

“您就是第二個,常子騰是被人暗殺的……”

羅檀翻眼道:“常子騰是個雛,與我做伴當才仨月,香田的糧庫出了貓膩,我讓他別碰那種棘手的案子,但他急着立功,沒出十天就讓人宰了,幸好我沒陪他去!”

“噹啷~”

趙官仁又扔了兩根金條,問道:“陳千戶有什麼喜好,家中有多少女眷,譚青凝什麼家世?”

“譚家是官宦世家,有兩位哥哥在朝中當官,老爺子曾是兵部尚書……”

羅檀眼巴巴地說道:“陳千戶我不大清楚,他爲人冷僻高傲,從不與屬下多言語,家中僅有一妻一妾,隨他住在寧州府,平日裏除了下棋就是釣魚了!”

“他除了讓你彙報我的行蹤之外,有沒有讓你隨時除掉我……”

趙官仁又抓起了一把金條,但羅檀卻搖頭道:“沒有!只是讓我按正常規矩監視你,有不詭行爲與他稟報,還讓我告知您,卞謝兩家不要再碰,他們送禮您就收,但是不準上門敲打!”

“東西別讓人瞧見,晚上好好伺候……”

趙官仁將四根金條又塞進她懷中,蓋上箱子說道:“報告知道怎麼寫吧,我收了宋喫豬白銀五千兩,黃金百兩,古玩和心法各一件,私分了兩千兩!”

“老爺!這交的也太多了吧……”

羅檀一臉肉疼的看着他,趙官仁捏住她下巴笑道:“喲~心疼咱家的錢啦,但我出手怎麼可能拿的少,而且我只會交上去一半,你如實記錄就好!”

“啊?他要是知道您貪墨,還不找您麻煩啊……”

羅檀喫驚的看着他,趙官仁呵呵一笑也不解釋。

實際上他是想讓陳千戶相信,他只是個貪財好色的小人,同時羅檀也在盡忠職守,否則一個不貪財不好色的聰明人,誰都不敢留在身邊。

“大人!到了……”

旗衛們幹勁十足的喊了一聲,趙官仁跳下馬車直奔一座宅院,此宅主人雖然只是個小吏,但他卻是管糧庫的大蛀蟲,油水絕對豐厚。

果然!

這貨居然給了一整箱現銀,重到趙官仁一個人抬不動,四個旗衛才哼哧哼哧的抬走,緊跟着又接連跑了幾家,連地主豪強家都沒有放過,最後一輛馬車都拉不動了。

“啊?胡縣丞死啦……”

趙官仁剛進門便是一愣,胡家居然滿堂白綾,堂屋中停着一口棺材,但除了妻女和兩房妾室以外,竟沒有一人敢前來弔唁,連下人都跑了個盡光。

“嗚~我家老爺凌晨上吊自盡了……”

胡夫人跪在地上哭成了淚人,一雙兒女也快哭暈了過去,等趙官仁喫驚的走到棺材一看,果然是胡縣丞直挺挺的躺在其中,脖子上的勒痕也明顯是上吊自殺了。

“老爺!這是棄車保帥……”

羅檀附耳說道:“我問了夜審的弟兄,上頭不讓動王知府,胡縣丞自盡就算一人扛下來了,髒水都能潑到他頭上!”

“狗官!我殺了你……”

突然!

一位姑娘從偏廳裏衝出,高舉寶劍朝着趙官仁劈來,羅檀一腳就把她踹翻了出去,拔出刀來就想把她結果了,但胡夫人卻撲出來哭喊道:“大人饒命!這是我家姑娘啊!”

“姑娘!你爹可不是我害的……”

趙官仁將羅檀拉到了身後,可女孩卻悲憤的哭喊道:“我認得你!你就是昨夜在衙堂上的趙雲軒,是你逼死了我爹爹,我爹爹是清白的,他沒有投毒,沒有害人!”

“姑娘!我從未說過你爹爹投毒,包括黑衣衛都沒有……”

趙官仁走過去說道:“我一直在幫你爹爹,可他在緊要關頭不聽我的,選擇了他的上官,最後他們棄車保帥,你爹爹成爲了犧牲品,如果再讓他選一次,相信他一定會聽我的,明白了嗎?”

“趙大人!小女無知,請莫要怪罪……”

胡夫人抱着她女兒淚如雨下,只有她明白其中的內情,於是趙官仁掏出張銀票遞給她,無奈的說了句節哀順變。

忽然!

一位精瘦的中年男人跨了進來,一身灰色長衫,卷着袖口,見到黑衣衛先是一愣,可還是規規矩矩的上前鞠躬祭拜,胡家人也趕忙還禮,估計這是第一個前來弔唁的人。

“你是韓家鋪子的東家吧……”

趙官仁記得這人的鋪子開在馬市街,柴米油鹽之類的東西都賣,因爲兩個閨女生的靈巧又漂亮,所以他纔有了點印象。

“張大人,不!趙大人,鄙人韓冬生……”

韓冬生送上帛金後回身行禮,說道:“我與胡大人乃是同鄉,他對我一向照拂有加,誰曾想他突然說走便走了,真是人生無常啊!”

“你倒是個實在人,敢來弔唁他的人可沒幾個……”

趙官仁輕輕點了點頭,誰知道外面忽然衝進來一大幫人,竟然是黑衣衛和白衣衛齊齊到來,氣勢洶洶的架勢一看就來者不善。

“來抄家了!”

羅檀見怪不怪的讓到了一邊,可趙官仁卻迎上前驚訝道:“不會吧各位,胡縣丞都還沒有下葬,你們就急着來抄家,好歹等人家過了頭七啊!”

“什麼胡縣丞,這是畏罪自盡的欽犯……”

一名白衣衛百戶上前舉起了公文,上面蓋了好幾個紅戳,他冷聲說道:“你若是有何異議,可以去找你家上官計較,這上頭可是蓋着他的官印,莫要阻礙我等辦差,讓開!”

“大人!此等大罪,抄家是必然的……”

羅檀趕緊把趙官仁拉到了一邊,白衣百戶便上前宣讀公文,各種罪名羅列了一大堆,最後自然是抄沒全部家產,男丁發配邊關爲披甲奴人,女眷充入教樂坊爲官妓。

“沒有天理啊!喪盡天良啊……”

胡夫人捶胸頓足的哭嚎起來,她閨女更是拿起寶劍就要自刎,結果被黑衣衛給雙雙拿下,直接套上鐵索拉走,連十多歲的小男孩都沒放過,然後就開始搬咧靛X的財物。

“趙大人!求您幫奴家的夫君下葬,求求您啦……”

胡夫人淒厲的在院中哭喊,她閨女同樣哭喊着哀求又認錯,趙官仁自然是毫不猶豫的點頭答應,而急眼的韓冬生也趕忙追了出去。

“這事你不能管,不要引火燒身……”

趙官仁將衝動的韓冬生拽了回來,走到棺材邊望着突然睜眼的胡縣丞,他合了兩次才讓胡縣丞閉眼,嘆息道:“唉~早知今日你又何必當初呢,你以爲他們拿你當手足,他們拿你當沙雕啊!”

第0443章 霹靂雷電要你命

胡縣丞走的悽苦又催悲,嬌妻美眷通通爲奴爲婢,地板都被人撬開尋找藏匿的財物,知府那邊答應的條件,幾乎一樣都沒兌現,最後還是趙官仁花錢給他下葬,沒有一位親朋敢來祭拜。

“少爺回來啦!”

玉娘俏生生的站在大門內迎接,好奇的打量着一身黑衣的羅檀,趙官仁跨進去說道:“這是我的女護衛羅檀,讓小胖丫服侍她,除了我的書房之外,其它地方她都可以隨意走動!”

“哦!羅姐姐好,奴家是大丫頭玉娘……”

玉娘毫無戒心的笑了起來,羅檀也是個情商很高的女人,立即拿出個銀鐲子當見面禮,大戶人家的妾室地位都不高,像趙官仁這種單身王老五,府中自然是大丫頭的地位最高。

“少爺!張天生已經派人尋着了……”

玉娘顛顛的追上來說道:“奴家照您的吩咐幫他還了債,將東門的宅院贈予了他,張天生下午已經接走了老夫人,三丫頭跟過去伺候了,他說明日再過來登門感謝!”

“你讓三丫頭盯着,張天生要是再敢賭錢,我打折他的腿……”

趙官仁面無表情的走進了涼亭,胡縣丞的死讓他有些不太高興,而一桌豐盛的菜餚已經準備好了,兩個胖丫頭站在其中準備伺候。

“哎呀~”

羅檀坐到石凳上笑道:“當了整整五年的差,不是伺候別人,便是自己管自己,總算能做一回少奶奶,被人家伺候啦!”

“站起來!我都沒坐你就坐,懂不懂規矩……”

趙官仁沒好氣的呵斥了一聲,羅檀趕忙尷尬的跳了起來,乖乖走到他身後爲他揉捏肩膀,而趙官仁又說道:“玉娘!你們都去門口等着,將韓家鋪子的東家給領過來!”

“哎!”

玉娘立即帶走了兩個胖丫頭,羅檀低聲問道:“老爺!您這晃盪了一整天,除了治毒也不深查毒源,萬一陳千戶問起來,您怎麼交代啊?”

“這事不用你多嘴,東院牆後有個白衣衛,去打斷他的腿……”

趙官仁輕輕努了努嘴,羅檀先是一驚,稍稍遲疑了一下之後,便拿上酒壺低頭往東院去了,沒一會就聽到了慘叫聲,一道黑影狼狽的跳出了院牆,還在空中灑下了一片血跡。

“趙大人!小人來了……”

韓冬生忽然被玉娘領了過來,正好羅檀拎着條斷臂往回走來,他的臉色頓時就是一變,但趙官仁卻擺手笑道:“莫怕!剛剛進了個偷盜的偃耍业呐绦l去處理了一下!”

“這偃艘彩窍沽搜郏垢彝档酱笕烁衼怼�

韓冬生有些惶恐的走進了亭中,羅檀見狀也就沒過來了,拎着斷臂走向了茅廁。

“韓掌櫃請坐,咱們邊喫邊聊,隨意一些……”

趙官仁親手爲他倒了一杯酒,笑道:“咱們縣裏的鹽商倒是不少,只是沒聽聞有什麼大鹽商,鹽商應該是很掙錢的吧,知道他們是如何咦鞯膯幔俊�

“寧州不產鹽,自然沒有大鹽商,大鹽商都在淮揚一帶……”

韓冬生答道:“他們在我縣派駐了朝奉,將鹽分粗細批給各家鋪子,所以我等只是分銷,掙不了幾個大子,但大鹽商要負責把糧食叩竭呹P,方能從鹽署拿到鹽引,尋常商賈可沒這等本事啊!”

“來!咱們先碰一杯,多喫幾口菜……”

趙官仁端起酒杯跟他對飲,喫了幾顆花生米才問道:“如果我要買空整個寧州府的鹽,不管粗細一起買,要花多少銀子?”

“這……”

韓冬生遲疑道:“目前進價一斤粗鹽四十五錢,一斤上好的細鹽得一百二十錢,全縣怎麼也得有個二十萬斤吧,只包下咱縣的鹽就得一萬多兩白銀,整個州府小人實在算不出!”

“嘖嘖~”

趙官仁咋舌道:“這鹽可真貴啊,難怪鹽商都是財大氣粗,那從淮揚啕}過來需要多少天,販私鹽的多不多?”

“大人是要查私鹽麼?”

韓冬生說道:“淮揚距離咱這並不算遠,不過鹽車大又慢,通常走一趟少說也得六七日,私鹽也是有的,但在城裏可不敢明目張膽的賣,一般都是在鄉里偷着賣,衙門查的可嚴了!”

“你去幫我辦件事,收光寧州府的鹽……”

趙官仁笑道:“你明早去跟鹽商朝奉說,我從你這定了一大批鹽治屍瘟,你覺得好賺就想多備一些,我先給你五萬兩銀子,不夠用再找我來拿,一定要把寧州府和蘭臺縣買空!”

“大人!”

韓冬生不愧是個商人,馬上就回過味來了,緊張道:“您、您這是要哄擡鹽價麼,這可是殺頭之罪啊!”

“瞎扯!本官怎麼可能哄擡鹽價,整治屍瘟本來就需要鹽嘛……”

趙官仁擺手說道:“官府要是公開收鹽,鹽價肯定會跟着暴漲,到時候苦的可就是老百姓了,我讓你收鹽就是爲了穩定鹽價,你多租些庫房來存鹽,一定不能讓那些奸商得逞,明白嗎?”

“哎呀~”

韓冬生激動的站了起來,鞠躬說道:“小人誤會大人了,大人真是爲民做主的好官吶,請受小人一拜!”

“坐!我看你是個實在人,這件事才託付你去辦……”

趙官仁壓壓手笑道:“不過我不能讓你白忙活,我借你五千兩本金,你去辦兩間工坊,一間工作做防毒口罩和手套,另一間做冰糖和酒精,待會我就把圖紙給你!”

“呃~”

韓冬生一臉懵逼道:“口罩和手套小人知道,但冰糖和酒精爲何物?”

“你儘管做,我包你一本萬利……”

趙官仁說道:“這些東西我都寫在冊子裏了,還有一種醫用紗布和石膏,這些可都是治病救人的好東西,對了!火藥這種東西管制嗎,縣裏有沒有生產火槍的作坊?”

“火槍都是老古董了,手藝都失傳了……”

韓冬生擺手道:“自從玄氣開始流傳,火槍在戰場上就失去了作用,只剩下鐵炮可以拿來守城,但火藥還是不可私做,否則炸開了失火帶鄰居,鞭炮都是官辦的作坊!”

“這樣啊……”

趙官仁點了點頭,說道:“你給我介紹一家靠譜的鐵匠鋪,技術要好,人也要實在,然後你去多請幾個夥計,做大買賣一定要捨得花錢,只要你幹得漂亮,我擔保將來的蘭臺首富就是你!”

……